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只有令人难以镇定的空寂。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这样,在他几乎没有发觉的时刻,目光已经被那密封的窗外的景象所吸引,微弱的金色光芒将一切之不可思议都给放大,他看到了一团火,一团闪烁在白色飓风之中的火,那团拥挤着的人群所碰撞出的篝火,或者说像是一团篝火,那火里面夹杂着声音,是子弹声、喊叫声和哀嚎声交织的声音。人们在围着篝火狂舞,他想。那就是自己所想要看到的景象(为什么会是这样呢?)。直到这时,他才摸索着,却又确切无疑的是被指引着拿起了那落满灰尘的书桌上撒满黑灰的长棍,那是一把望远镜,足以穿透延远朦胧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元冯对他所说的一切,对自己所给予的指引,他所看到的景象,那令人怅惘的神情,现在,就铺展在自己眼前,就在那狭窄的破洞中,透过那个微小的窗眼,就能窥视到那战争的景色。那是在一团团呛人的烟雾之中,燃烧着生命的烟雾中,他看到残砖败瓦的身后总有人掩藏着自己的身躯,每个人都躲藏在炽热的岩石后,他们就是这样打着仗,这样进行着残酷的战斗。在那依然散发着金色光辉的远望镜的所触之极限,看不清谁的面庞,却能清清楚楚的看明白每一栋建筑的细节,残垣断壁就仿佛置身眼前,连光线和阴影都是那么的真切,只是没有一个人,在那些画上,看不到一个人,只是有子弹飞过的浮光掠影,在街道的缝隙间连成一条线,仿佛要把那脆弱的雕饰在版画上的风景一一撕碎。他这才理解,原来这就是战争,人们就是这样在进行着战争,每个人都躲藏在致命的墙壁之后,每个人身后都有一群人,只要当某一个人率先冲出阵地,就是那一堵墙的时刻,在喊叫着“进攻!”的一刻,战争就打响了。那就是战争,就是正发生在延远的战争,那是一群人在追杀着一个人(还是一个黑衣人)啊!当徐琼双手僵硬的放下时,他想起了元冯对他所说的那些话,这是一场看不到敌人的战争,他想,这时的延远多么像过去的延远啊。
他就是这样被拉回到自己仍然身处其中的这间屋子里来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似的,风的婆娑已经不在,可是这屋子里的一切依然让他感到触目惊心,他放下那厚重的镜子,他把那望远的东西看做是镜子,可即使是镜子,他看着自己的手,却没有一点的灰迹,依然是那一双雪白中透着一抹抹血色的双手。他说不准是自己的双眼欺骗了自己,还是真实就是如此,可是眼前所看到的破旧,确是没有回应到自己的感触上来。徐琼从那抽屉中看到一张纸片,他拿出来,摊在桌上,上面的内容让他感到迟疑,他是在迟疑,迟疑这一切是否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侦探游戏。不想玩游戏,他想。来玩游戏吧,追寻着指引吧,那女人对他说,那女人对他说,就像这屋子的主人曾为她的言语与美丽所迷恋一样。徐琼手里拿着画片,那画片上是一个女人,一个优雅而艳丽的女人,一个兼具野性与含蓄的女人,勒娜・迪芙,“困惑总是为你而疯狂”,那画片上尽是这主人对这位女士的极尽赞美之辞,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疯狂的痴迷。他想,难道这女人就是靠自己的风姿而去引人注目的吗?这个拉丁裔的放荡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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