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这些天的行踪洪涛没打算全隐瞒,因为根本瞒不住。县城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只要有心人想知道,除非会遁地术否则怎么躲也躲不开。
但也不会实话实说,去罗汉寺是真,听方丈宣讲佛法是假。但外人如果去问寺中询问,僧人们又都会说没错,亲眼所见。这就是狐若木的能力了,出家人也不是不打诳语,要分对谁。
“哦?洪兄还研习佛法!”这个回答有点出乎赵济川的意料。
“哪里哪里,洪某只是狱卒出身,与佛法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在诏狱里当差时经常会有报国寺的法师来念经除邪祟,那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不由得令人心向佛祖,懂不懂的多听听也没坏处。”
面对追问洪涛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把实话和瞎话掺和在一起说,即便真有人去镇妖殿查证了也很难得到准确结果。
“那不如去铁佛寺,本官与云潭、净尘两位禅师都有一面之缘,可以代为引荐。”眼见镇妖尉回答得滴水不漏,赵济川马上改变了策略。
“承蒙厚爱,下官惶恐……只是洪某与铁佛寺的僧人有些误会,索性就不去打扰了吧!”
县丞与辖区内寺庙的方丈和住持认识太正常不过,对方也大概率会给面子答应见自己。但洪涛却不想去真的礼佛,还得找借口婉拒。
“误会?不知他们如何得罪洪大人了?”
赵济川今日前来有两个目的,都与周家有关。其一是送封口费,之前答应好的,不能黑不提白不提。
其二则是受周家之托搞清楚镇妖尉在干什么。按照周管家的意思,镇妖尉近些日子频繁出没罗汉寺,而且一进去就是一整天,行踪非常诡秘。
而罗汉寺与狐家关系紧密,周家人去问肯定得不到答案,于是就想托县丞代为打探一二,搞清楚镇妖尉是不是和狐家走到一起去了。如果有这样的迹象,那封口费就没必要给了。
赵济川先去了罗汉寺,结果迎客僧说镇妖尉正与方丈在禅房里研习佛法,不便打扰。没见到人肯定不会全信,于是又到城隍庙等候,打算听听镇妖尉本人怎么说,两相印证之后才靠谱。
“嗨,说起来都是无妄之灾!前些天听闻城东柳家小姐得了怪病,症状有些像被厉鬼缠身。驱鬼本该是城隍的职责,可新任城隍还没上任,作为本县的镇妖尉责无旁贷,于是本官就去柳家自告奋勇了。
谁承想柳家已经请了铁佛寺僧众登门做法事,却不太奏效。当时下官也没多想,晚上又去了柳家一趟将厉鬼驱除。事后听柳家人讲,铁佛寺的僧人颇有微词,洪某哪还好意思登门。”
这瞎话让洪涛编得,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找不到漏洞。去柳家驱鬼、碰到铁佛寺僧人做法事失败都是事实,而且还有周家人在场作证,真的不能再真了。然而经过他微微这么一加工,马上成了真实的谎言,欺骗力蹭蹭往上涨。
“哎呀,本官倒是也听闻了一些市井传言,没想到居然是真。有洪大人在任实乃本县之幸也!本官一定要将此举禀明县尊,上疏为尊尉请功!”
饶是赵济川这般经验丰富的官场老滑头也无法分辨镇妖尉所言虚实,加上这些天的风言风语和旁人佐证,心里已经信了八成。
“不敢不敢,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雕虫小技怎敢居功。本县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安稳局面,县尊和县丞当为首功才对。”
给自己请功?这话说得就太虚无缥缈了。文官和镇妖殿根本不是一个体系,即便真有大功也没法跨行业进行表彰,顶多行文到御前再转达。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管它有没有功劳呢,一起忽悠呗,众人拾柴火焰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