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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受牵连 新民安置遭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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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整天的瞎晃悠,整个帐老算不明白,我看你早都该回家抱孩子去了!”听见王长水跟自己杠上了,冯志雄朝他开起了炮。

    “姓冯的你给我说明白点儿!“王会计嗖地从凳子上窜起来,隔着桌子就要冲冯志雄抡胳膊。

    冯志雄在一旁也赶紧地站起来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你俩消停会儿!”杨支书一拍桌子大声喊,旁边的人立马把俩人都按到了板凳上。

    王长水也就是咋呼咋呼而已,要说打架他可不是能手,俩人真动起手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冯志雄也只是硬着面子不能示弱,这么多年了也就拽拽词儿啥的还都在行,打架,他的心里也直颤悠呢!俩人被别人儿这么一劝,也赶紧见好就收,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我看先这么着吧,先都到地里去锻炼锻炼,这几年读书读的,队上的劳动参加的也少了,叫他们先去劳动劳动。”生产队长田富贵挠了挠头,看样子也没啥好的点子。

    杨支书听了这个主意吧嗒了几下嘴没吱声,他想叫别人反对,这样自己也好跟着说两句。

    “你整天地扒拉土拉咔还想叫别人跟你一起啊!”刚刚坐下的冯志雄又朝田富贵叽歪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同意是啥意思,不就是你家占辉这次也毕业了嘛!”刘文革总算逮住了一个可以发言的机会,躲在角落里的他把脖子抻了出来,好叫大家伙都注意他。

    “别老光冲我,你有能耐你说出个道道儿来。”冯志雄见数落自己的又多了一个,朝刘文革瞪起了眼。听叫自己提出个意见,一肚子草包的刘文革鼠眯了。

    要说这个刘文革是积极,可这出言献策的事儿他还真不敢积极,不是不敢,确切地说是他没那个金刚钻儿。

    “我这儿有个主意啊,大家可以讨论讨论。“办事员杨长青清了清嗓子,手一个劲儿地在桌子上划拉。

    “有话你就说,你那手是刺挠咋的,老挠啥玩意儿啊!”老三炮看着旁边的杨长青说,杨长青没有搭理他接着说道,

    “咱们可以这么地,先叫几个后生呢在村上挂个职,有个位置,然后主要去劳动。要是什么时候别的地方有啥空缺了呢,先叫这几个后生顶上,大家伙儿看咋样?”杨长青说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看法,立马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长青说的有点儿想法,我看大家伙儿都点了头,那咱们可以讨论讨论挂个啥职。”杨茂才自己也比较认同这个办法,看见大家也都点儿,赶紧趁这个机会把这个事儿给定了准儿。

    “也都别叫你们领导把话给说全乎了啊!那找俺们来干啥玩意的啊,干听着啊!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在家睡大觉呢。”陈三炮看自己还一言没法呢,就这么定了准儿了,他不干了。

    “爱说就说,谁也没堵上你的嘴!”冯志雄一脸不屑地看着老三炮。

    “你那个儿子整天就知道把那个脑袋瓜子整得锃亮的,要我说啊那个冯占辉就应该先去劳动,等劳动明白了再说事儿。”自己这刚一张嘴,这个冯志雄就挑刺儿,老三炮气儿不顺,拿他的儿子开起了炮。

    “老三炮,你别打击报复啊!我家占辉那在学校是好学生,在咱村我们老冯家也是根红苗正。”冯志雄不敢太得罪这个老三炮。

    “要我说啊,咱们村本来就没啥名额了,这个柳新民还是个外来户,咱们得先把本村的人都给安排完了,这柳新民的事儿啊还是往后挪挪,等真的要有了空缺的时候再把他给补上也不晚!”冯志雄虽然是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但依照他的意思来看还是偏向于不给新民安排。

    杨茂才一直在仔细地听着大家伙儿的发言,他唯一能为新民说句话的机会还被冯志雄给抢去了,之后他想找机会却连门儿也没有了,不仅如此有的人还上纲上线起来,眼看着大家伙是越来越起劲儿,杨茂才都没有办法控制了,再说春花和新民的事儿村里人尽皆知,在大家都反对的节骨眼儿上自己跳出来给新民说清,大家肯定说他是在谋私,搞不好再给弄个批斗划不来,心里一直斗争的杨茂才觉得这个时侯开口说情实在不明智。为了不把新民的问题继续扩大化,杨茂才叫住了大家的发言。把话题重新引到该怎么给这几个人任职上面来。讨论的最终结果就是除了柳新民,杨春花和冯占辉在村子里分别挂职副妇女主任和办事员一职,杨茂才总结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做了最终的总结发言。

    在家眼巴巴地等着消息的春花看见爹回来了,立马从炕上蹦了下来问研究出个啥结果没。杨茂才把事情的经过跟春花娘俩一说,这可把春花气坏了,直骂那个冯志雄还有那个刘文革是老鼠屎,还哭哭唧唧地叫爹先别告诉新民,看能不能想个别的招儿把新民也给安排喽。杨茂才也是一时没啥好办法只能抽烟,春花娘也是一个劲儿地替新民惋惜。

    “咋没看见为民呐!”吸了一会烟的杨茂才问起了自己的儿子。

    “八成又去疯去了,这现在学也不上了,一天到晚还能有啥正经事儿。”不高兴的春花告了弟弟一状。

    “你也不管着点儿,我听说这小子跟那个冯占辉走得特别近,没事儿就勾搭在一块儿。”杨茂才看着老伴儿责怪她没管好儿子。

    “啥叫勾搭啊,咱为民是知青队长,也整天忙得很呐!”老伴儿正在炕上纳着鞋底子,听见杨茂才又在数落儿子不免袒护起来。

    “忙个屁,那帮小子干活偷奸耍滑的,找空就猫哪儿打牌去,还抽烟。这为民是一点好头儿不带,哪天我腾出工夫来非揍他一顿不可。”杨茂才把所剩无几的烟头掐灭了。

    “就知道揍揍揍的,再揍儿子都不认你了!”老伴儿把鞋底子还有针线往叵拉里一扔,看样子是准备躺下了。

    “你就别再护着为民啦!再不管管他真不像样了。”春花说着下了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话说这柳新民从老支书那儿回来可有了一些时日了,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柳新民一家子都很着急,月娥更是天天磨叨,叫新民去催催杨支书。新民也曾偷偷问春花工作的事儿有啥进展没,春花骗新民说大家都没安排呢,不用着急,自己也在催着爹这事儿呢,听了这话的新民也就不好再开口催了。

    眼下这个时节,大田都已经种完了,地里就剩下除除草的活儿。新民觉得干在家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有就是整天地被爹娘催促的也有些心慌,这天他早上就出了门,想再回学校看看还有没有啥事儿自己能做的,这样可以打发时间没准儿还能捞着点儿啥好处。出了家门的新民心情好了很多,路两旁的风景着实叫人忘记了一些忧愁,借着北国固有的凉爽,新民不慌不忙地朝学校走去。刚路过镇政府,他就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在看大门上贴的布告。出于好奇新民也加快走了几步挤到了人群中看个究竟。原来布告发布的是镇上卫校的招生简章,仔细看了看他还真符合招收条件,不过他可没有动心。读了这么多年书了,他一直想早点儿回家,也好帮着爹娘照顾一下家里,他也相信,自己的初中文凭在村上是会给一个很好的安排的。看完布告后新民一个转身就挤了出来,他想接着回学校。

    今天的马家店街道上人很多,大姑娘小媳妇的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原来正赶上供销社新进了些花布,大家伙都赶去瞧个新鲜。新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正好可以去供销社给新强新富买点儿糖果,也就跟着人流的方向一起走了过去。正往供销社走的时候,他看见了冯占辉。本来不想打招呼,可是来不及了,冯占辉先和他搭起了话儿:

    “老同学,咋你也来买布料啊?”

    “没有,我就是闲的没有事儿,来这里逛逛。你呢?”躲已经是来不及了,新民有话没话地问了一句。

    “这不要走马上任了嘛,我来这里挑点儿布料做身衣裳,新貌新颜嘛!”冯占辉看着新民得意地说。

    “走马上任?你在哪儿走马上任啊?”这四个字在柳新民的耳朵里是格外地清晰。

    “咋没有通知你吗?就是咱们一起毕业的学生啊,村上给安排完了,我当办事员,春花也安排完了,好像是个副的妇女主任,不过都是挂职的,还得经得住考验!”冯占辉其实早就听他爹说柳新民没给安排上的事儿了,见到新民还装作不知道吃惊的样子。

    “啊?啥时候的事啊?我咋不知道呢?”新民有些乱了分寸,神情很是焦虑。

    “几天前就通知了啊!我以为你也知道了呢。不过你也别着急啊,回去先问问支书吧,看是不是忘通知你了!”看着柳新民丢了魂儿的样子,冯占辉心里暗自高兴。

    新民只是哦了一声,连招呼也没打,就走开了。看着柳新民失落离去的背影,冯占辉心里想:就你,还想安排工作!门儿也没有。这回看你小子还拿啥跟我争春花!

    柳新民再也没有精神逛街了,也没了去学校的心气儿。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从镇上回来的。一进村儿,他就奔向了革委会,满脑子的慌乱叫他忘记了该有的礼数,连门也没有敲,他就直接闯了进去。闯进来的新民看见杨支书和其他的几个领导也在,他脑袋晕晕的忘记了打招呼,只是眼睛直直地看着杨茂才。杨支书看到他的神色,已经猜出了几分,他示意其他几个人先回避一下,其他人也就心领神会地走开了。

    “新民啊,我正想找你呢。”见屋子的人都走了,杨茂才给新民递了一个凳子示意叫他坐下。

    “老支书,为啥工作安排的事儿没通知我呢?”柳新民没有心情去坐下,他更关心自己的安排问题。

    “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说啊。”杨茂才放下了手里的大茶缸子,咂摸着嘴,好像是在想该咋开口。

    “在学校里我的成绩那一直是第一名,推荐信我也交上了,为啥别人都有事儿干了,我却啥也没捞着呢?”还没等杨支书继续说,柳新民紧接着又追问到。

    “新民呐,你也别上火。自打你们家来到咱杨柳湾,我是咋对你们家的你应该心里有数吧!你大娘是咋对你的你也应该清楚,那春花就更不用说了。这次你们毕业,我头一个就是上心你的事儿,杨叔知道你学习成绩突出,地里上工也是一把好手,我还寻思着把你放在我身边儿锻炼锻炼,将来要是能给我当个接班人啥的不是件美事儿!可关键是这事儿不是你杨叔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上家来以后,当天晚上我就通知村上的几个人开了会的,可大家都反对你在村上挂职,说你是外来的,这本村子人都安排不开,凭啥先给你安排?他们有可能是嫉妒你,但杨叔一个人也抵不过他们一帮人啊!大家伙都不答应,我这好话也说了歹话也说了,可人家不听。看着新民的样子,杨茂才也只能是深深地叹息了。

    柳新民听了老支书的这一席话,脑袋嗡的一下子,身子都有些摇晃了。他想起了自己娘担心的事情,看来娘还真不是胡思乱想啊!他目光呆滞的望着老支书,希望能从中得到些指点。

    “新民啊,你的事儿没有着落,我也很上火。没立刻告诉你,我也是盘算着还能不能有别的辙。我当了这么长时间干部了,啥事儿没碰到过,不都过来了,要相信车道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咱堂堂的七尺男儿不能让这点儿事给压垮了,你这文化底子不能瞎喽啊。这不我在县里给你拿回了一个卫校的招生报名表,你填一下,村上给你作为免费生推荐一下,学点儿技术,这要是学成了可是当大夫,治病救人的!等你学成了,有了手艺了咱就不怕了,这有病总要瞧病的吧,这大家伙不就把你成全了。我琢磨着这个道儿适合你!”杨茂才把抽屉打开,拿出了一张表递给了新民。

    新民并没有立马接下报名表,他表情纠结目光呆滞,杨支书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近前,

    “新民呐!大小伙子应该有个担当,咱不能被这点儿事儿就给吓趴下!拿着!”杨茂才把报名表塞到了新民的手里。

    拿着报名表,柳新民走出了革委会的大门。一路上低了个头,耷拉着肩,见谁也不打招呼,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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