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宗听言动魄惊心。
以少胜多,却无折损。这到底是一支怎样的队伍?
首领惊言,“重伤几人?三人?完了完了,居然有重伤?”一时间抓耳挠腮,不知是心疼手里的兵还是害怕被夫人责罚。
前来禀报的那人笑道:“放心,没缺胳膊断腿,伤不及性命,只是要养着日子。”
首领虚抹一把冷汗唏嘘,“那就好。”
那人又笑:“夫人设计的斩马刀的确好使啊,切人脑瓜子跟切西瓜似的……”话未说完此人后脑勺就被首领大力一拍,“休要胡言!”那人一缩脖子,想起身处何处,顿时噤声退了出去。
等人下去,首领对步宗言道:“还望将军……”得人好处,自要与人方便。
步宗慎重抱拳,“请首领放心。”
一支轻骑,来时如从天而降,去时如流星飞电。除了战场上的萧瑟与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他们仿佛根本就没出现过。
荒城——
书房中稳坐三人。
一人在书桌后挥毫,一人在书架旁翻看,一人在案几前泡茶。
“莫安此举,莽撞了些。”温琅骅闻着扑鼻的茶香,深深一嗅。
温琅暄翻了一页书,目不转睛地说,“莫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已。何来莽撞?”此话引来温琅骅鄙夷的白眼。
穆休待书写完,搁下笔用布巾擦了手走向温琅骅泡差的案几旁,端起一杯,抿了抿,“二公子的技艺越来越高了。”
温琅骅冷哼,“你们就可劲儿的惯着她吧。她这一举,不知道多少人瞧着呢。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温琅暄施施然起身,施施然端着一杯茶,转着茶杯轻啜,“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知道了又怎样?他们现在,谁还可以妄动吗?”
穆休赞同的点头,“到底是他们给了她太长的时间,现已成了气候。”
萧冷炎端了托盘进来,一碗黑糊糊的药汤,闻着就让人苦得作呕。温琅暄脸色一变,苦笑道,“阿炎,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恶人自有恶人磨!”温琅骅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穆休则担忧,“上次中毒,还未痊愈?”
“莫提莫提。要被莫安知道了,天下就乱了。”温琅暄不再怨言,乖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萧冷炎待他喝完,塞了一块麦芽糖在他嘴里。端着空碗转身出去。
瞧着温琅暄鼓鼓的腮帮,温琅骅捉狭:“萧爷果真极其疼爱温三爷。”
温琅暄坐于琴前,微颔首,优雅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古琴上随意划过,响起流水般的琴声。
长睫微动,笑如弯月。拨弄琴弦,淡淡一叹:“她若要这天下,取之,过于轻松。不取,反而麻烦。”
“听闻水月息已有几日不见踪影。”温琅骅已经开始煮第二壶茶。悠然自得。
“回明净崖了?”温琅暄一心二用,琴声不减悠扬。
“是轻骑出征之后不见的吧。”穆休放下茶杯,双手抱在胸前,瞧了一眼书桌上堆积的信纸。
温琅骅撇嘴,“怕是去婆娑国了。”而后又问,“蓝国去了谁?”
穆休答,“还未知。”沉吟片刻,不敢确认般,“风飏怕是不会派人去。”
“为何?”温琅骅手起手落张弛有度。
“风飏知道莫安最忌有人盯梢。他不可能没有动作,但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派人相助。若莫安真有难,风飏就是最后的神来之笔。”穆休其实也有疑问。墨轩自负到这种程度实属不该。明知道莫安心性却总要去寻莫安逆鳞。
温琅暄手按琴弦,“莫安何其累。”
温琅骅戏谑的眸子透着温情的笑,“能者多劳。”
“二哥家嫡妻快生了吧?”话锋一转,温琅骅自然回应,“说是这月。”
“都安排好了?”
“那是当然。”
“爹该十分欣慰。”
兄弟两人突然沉默。穆休目光游离两人之间,打破冷局,“您二位在谈论这种事的时候,可否替我这个孤家寡人想想?”
兄弟两人不约而同一笑。
身处浊世,不如意事有二三,莫道心中困苦,自有人更苦。
温琅暄接过温琅骅递来的茶杯,笑颜逐开,“想想莫安,突觉此生无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