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一十一章 碧玺欺瞒阿瑾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轿子,她脱去那绛紫色的披风盖在有些麻木的膝上,手腕放在有着狐裘的地方。

    “主子……哈!你听朱砂叫我帮她去做糕点了啊,这哎哟,您瞧……哈哈……这……您瞧!”别看七月打马虎眼的样子一脸窝囊,忽然他挺直腰杆正色道:“主子,碧玺蹲屋外边呢!小的先走一步!”

    慕容瑾大步向前迈,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披上绛紫色的披风,紧住领口的雪白狐裘,免得灌了风着凉。忽然她心里一凉,这个笨蛋不会还呆在屋外边不敢进来?

    “哈!我真是蠢到家了,竟然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懂!你从一开始只是通过我,离开那个该死的奢侈品拍卖公盘,毕竟你堂堂暗皇阁下,怎么能在那种地方被属下认出来!”慕容瑾扬起眉毛,嘲讽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深,像是利刃刺向碧玺的心口。

    “暗皇。”

    而此刻的慕容瑾不知道,在未来的一个极为黑暗的时期,已然是站在权力顶峰的十二月分崩离析,可就是她今天这一番话让他们坚持了下来,让属于十二月的荣誉永存,让他们就算是爬也爬着回来。

    然后七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逃离!

    “主子英明!”朱砂笑着应道。

    朱砂撑着油纸伞立在她身后,浅紫色的油纸伞有着八十四骨竹节。

    说完她站起身,高声道:“芸月、朱砂,我们启程!”

    “呃……主子……”七月左瞄瞄右瞄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害怕样子。

    慕容瑾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抓住他的手,然后扳开他的指节,冷笑道:“够了,不用这样装模作样,碧玺……你自由了!你什么都不欠我的了。”

    忽然马车停了,只看见七月谄笑着掀开帘幕道:“主子,六月告诉我咱们订的客栈满了,改换成这一家了!您瞧,这不是到了!”

    那是个泥潭,他的边上正好有一辆马车匆匆驶过,车夫扬起鞭子就是抽过去,骂骂咧咧道:“哪来的穷鬼,死哪儿不好偏偏在这挡道!”

    慕容瑾停了停脚步,忽然嘲笑道:

    “放下帘子。”慕容瑾闭着眼睛,声音却是带着命令和不容违抗。屡屡檀香从案几上的香炉里升腾而上,朱砂在烟雾中看不清慕容瑾的脸庞,可是就在此时她浅浅惊呼一声:“主子,主子!他跌倒了!”

    高高悬着的圆月下,她就这样冷漠地回首,望着那个湿透了的少年。

    现在很冷,披着狐裘披风的她尚且感到凉意,那只有一袭单衣的碧玺又是怎样在雨里站着呢?

    碧玺站在雨里,雨打湿了月亮,打湿了屋檐,打湿了他乌黑的长发……寒风中,他薄薄的白裳湿了半透,可是那执着的眼神亮晶晶的。

    她上下打量着碧玺,嘴角挂着一抹讽刺:“不是眼前这个英明神武的暗皇阁下!”

    “你怎么会睡在外边?”

    碧玺抬起眼睛看着她:“……”他的声音带着干涩和乞求,他伸手怯懦地抓住慕容瑾的衣服一角:“阿瑾,我……”

    不理睬七月石化的一张俊脸和画圈圈的举动,半晌过后,朱砂看着脚步明显放慢,回头张望的慕容瑾,慢慢嘴角有了一丝笑容。

    “啧,好冷啊!”朱砂皱眉脱口而出,搓着泛红的双手。

    那个少年只穿了白天的一袭单衣,此时抱成一团,嘴唇冻得发紫,在窗户底下睡得熟了。慕容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跨出第一步就觉得冷得惊人,这地上是结的寒霜,她轻轻一哆嗦可还是跨步过去,解开披风就要盖在碧玺身上。

    她回头又是瞄了眼慕容瑾,再小心翼翼转过头看向马车外的那个身影。他还在默默跟着,脚步已经有些蹒跚,溅起的泥浆在他胜雪的白衣上绘出一个个墨点,显得凌乱肮脏。

    迎面就是一股冰凉的秋风夹卷着雨水,吹到她的脸上。

    忽然他醒了,然后慕容瑾就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被人用力抱了起来!

    “你怎么用脸就凑过来了?脚啊,这是脚啊!”慕容瑾扯开他,结结巴巴地指手画脚说道。那种温暖的触感,让她浑身都在颤抖,浑身麻麻酥酥的,似乎有一种暖流在流淌。

    “是!”三月、四月肃穆道,右手搭在左胸,单膝跪地。

    慕容瑾闭上眼睛,心里简直有惊涛骇浪在翻滚,所有人都知道左右使大人不跪天不跪地,整个帝伏都,不,整个紫焰大陆都知道他们两人才智双全,只为一人下跪――三十年前刮起腥风血雨的暗皇!

    原则问题上碧玺是绝对不会让步的,比如:穿鞋。

    慕容瑾急切地问道:“包括谁?”她想着如果他看到的是未来的人,那么就是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了,此时此刻的她是多么渴望一个有着和她一样遭遇的人互相倾诉,这种带着一辈子的恨和怨的担子太重了……

    朱砂咬紧嘴唇,一抹眼泪,猛然跪在慕容瑾面前:“主子,他快支撑不住了,公子他做错了什么,让您这样罚他!求求您原谅他,公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他便是一路跟到死都不会离开的,主子您买下了他就……”

    “喂!你要向我道歉,然后向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瞒着我了,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慕容瑾眯起眼睛,怒极反笑:“好,好!”

    “不会,主子也担心他呢……”

    静了半晌,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慕容瑾一个,仰躺在贵妃榻上,迷迷糊糊得就睡了过去。等到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再大的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她四下里看看,发现竟然空无一人。

    只看见三月四月恭恭敬敬半跪在地上,慕容瑾坐在案几边轻啜红茶,举止自然流露出高贵优雅。

    碧玺好奇地问道:“那第一条是什么?”

    “哦?放心,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慕容瑾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面无表情地回答,又更像是自言自语。

    “所以你是知道你那两个手下会来找你,把他们打发走,故意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不是?如果我没有猜错,不久,你就会去找他们,是不是?”

    朱砂收起伞,心有不忍地回头看了眼碧玺,觉得他很是可怜,那乌黑的眸子带着无辜和受伤,平时张牙舞爪的模样都消停下来。朱砂冲他摇摇头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碧玺眨巴着一双乌黑得发亮的眼睛,跟了上去。

    慕容瑾结结巴巴的问道:“暗皇的左右使……两个人?你是说他们跪在你面前?”

    朱砂张张嘴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失望地又一次看向窗口,雨天马车本就是行驶得慢,再加上七月不忍心抛下碧玺故意减慢了了速度,朱砂这一看可是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然后离开我?是不是还要杀了知道你这副样子的我?”慕容瑾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是慕容瑾信了,她使劲往他的怀里钻,碧玺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小月亮,两人像是两只偷腥完挨在一起取暖的小猫咪,发出细微的舒服的叫唤声。

    她加快了脚步,再没有看他一眼,踩在趴着地上的小丫头身上,坐进了轿子里。

    他那一副温顺的小白兔模样真真是让人忍不住相信。

    两个人都是鬼鬼祟祟地依附着墙角,开始偷听起来慕容瑾似乎不打算开口了,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三月愚钝,可是三月以为只要公子跟着主子一天,那主子和公子之间如何,与三月无关,可是外人怎么对公子,可就是和三月有着莫大的关系了!”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冷冷地问道,不带一丝温度,像是这雨冰凉得彻骨。

    “包括左右使。”碧玺说完两人心里都是一凉,左右使……那不就是……

    “七月给我滚过来!”

    “……你傻啊你,都木已成舟了,你才担心不会有点太晚了啊?”

    “公子你怎么躲在这里啊,吓我一跳!”七月拍拍胸口抱怨道。

    “今儿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透着笃定和执着,他忽然加快脚步站立在她的面前,定定的望着她。

    四月心里一咯噔,这说不好可就麻烦了。三月几乎是察觉到门外有人偷听的,一瞬间就笑了,他回答道:“自然是该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他们侮辱的是主子的人!这样还想善终真是笑话了!”

    “脚还冷不冷?怎么我感觉还是冰的呢?”碧玺低低地问道。

    碧玺居然动了动,他吃力的撑起双臂,慢慢将整个身体的重量移到双臂上,然后就那样奇迹般站了起来,他焦急地抬头寻找马车的踪迹,在找到后,竟是傻乎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跑了过来。

    可是偏偏她面前的人是碧玺,是用脸颊为她测试脚丫温度还说“阿瑾不要嫌弃碧玺”的一个……笨到家的人啊!他才不会大惊小怪,他点点头说:“我道歉。”

    慕容瑾着急得鞋子也忘了穿,就是赤足跑下了贵妃榻,推开合得紧紧的大门。夜凉如水的夜晚,天上没有星星可是深邃的让人着迷。

    “碧玺?”慕容瑾试探着喊了一声。

    她走出去的时候异常气愤,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种气愤甚至比上一世知道自己被丈夫欺骗的时候来得更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碧玺在她的心中占得地位已经超过了她的估计。

    “你才知道?”朱砂心里还难受着呢。

    她甩袖就是下了马车,不理车里的朱砂和驾车的七月。

    脸!他居然用脸贴近她的脚面,这是把她捧在手心上的呵护和温暖……

    门口某只私下里得意逃出升天的脚底下一个踉跄,嘴角抽搐着又是一个“马踏飞燕”化作一缕烟。

    “嗯。”慕容瑾实在是懒得说话,雨天本就是心情不好,此时她又在生碧玺的气,自然没有往日的温和大方。

    “是谁刚刚在门口逞英雄,换了我要的客栈?嗯?”

    “你怨不怨我?”慕容瑾突然问道。

    “为什么要怨你?是我自己没有早早告诉你,如果我早早的说了,你一定不会怪我的,所以是我的错,我要道歉。”碧玺老老实实地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慕容瑾恍然发现这个少年虽然总是撒娇爱扮无辜,淘气得要命,可是他也诚实得要命,真是傻到家的熊孩子,叫你骂也不是怜也不是。上一章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