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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与文韬将军平反了。
刑部大堂外,数百百姓默立院中,小贩、脚夫、男人、女人、老人,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些听审的百姓,原本要看陈迹为何劫狱,现如今都成了靖王平反的人证。
堂上、公案后,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右都御史三人面色各异,各怀鬼胎。三张公案并排摆着,人还坐在那里,气势却塌了,像三座庙宇里被掏空的泥胎。
刘家是如何败落的?
当年刘家外戚掌权,刘家子弟横行霸道、作威作福,肆无忌惮地留下不少罪证。
是齐家以法理大义裁惩外戚,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将刘家外戚一个个送去菜市口。
齐、刘两家在朝堂上早已水火不容。
所以当刘家失势,齐家手里的三法司便迫不及待地将刘家定罪,将与刘家交好的靖王也一并定罪,生怕再横生枝节。
而现在,那些给靖王定罪的东西,都成了三法司构陷靖王的罪证。
公案后的三位部堂窃窃私语起来。
片刻后,大理寺卿忽然发难:“吴秀,靖王谋逆案板上钉钉,人证物证俱齐,不容狡辩。尔等阉党,勿要混淆视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三位大人想保一保头上的乌纱,”吴秀淡然道:“靖王谋逆案,人证何在?”
大理寺卿朗声道:“云妃贴身嬷嬷喜棠。她供述,云妃曾得靖王授意,与景朝军情司勾连。”
陈迹心中一动。
喜棠?
他记得很清楚,在洛城时,喜棠曾得云妃授意向密谍司告密,这个人应该在密谍司手里,怎么跑到刑部手里了?
看来内相和吴秀为了给靖王平反,做了更多的准备。
却见吴秀倨傲道:“诸位大人打算叫喜棠出来作证?本座劝诸位大人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她要是临堂翻供,诸位面上更难看。”
大理寺卿面色一变:“本官手中还有云妃亲手所写供状!”
吴秀笑了笑:“本座没记错的话,供状落款是嘉宁三十二年元月十七日?”
大理寺卿一怔,吴秀竟然知道三法司内的案牍细节。
吴秀不等他们回答,又问道:“云妃何在?”
大理寺卿支支吾吾:“云妃乃我三法司重要人证,不可随便示人。”
“诸位大人为了给靖王定罪,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些,”吴秀笑意盈盈道:“云妃早于嘉宁三十一年十一月死于洛城东市的胡同里,不知何人所杀。尸体由邻居王春发现,告知里长。因不知云妃身份,里长只能将尸身运往洛城义庄停灵,义庄记有尸身特征可与靖王府起居注相互印证,且有三位王府下人辨认过,确为云妃无疑。”
陈迹看向吴秀。
原来密谍司早就知道云妃已经死了。
是了,云妃失踪许久,密谍司遍寻无果,自然要前往义庄查看无名女尸,与靖王府起居注一一对照,再寻王府下人辨认。
对方早就发现云妃却秘而不宣,只等今天。
此时,堂外百姓听得有些胡涂了,听了半天,已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军情司谍探,构陷靖王之人,分明是公案后的三位大人才对。
大理寺卿还要申辩,却被刑部尚书死死握住手腕。
刑部尚书压低了声音:“莫再与他辩驳了,堂下百姓都看着,再辩下去,你我才是构陷靖王的罪人。若由着他为靖王平反,你我不过渎职。非要在此事上争辩,再让他翻出什么东西来,你我可就要抄家了!”
大理寺卿面色煞白:“那如何是好?”
刑部尚书凝声道:“判斩立决,我等为齐家赚到声望即可,余下的交给陛下为难去。”
陈迹站在堂下,转头看向吴秀。
吴秀依旧负着双手傲然而立,那身蟒袍格外合身。金蟒脚下的海水江崖纹若隐若现,像是要从袍角上涌出来。
陈迹忽然想起一句老话,近真龙者久,其身亦有龙气。
他好奇道:“吴秀大人不怕失手?一旦出了差错,只怕万劫不复。”
吴秀抬头看着刑部大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陈迹啊,我汉家儿女终其一生都在等一个值得自己死去的机会。马革裹尸也好,青山埋骨也好,死得其所即可,我等皆是天生的殉道者……”
他转头看向陈迹,展颜笑道:“本座这次不会死的,不过本座觉得,就算死在这一次,也还不错。”
陈迹看得出来,吴秀真的不怕死。
下一刻,刑部尚书拍下惊堂木:“司礼监掌印吴秀勾连景朝军情司,构陷固原边军总兵庆文韬、构陷我朝藩王……斩立决!”
吴秀忽然说道:“慢着。”
刑部尚书面色一变:“怎么,你还有何事?”
吴秀摇了摇头:“既然我都判了,庆文韬与靖王是否该平反?”
刑部尚书迟疑道:“我等还需再议……”
吴秀笑着打断道:“尚书大人,想好了再说,别和我一样落个抄家灭门的下场。”
堂上静了一静。
刑部尚书坐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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