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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的话到口边又是咽下去，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那碧玺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是你的上一世吗?”慕容瑾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多么希望碧玺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带着上一世没有完成的夙愿，在这一世开始新的生命。
碧玺却是摇了摇头，他慢慢开口说道：“上一世？我不知道。我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成年的我，在一片光芒中凄惨地笑着，然后慢慢消失，再然后就是很疼的撕裂般的痛楚，然后我醒过来就是十六岁，我就感觉到‘那个我’的内心有一股狂喜喷薄而出，他说：成功了……然后我……我就不知道了。”
“主子是说碧玺公子的事儿？”三月四月对视一眼，三月试探的问道。
不一样的话语，两人竟然是异口同声喊出来的！一个满脸担忧，用狐裘为他披上，一个气急败坏把她的脚丫放在怀里捂暖和。小愿开地。
慕容瑾好奇地靠近他，把头埋进碧玺的颈窝里，眨巴着眼睛像是他平常做的那样，忽然伸手在披风内环住少年精瘦的腰肢，仰起头问道：
两人面面相觑，均是觉得有些不妙。
七月眼珠子直滴溜，伸手蘸口唾沫舔破窗户纸，往里面望过去。
“嘿嘿！”
“我……除了你，谁都不认识。”
慕容瑾先开口了，她用力捅捅碧玺的胸口。
碧玺看了她一眼，沉默着点点头。
“笑话！不出三日，你就还是万人敬仰的王！”慕容瑾披着狐裘，脖颈处雪白的狐裘细毛随风而动，她知道天气忽然降了温。
“是，我是花了钱买下你。可我买的是一个叫碧玺的笨蛋，不是眼前这个……”
在发现是慕容瑾没穿鞋子之后，少年顿时黑了脸，一股碌爬起来就是拦腰抱住慕容瑾，把她带进屋里去。
“隐瞒，甚至是……欺骗！”慕容瑾的声音冷的像是冰块。
碧玺瞪大湿漉漉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芒：“阿瑾不要嫌弃碧玺！”慕容瑾赶紧摇摇头，自己哪是在嫌弃他啊，是觉得他不该做这么低贱的举动……他是暗皇啊！
“你还好意思凶我！告诉你，我还在生你气呢！”
“可是主子，公子他就是个孩子啊，您是最清楚的，他会像孩子一样和您撒娇，他从来都不顾自己，只为了能让您开心，您还记得那次九龙台上他扮成戏子的模样要跳飞天舞，就是为了为您庆生，一个男人的尊严他都不顾，您怎么能怀疑他的用心呢？”朱砂声泪俱下，这些日子碧玺的所作所为，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是耳目共睹，说是不被打动那是不可能的！
朱砂被那个笑容惊吓到了，她颤抖着紧紧盯着那个瘦削高挑的少年，那么一副天下至柔弱的身躯里竟然蕴含着这么顽强的意志，他几乎不懂得什么叫……放弃。
“哦？三月不知道我把碧玺扫地出门了吗？”慕容瑾似笑非笑。
慕容瑾本就是八岁的孩子身体，娇小可人倒是和少年的身躯相当契合。碧玺低着头使劲搓着慕容瑾的脚丫，直到那两只雪一样晶莹的脚丫染上可爱的粉色。就如同慕容瑾此刻染红的耳垂一样。
“纵然对内我们一盘散沙，可是对外我们即是狂澜，而你们无法力挽！”――十二月守则第二条。七月感动得留下眼泪，刷刷地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上。
而碧玺则是一醒来，看见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在自己面前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可他也就是刹那的失神。
“枪打出头鸟，主子说：永远别做英雄！”七月自傲的拍拍胸口！
碧玺挑起精致的眉毛低头用下巴示意：明明是你抱住我的。
慕容瑾有些呆滞听他讲完，“呃……我想我们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你说的那个成年的你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打扮？”
那屋檐下的小乞儿平时受惯了欺辱，此时见着个半死的人自然是恃强凌弱，两人笑呵呵地拿起馊了的馒头砸过去，正好砸在碧玺的面前。
“喏，小爷赏你的！中秋节做个饱死鬼，哈哈哈！”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应她。
四月恍然大悟，他也听到了外边两人的呼吸声，一个是七月那小子，一个就是碧玺了……而主子居然没有赶人，说明碧玺的地位还是不可撼动的。三月不愧是十二月的头头，就是自己比不上的啊！
外边的风雨越发大了，风席卷着整个客栈，大红色的灯笼被吹得高高的，回头望马车来的那条路，漆黑漆黑像是狰狞的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两人打了个寒战，可是不知为什么两人心里是暖暖的……
接着他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笑容，喃喃自语：“中秋月圆，那我就更不能让阿瑾一个人了……”zvx。
忽然听到他说：“你花钱买下了我，我是你的。”
慕容瑾的瞳孔急剧收缩，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扣进食指的指腹，片刻后她慢慢呼吸平静下来，却是按捺住没有动弹。朱砂有些着急了：“主子，公子他……下这么大的雨，公子身子本就虚弱，又是挨了别人一鞭子，若是不赶紧带上车来他会发烧的啊！”
“你居然敢赤脚出来!”
忽然，赶车的是七月，他小声地说：“主子……他还跟着我们。”
“……”阿瑾，我不是他，我是碧玺，我根本没有那个人的记忆，这样的我怎么会是那个疯狂执着、狠毒凌厉、喜好杀戮的男人……阿瑾你信我……
“嘘，别出声。阿瑾在说话……”
“主子，三月四月在此听命！”
“主子的手都冻红了，快用暖手炉捂捂！”芸月颇具责怪地搓着慕容瑾的手指，葱般细嫩的手指有些发红。
“是。”碧玺长长的眼睫毛轻微的动了，那一盏灯下透过猩红的栀子花投射下来的光，在他的眼睛下，投射出两把小扇子般的阴影。
碧玺从没有这么狼狈过，即使是他在翡翠公盘被吊起来拷打……他的脸色很是苍白，可是嘴唇却是艳红色的，像是个冰雪做的人儿，用上好的胭脂点上的红唇。
慕容瑾放下茶杯，笑道：“我说的是刚刚那辆马车的车夫和那两个砸馒头的乞丐，以你们看应该怎么处置？”
“所以说，你其实是……”慕容瑾说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瞬间苍老，带着不愿相信和畏惧。
“……”我不知道。
果然是敏锐的慕容瑾啊，从一些细枝末节中慢慢寻找线索。碧玺暗叹一声，低声说道：“那里看不见阳光……但是极度奢华。我看见了很多人跪在地上，全是黑衣服的蒙面人，可是有几个我能看见他们的脸孔，包括……”他停住了，看了眼慕容瑾。
“喂！我还没原谅你隐瞒我，你是……那个人的事情，你怎么就抱着我了？”
“真的老老实实道歉了耶？”慕容瑾诧异极了，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这么乖巧地道歉，你不是应该一肚子阴谋诡计，然后杀人越货才是？”
慕容瑾其实很难得撒娇，作为重生人士，又一直难以忘记上一世惨死的记忆，慕容瑾也很难得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向别人天经地义地索要什么，可是此时此刻的她的模样真的像是个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是这模样要是被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大吃一惊的！
“谁让你不穿鞋到处乱跑！”
两个尖嘴猴腮的乞丐眼睛里全是奚落和嘲讽。
慕容瑾接过那个淡紫色的镂空熏香手炉，靠在马车的后壁上闭目养神。车子一晃一晃整个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寂静地空旷。
“三月，不愧是三月啊……”慕容瑾这次的笑容带了丝温度。“我们关上门再怎么一盘散沙，都要知道对外的时候，所有人的荣誉是融为一体的！没有人能够脱离众人而存在！只要我们还在，只要我们维护的荣誉还在，总有一天所有的离散的人都会回归！”
“纵然对内我们一盘散沙，可是对外我们即是狂澜，而你们无法力挽！”漆黑的夜晚，慕容瑾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说完就是感到周围气压低了几度，暗觉不妙，顿时噤声。朱砂抿了抿嘴角，趁慕容瑾闭着眼睛悄悄掀起垂帘向外看去。
“朱砂，你说咱么这样做是不是不好啊？”七月凑过来小声问道。
“啊？那怎么办，主子生气啊！”
谁知碧玺居然抖开慕容瑾为自己披的披风，就是把慕容瑾揽过来抱坐在腿上，然后展开披风将两人裹在一起。
那个时候的十二月才明白，那一日慕容瑾说的那句话，是所有的贵族世家千年的传承却真正鲜少有人能做到的……那是一种贵族的家族精神！
马车驶过溅起泥浆，全然落在他的身上，可是他动都不动。
屋子里的取暖炉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温暖的气氛在室内流转，两人都是不说话了。
慕容瑾没有说话，碧玺的手是冰凉的，可她的脚也是，碧玺侧着头思量片刻，突然低下头，用还带着温度的脸颊，轻轻触碰她光洁白嫩的脚背面，慕容瑾呆了一样看着他。
依旧是那副无害的少年模样，依旧是唇红齿白的无辜少年，俊秀的眼睛带着懵懂，长眉入鬓却是有着天然的纯真……可是慕容瑾无端觉得很心寒，就是这个秀气非常，又是异常招人疼爱的少年，用他那付软得像是温顺乖巧的大型犬的伪装，利用自己……然后自己还笨得都相信了。
人人都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朱砂的眼眶在一瞬间红了，这个向来温顺的少年，就像是一汪水，他什么都不求不争，可是当他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他便是在沟渠亦不会放弃，因为他是水！是落在低处也不会断绝也不会放弃的水一般的少年！
谁都没听到的是，他一边跑过来一边小声道：“原来是中秋节啊……”
慕容瑾就看见一个身影风一般窜出门去，她不由讽刺地笑了：“若是七月平日里轻功这么好，十二月整体水平也提上去了……”
慕容瑾蓦地睁开了眼睛，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清清楚楚！碧玺背朝天趴在地上，狼狈不堪，浑身的污泥，凌乱的长发，便是一旁屋檐下的乞儿都比他看上去整洁。
“呵！他倒是厉害，连我身边的人都向着他啊……好，他若是一路跟着我们到客栈，我就带上他同行如何？”
轿子里是上好的减震枕木，和浅黄色的锦缎枕头，蚕丝的垂帘，慕容瑾上次赌石的一大笔收入足够支付这奢华的紫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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