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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受牵连 新民安置遭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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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和春花走出老树林的时候太阳快要下山了,金黄色的夕阳斜铺在绿油油的田野里,笼罩了整个村庄。地里上工的人们都陆陆续续地收了工,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拉着更牛,有的到了县道上把鞋脱下来,抖落抖落鞋坷里的土,大家伙儿边唠边走,清净的乡间小道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赶上了收工,春花和新民也就不好手拉手可,为了不叫别人说闲话,春花松开了新民,快走了几步,赶在了新民的前头儿,新民则故意地放慢脚步往后抻,俩人一前一后地拉开了距离。

    “呦,新民回来啦!”一起长大的洪生拿着锄头在后面跟新民打起了招呼。

    “啊!洪生啊!”新民转过身儿,朝说话的洪生笑了笑。

    “你这啥时候回来的啊?也不去找我们玩儿去了呢!”洪生赶上了新民,俩人并排往前走了起来。

    “今儿个才回来的!还没到出功夫呢不是。”听到洪生说,新民回应着。

    “这前面不是春花吗?”洪生朝前面走着的春花看了看跟新民说。

    “啊!”新民没有往前看,只是啊了一声。

    “我跟你说啊,咱们村儿可有好多人都眼气你呐!”看见新民有些不好意思,洪亮坏笑了起来。

    “我有啥好眼气的啊!”新民无奈地笑了笑。

    “你可拉倒吧!就你和春花谁不眼气啊!别说那红眼的冯占辉了,哥们儿我都眼气啊!”洪亮说着还叹起了气。

    “你快别跟他们瞎起哄了啊!”新民看着洪生那样儿,哭笑不得。

    “哥们哪会和你争啊!说句实话,有你在啊,那杨春花都不正眼儿瞧俺们!”听到新民的话,洪生急于解释。

    “我超个近道儿啊!有功夫找你玩儿去!”洪生说着甩下了新民,朝田埂间的小毛道儿走去。

    不止是洪生,好多人都选择小道儿这样的近路回家。

    “新民,我先回了啊!”刚进村子,春花停了下来,朝着后面走的新民说。

    “嗯,你回吧!”新民朝春花摆了摆手。

    看到春花走开,新民这才加快了步伐往家赶去。

    回到家的新民看见屋子里没人,知道爹娘上工还没回来呢,他坐在炕沿边儿上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事情,可是光想也想不出个结果, 他索性往后一仰,倒在了炕上。

    “也不知道大小子问的咋样了?”窗外传来了柳玉石的声音,看样子爹娘也到家了。

    “啥样你也不许急眼啊!”月娥边放下肩膀上的锄头边嘱咐柳玉石。

    “就你知道护犊子,那新民不也是我儿子啊!”柳玉石把身上穿的长袖衣服脱了下来,照着磨盘就是一通摔打,弄得灰尘四起。

    “你可轻了点儿吧!那不是有笤帚嘛!见天儿地整的到处都是灰!”月娥用手捂着鼻子朝柳玉石嚷嚷着。

    “都庄稼人儿了,一天到晚还竟穷讲究!”柳玉石不满意老伴儿对自己的处处限制。

    柳玉石继续自顾摔打完上衣,才把这件蓝色外衣搭在了磨盘上进了屋了。

    “这是咋地了!大白天还趴炕上了呢?”也一同进来的月娥看到新民在炕上躺着,以为儿子病了,赶快上炕摸了摸儿子的头。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当他几岁呐!”老伴儿的举动柳玉石看不惯,在一旁直啧啧。

    “村上对你工作的事儿咋个说法啊?”柳玉石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放在了炕沿底下摆好,一委身上了炕里。

    听见爹和自己说话,新民慢慢地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老杨支书说上村里研究研究再给回话儿。”

    “哎!啥事儿都得研究!还不知道等到啥时候呢!”柳玉石一听儿子说研究,又憷起了头。

    “你这嘴能不能有个把门儿的啊!”听见柳玉石这么说,站在地上的月娥连说带比划的示意他不要乱讲话。

    柳玉石本来肚子里有好多话等着老伴儿呢,可转念一想,他也憋住了,既而说到,

    “这也不是着急的事而。”说着把身子斜靠在了被垛上。

    “杨支书说一块堆儿毕业的有几个娃子,等研究好了再通知。”见爹上了炕,新民赶紧给他腾地方。

    “那你就等等嘛,还发愁个啥吗?”老柳看着新民说。

    “研究研究,老天保佑给安排个好事干吧,咱家可就指望着你啦!”月娥在一旁还是心有余悸。

    “你这整天就知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的,啥都能指望老天爷还好了呢,赶紧地做饭去!”柳玉石不相信啥命不命的说法,他朝老伴儿吼道。

    “你也跟着你娘忙活忙活去,一个大小伙子,别没事儿就趴在炕上,那成啥了!”柳玉石指使着大儿子,新民顺从地跟着娘一同出了里屋。

    柳玉石按照惯例从炕里拽出来烟叵拉,装上一锅子烟。每每上工回来,老伴儿去做饭,柳玉石都要装上烟袋锅子抽上一会儿,等这烟抽的差不多了,也快开饭了,这么多年,柳玉石都已经摸出规律来了,这时间掐的也恰到好处。

    “就知道说孩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就知道抽那玩意儿!”月娥回头看着柳玉石在那装烟袋锅子,小声地嘟囔着。

    “老爷们儿的事儿你少跟着掺和得了!”即便声音很小,柳玉石还是听得真真,只是他仍旧没有抬眼,还在忙活手里的旱烟。

    正在这时,两个小儿子回来了,一进大门就喊着饿。

    “你俩快洗洗手去,一会就开饭啊!”看着满身是土的俩弟弟新民说。

    “没事儿,我还是给娘烧火吧!”新强把弹弓子扔在了磨盘上,转身去柴火垛抱柴火去了。

    “恩,我们都可能干了呢,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帮着娘烧火的。”看见二哥进了园子,小弟弟新富挺着小胸脯跟哥哥汇报。

    “快别沾手啦!有我呢,都不用你们!”新民一把拉起准备抱柴火的新强。

    “那我们先进屋啦!”新强拉起新富走开了。

    天气已经变好,老柳家在当院儿支起了个大锅,这样省的把炕烧的太热,睡上面怪难受的。月娥忙着刷锅灶,新民给娘烧火。饭其实很简单,早上做得的大饼子,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地里活重,吃这个扛时候。大锅里面放上帘子,上面热饽饽,底下烧开水,等锅开了这饭也就差不多好了,在园子里掐一把葱叶子,酱缸里捣出点儿大酱,锅里的开水在这夏天也不浪费,因为这么多年了,柳玉石是冬夏都要喝热水的,这就是老柳家的晚饭。新强和新富虽不干活儿,可这淘了一下午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大口大口地噎起了饽饽,新民直忙着叫俩弟弟慢点吃,别噎到。

    “娘,这新强新富咋还穿着二棉袄呢?是不该换了啊!”新民方才注意到俩弟弟身上还穿着这不和适宜的衣裳。

    “热啥热,你没见那胳膊肘和屁股蛋子都磨得没棉花了,就差露屁股了!”月娥看了一眼俩儿子身上已经开了花的衣裳说到。

    “那这也到时候了,是不是没布做了啊?”新民担心地看着娘。

    “现在还没那么热,叫他们多穿会,这身衣裳也就一槽儿烂了,缝都缝不上了!”月娥用手在新强胳膊肘的地方捏了捏,看得出来,那个地方坏地已经很严重了,布已经合不拢了。

    “没事儿,哥,现在还能就活!一跑起来这里面还能钻风呐!”新强说着把胳膊在空中迅速地挥舞了几下,嘿嘿地乐了起来。

    “叫你们俩小子轻点儿淘就是不听,这衣裳才穿了两年就坏成这样啦!”柳玉石喝了一口水,看着俩小儿子。

    新强和新富不敢顶嘴,只好低头吃饭了。

    虽然家里人都没有说啥,可都这时候了,俩弟弟还脱不下棉袄,这叫新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你就别发愁他俩啦!等你有了一定,能挣工分了,咱家就好了!”月娥看出大儿子的担心,安慰说。

    新民也不再说话了,他心里对安排的事儿是既期盼又担心起来。

    再说这杨茂才下午出了门儿就去了革委会,到了一看,屋里就一个刘文革,别的人都没来。

    “唉!这都几点了,人都上哪儿去了!”杨茂才拉过了一把椅子,椅子腿儿在土地上划过,乌拉拉的发出了声响。

    “这是咋儿说话呢,我不是人啊!”听到杨茂才的话刘文革头也没抬接着看报纸。

    “我没说你,那几个呢?”杨茂才起身把窗户都打开了。

    “这我可不知道。一天到晚也见不着个人影的。”刘文革把手里的报纸放在了一边儿。

    “我说杨支书,你也应该批评批评他们几个了,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学习文件精神。这种思想就要不得的呀,不学习怎么能进步呢,你说是吧,杨支书。”看着杨茂才的背影刘文革振振有词儿。

    “我心里有数,你是最积极的!”杨支书回头看了一眼刘文革。

    说起这刘文革还真是够积极,他本名不叫刘文革,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觉悟,而且比一般人的觉悟都高,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把名字也改了,还向进村的工作组揭发自己的爹有反动思想。这下可把他爹刘老冤给吓坏了,整天躲在屋子里面不敢见人,看见儿子话也不敢说了。这村子里的人是好说歹说地替刘老冤求情,加上这个刘老冤确实是老贫农出身,才避免了一场批斗。自此,村上的人没人敢得罪这个刘文革,这家伙连他自己的亲爹都给捅出去了,谁要是得罪他,叫他这么一告发,就怕没事儿也整出点儿啥事儿来啊!从那会儿起,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在路上碰见了,也都是笑脸儿打个招呼而已,以至于这个老光棍儿一把年纪了连个给说媒的人都没有。这个刘文革到是没觉得有啥不好,反而还挺高兴,觉得大家都怕自己,走起路来鼻孔都是朝天的。

    “你去给他们几个打个招呼,说晚上开个会。再把老三炮那几个人叫过来一起参加。”杨支书咂摸了几下牙花子,给刘文革布置了任务。

    “不是有大喇叭嘛!你喊一嗓子不就知道了,还用我跑啥?”刘文革把手往衣兜里一揣对杨支书的指使有些不满。

    “这是村子里的骨干会议,叫谁开不叫谁开那都是有讲究的,大喇叭一喊全存在都知道了,不叫开会的有啥意见你能治得了啊!”杨茂才拿起了大茶缸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缸子水。

    一听说是骨干会议,这刘文革可是高兴了,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儿地出去通知人去了,剩下屋子里的杨茂才也在思量这这个会得咋开。

    吃过晚饭的杨茂才就往革委会去了,春花也想跟着一起去听听,可叫杨茂才给喝住了,本来就是讨论他们的事儿的,哪有本人也参加讨论的,再说这人多嘴杂的,真是有人说出点儿啥不好听得来,岂不是要吃哑巴亏!春花也觉得有道理,就和娘一起留在了家里。虽然杨茂才已经尽快地往革委会赶了,可还是没那个刘文革早到。看见屋子里都被刘文革打扫了一遍,破旧的桌椅板凳明显地看出了过水的痕迹,墙上的**画像此刻更加的翼翼放光!杨茂才心里还真是感叹,这个老光棍要是能把这精神头用在过日子上,也不会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讨上个媳妇。来晚了的老三炮还被刘文革数落了一顿,说他态度不端正,思想也不积极,老是被家里的事儿拖后腿,老三炮本想跟这个混蛋小子争辩几句儿,可转眼一想,还是忍忍算了,别来开个会再热出点儿事儿来,那还真不如在家里睡大觉了,就他这号人物在村子里那是没人敢惹的。参加会议的人员除了有老杨支书,还有村会计王长水,生产队长田富贵,办事员杨长青;作为扩大的人员有冯占辉他爹冯志雄,村里的富裕户陈三炮还有几个老贫农代表,当然还有刘文革。杨支书简单地说了一下开会的内容,就是想解决一下村里刚刚毕业的学生的安排问题,想叫大家献言献策。

    “能有啥安排,现在队里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也没啥空缺儿。”听完老支书的话王会计先发了言,他摆弄着手里的钢笔,不停地转来转去。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咋的!人家那么大学问就白瞎了啊!”冯志雄一听王长水这话窜儿了。

    “你还别不爱听,你说说吧,队里这几个人都在呢,你说把谁撵家去!”王会计跟冯志雄叫上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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