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无法感悟到自己的内心。安静下来,他感受到了身体异乎寻常的疲惫,他躺靠在沙发上,舒展着躯干。他转过头,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一阵阵的,卫兵开始打更了,他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从前夜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恍如隔梦。麻痹一般的疲劳感游走于身体,却给人以酥软般的舒适。
他慢慢打开公文袋,里面的内容果然如出一辙,可这也更加深了他内心的疑惑。李奉到底是提前发命,还是他另有目的,为什么他会有文件呢?他不知道,也无迹可寻。他曾以为自己是知晓这世界上的一切的,可现在才可悲的发觉,有太多东西藏在地底下,他根本不知道。到头来,终归只是自以为是而已。
他觉得口中无味,想要找到点什么。于是站起身,向楼上走去,隔门就稳稳的关在那里,让他明确了,上面没有被打开过。拿出钥匙,利索的开门,木材的味道扑进鼻中,一阵厚重,这木头最初的味道,仿佛把人带进了原始,传播自己的灵魂。
略带湿气的阳光,在屋子里轮转,在一遮一闪间,带给人温暖,给予动力。终于,来到了天台,当时没有关门,他直接就看到了,干枯般的红酒,没有一点活气。平静的放在那儿,香味充斥在整个房间。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受不了,急不可耐的几步就跨到了窗前,猛地推开窗户,晨风就冲了进来。清爽,夹杂着青草的风的味道,让人舒缓,但,也让人敏感的发觉那在其中作祟的气味。
雾好像越聚越多,整座城市都被这样的阴霾笼罩,让他感到失落。他越是想看清远处的细节,就越是会迷失在朦胧的雾气中,最后,也只能作罢。这雾不是乌黑的,可即便是阳光照耀,还是那么的模糊,散布着的,就是黑色的粒子。
啊,是啊,他看到了,那就是被太阳的触手一抓,便消失不见的物质。是怎么做到的呢,就这样在眼前一晃而过,就消失了,还要留下来,一缕烟雾。
他又转过去,看到了绿意的大树,高大而挺拔的躯干,绿的刺眼,仿佛让周围的事物都被这绿色所吸引,一齐变化。元冯看着身上的衣衫,都沾染上了浓重的绿色。双眼的疲劳被极大地缓解,这自然而平凡的景色,让他倍感舒畅。那压抑着,闷在身上,让他极为不适甚至都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瞬间就消散了。这让他感到格外的清醒,几乎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绿叶飘然而下,掉下来,在手上,在窗沿,在地上,还是在飘落的过程中,没有声音,却能感受到那份宁静。由于城心没有受到什么破坏,所以几乎在重建的几天之内就修复好了,相比于外面的热火朝天,这里,就要寂静许多。
他回味起刚才经过的那些个地方,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的截然不同。只是那远处,永远让他迷惑,要拆除掉过去的那些东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记忆,又要被破坏了。
不过,不管这么说,现在整个绥中,乃至整个绥国,最为重要和瞩目的地方,就是身后远方的,那个新都了。现在,至少是三年内,延远不会再比它重要。元冯转过身,看到了布满灰尘的大柜子。
挡在墙壁前,他的身后,吹过一片露水,像雨一样。
好久没有看看里面了,都快忘了,不,就是已经忘了。心想着,他拉开了尘封已久的柜门。老物们沉睡在里面,不知道也不期盼,但却是会希望,有一天,主人能想起它们。
只是一阵灰扑出来,让人感到脏和难受,还让人有些厌烦,一眼看过去,就更让人失望了。虽然怀念,虽然也勾起些许回忆,可是这些物件,被灰尘包裹,依旧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思绪。可是,望向右边的一刻,那与众不同的东西,让他彻底后悔了。
“哦,天哪,饶恕我吧,我怎么能把它放在这儿呢!”
娇嫩的肌肤,圆滚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轻灵的小手,不知所云的笑容,却让他伤心不已,以至悲痛。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涌出来,控制不住自己,撑在柜子前,却几乎是跪在地上。头脑里的思绪一股脑的涌现出来,混乱瘫痪了思想,就像拥挤的车流,现在都一齐朝着顺畅的道路上重来。
发皱的大手摸在画片上,都能让他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亲情。但是,却把肮脏的灰抹开了,在画片上变得更加模糊不堪。他慌了,顺手拿起一块毛巾就擦了起来,手艺不精,越抹越花,他更加痛恨自己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直到一滴透水滴在画片上,晕开了污秽,他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到底是怎么了,再也无法按捺下来,再也抑制不住的焦虑。他焦躁的跑到天台外,拎来一桶清水,反复的擦洗着毛巾,拧干水,轻轻地、整齐地擦拭着画片框,像个正经的主夫一样,干着这简单的家务。
终于,孩子美丽的样貌全部展现在了眼前,尤其是那脸型,多么像他的父亲啊。父亲,父亲,想到父亲,更加慌乱。风吹进来,吹翻了小办公桌上的东西,叮呤铛啷,让他再也平静不下来,那风吹在身上,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感到湿冷燥热。
他脱下外面的衬衫,扔在小床上,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前。好像连椅子都久久没有被自己碰过了,元冯一坐下去,都发出了吱呀声。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一定可以弄清楚的。”
他急躁着,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在拼合起来,让他感到不安。他摆弄着,摆弄着衣衫,动着纽扣,暗示着自己,却还是没用。他又拿起照片,这下,孩子的笑颜终于把他拖回到了过去的岁月中...
幽幻的光芒下,男人在大大的殿外安静的等待着。那个时候的延远,还是那么的神圣,所有人都认为,它继承了圣城白图纳尔的意志,它是孟客之都,它是第二之圣城。
“元先生,孩子生下来了。”
他还是安静的站起来,走了进去,万丈之光,宏伟广阔的殿堂里。
“好可爱,公也你快看,这是我们的女儿啊。”
他却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大风雪,寒意逼人。延远也曾有这样圣洁的白雪,可那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是圣城的最后一场大雪。从那以后,神圣之白曜不再降临,不再眷顾。而就在这一天,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个美丽的女儿,降生了。
“我能安全的生下这个孩子真是太好了。”酣睡的婴儿紧紧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嘟嘟的呼吸着,那样陶醉迷人。
“莉娜,我,没资格当一个好父亲...”
她有些小惊讶,但也很快理解。
“我明白,这是元氏的夙愿,我们都是为了这个愿望而存在的。因为理解你的理想,和你有了共同的抱负,才有了今天我们这个家啊。”
看着孩子。
“因为有你的努力,家里才能摆脱过去痛苦的生活。你不用为我们而自责,因为全家人都是你的后盾,所以你只要...”被打断了的话语。
“我...我,我根本做不到...”
“公也,不要这样瞧不起自己,创造一个大家都能美好生活的国家,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理想吗?”
“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时间,等到有一天战争结束了,我们的理想都能实现。那个时候,我们一定都可以幸福的。”
听到妻子的话,他更加感到愧疚,但也更加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践行自己的人生,坚定地为大家,做给所有人看。为自己,为我,为这个家,你一定可以做个好爸爸的!”
“抱抱我们的孩子,放下别的,现在就好好的做一个父亲吧。”
他被感动了,这个一直任劳任怨,在背后默默支持着自己,不给自己带来一丝的烦恼,总是开导自己,甚至给自己指引道路的,带给他爱情,带给他幸福,带给他光明的妻子爱人。
他离开窗前,稳稳当当地抱起,那散发着生命气息的,可爱的孩子。
雪,已经到了极盛,延远,最后也是最神圣的一场雪。飘遍了整座城,每一个角落都不落下,银装素裹,就是另一个白色的圣城...
可,在风雪覆盖的道路上,那个男人仍在无尽的远去。
然后,就像从摇晃中稳定过来,元冯像是突然惊醒,就像想起了恐怖的事情,站了起来。看到男孩的照片恐惧的把画片翻盖过去,死死的捂住嘴,然后跑到窗户前,痛苦的干呕着。双眼变得模糊,不停地呕着,却只有分泌出的口水在口腔中打转。艰难的看着前方,仿佛变幻出了另一个世界。
清凉的天气,雨水的味道,迷幻的建筑,交织在一起,就是这样一个奇异绚丽的城市。稀疏的雪子,高贵的殿堂,散发着优雅的气质。如同身处在圣洁的天堂,是天使居住的地方,每一处都彰显着神圣的力量,不容侵犯的,永远的圣城。每一个人都是善良正直,富有爱心,相互帮助,共同包容。没有仇恨和憎恶,这就是一个俯瞰天下的中心。
可是现在呢,他看到的只有一个工业化的,雾霾笼罩,遍地废墟,充满虚伪和伤痛的黑暗的...
“这个地方,真的还是天堂吗...?”
自己有太多的亏欠,自己做错了太多的事,没有陪过家人,没有保护好朋友,没有坚持信念。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没有尽到一个好父亲的责任。
父亲,父亲,父亲,想到父亲,脑中就激过一阵闪电,重复着父亲的话语。
“一定还可以做得更好,为什么就不能做得更好呢?”
真相,真相,还有太多的东西被掩盖了,他一定要知道,他一定要弄明白,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人。现在,整个延远的生命都在自己手中,他必须肩负起职责,他要保护好它,不能让它再受到伤害。
必须弄个清楚。
他望向前夜的那个街道,血迹已经变得没有,但依然还残留着依稀的血痕。曾经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倒流着的记忆,让他的内心变得清晰起来。他坚定了方向,一定要破除这黑暗。
终于,他等到了,北方的远处,巨大的浓烟升腾起来,连这里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人们簇拥起来议论着,慌张担忧的表情在每个人的脸上显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爆破烟了,他闻到了浓烈的火药味,那里,辛代区,城市已经深陷在燃烧之中!
不详的预感应验了,心的方向指引他一定要去那儿弄个明白。他拉开桌柜,拿出那把自己过去曾一直带在身上的梭枪(军用顶级优质梭火枪,威力十分巨大,是单兵作战的强力火器),自从内战结束后,就不再想着要用它,不想再用,但现在,危难已经迫近,不能再让民众们受到伤害了。
他冲下楼,跑到宫外,召来警卫队让他们全城戒严,再召集到禁卫军让他们随时待命。发现异常的军人们早已有所准备,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严重的情势。元冯来不及说清楚详情,就吩咐下去,来不及纵马穿梭,就一路跑着向辛代区狂奔而去。
他逆着风,冲过烟雾,愈加严重的混乱景象正在上演。大风夹带上了恐惧的病毒,传染到每一个角落,警卫们在纷纷安抚公众情绪,人们却还是担心不已,过去的危险已经让他们对这丝毫的异动都近乎神经质了。他们已然丧失了先民往日的镇静品质,变得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未知的恐惧所玩弄。
他想到了,从一开始,从回城后那毁灭般的景象和后来的调查中他就明白,有不明的巨大组织,而且是比政府军还要莫名可怖的军事组织对延远外围发动了强大的袭击。那时的废土阴影,就已经可怕到令人胆寒,可见在战斗的过程中,更有骇人的疯狂。
他一路跑,思路就越发明晰,直直的长道,在到达的一刻,一定会有个结果。李奉从没透露过,也没说过那时发生的事,没有人问过,也没人能问到。那时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谜,就像李奉自己所说。
“那就是你所说的黑暗吗...”
在仅仅几十分钟后,当他再一次到达辛代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过去和未来,又一次深深的分裂了。
疲劳完全被激动所取代,恐怖却又唤醒了元冯内心深处的可怕记忆。他好想叫来那些工人,却直到这时才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那些人躲在暗处,一定在默默的窥视着自己,窥探着人们内心的恐惧。
不,按照他们自己的话说,这是在欣赏,在赞美别人心灵的恐慌。
完全,完全被黑暗所压制住,连天上的阳光都难以渗透。到处都擦着火星,仿佛置身在一个随时就要炸裂的地方。全部,全部都是残砖碎瓦,堆积起来的废墟构成了这个废区。说起来,绥国人并不是有意模仿八关,而是为了作为分隔卫星城和延远的中间地带,才建立了五个郊区,而辛代就是直面北方的。这里,无论对于外围还是延远,相隔都只有几条街的距离而已。
可以感受得到,却永远无法看到阴暗的身影;可以听到噩梦的暗语,却永远捕捉不到来源的声音。这也是一种魅力,一种独特的,特别的,异乎寻常让人畏惧而又偷偷窥探的吸引力。就像是超自然的力量,诱发出人们原始的恐怖。
忘却了记忆,现在要把它找回,就像是久未达到的来信,在远方,寻找到它。而当时光荏苒,岁月已变,再一次发现这过去的东西时,属于自己的,内心的世界,已经不再一样了。
内心在翻滚,如同黑云在眼前喷涌,周围却是一片寂静。如此大的反差,让元冯感到难受,胸闷在压抑自己,他一定要看清楚深处的东西。于是,等待着,看着,一遍遍,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等到烟雾散去,黑烟笼罩中的景物再一次出现时,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大地上,从泥土中突起。
诡异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对啊,是风扇,然后呢?在下面,一个青年正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头颅。
过去,深埋在心底的恐怖。
“把枪放下,放下啊,没必要这样的!”
“没用啊,没用的!公也你知道吗,这里,这里全都是军人在统治啊!还有,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
身后,如同鬼影一般的人,穿着厚实的服装,拿着枪,在到处穿梭,这里,那里,全部是这样的身影。硝烟弥漫,全都变成了灰色,只有那扇叶,依旧悬停着。
“那我们也得活下去啊,还有希望,还可以改变的呀!”
听到元冯的话,青年忽然放下了枪,似乎是明白,理解了生命的重要。元冯感到一丝欣慰,也让他觉得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他安抚着那颗心,慢慢地走过去。
两个人之外,是那么的混乱,金属的敲击声是它在被塑形,砖块的闷响声是它在被堆砌。城市的墙和街道在分划,终要让它显出完整的面貌。
“对对,放下来,冷静下来,不要乱动。”他说着,摆着手势,一点点的靠近。
轻轻的,慢慢的,元冯不敢有分毫迅捷和快速,因为害怕这些许的细小动作,都会刺激到他。
终于,元冯走到了青年的面前,左手已经扶住了他的肩膀,就在右手要伸出去拿到枪的那一刻...
“不行啊。”
伸出的手停止了下来,他僵住了。青年竟伸出枪,递了过来。
“没用的,只有死亡,只有死亡可以啊。”
“别这么想...”
“你一定可以的吧?”
年轻的元冯吓傻了,青年把枪放进了自己的手中。然后,后退几步,靠着风扇的地方,他指向了自己的额头。
一步步的后退,颤抖的双手,元冯根本不敢直视眼前。
“快,不要怕,对准我的脑袋开一枪。”
那言语的力量操控着他,他的心智根本无法抗拒这难以想象的局面。他使尽力气想要压制住颤抖的双手,却还是难以阻挡那力量,让他对准了青年。
“开完枪后,把枪扔掉,就逃开吧。”
他控制不了,全身都在颤抖,快要喘不过气来,枪口就这样在那手指的周围徘回摇晃,却始终无法定住,无法对准。扭曲的声音,元冯的眼中溢出了泪水,他挣扎着,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可是,扳机已经渐渐扣下,马上就要触发了。
他痛苦着,灵魂出窍了一样,完全已是一个动物一般在那里嘶叫。他那难以抉择的举止就这样暴露着,内心的一个声音告诉他,杀死这个人;另一个声音又阻止他,留下这条生命。他马上就要崩溃了,他要开枪,要对准,一定要打中,一定要!
可青年,却放下了手指,漠视着他,看着他惊异的表情。竟然对准了,手死死的定住了,难道刚才那个中心就是被挡住了吗?现在却能像直线一样,对准了眉心。
“果然,还是不行么...”
青年失落了,他太失望了,低下头从衣兜里掏出了,元冯没想到的,第二把枪。对准脑袋,开枪。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缓缓的抬起枪,让他窒息一样,那个人在黑暗中竟露出了奸笑的神情。啊,马上这里就有街道了,所以他现在,就是在还未有街道的街道里,幽暗的光芒下,闪着光边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
太刺激了,元冯摔倒在地,惊恐的把枪扔了出去,右手无比的疼痛,就要断了一样。他紧紧地闭着眼,不敢睁开了,不想看到那一幕。可无论怎么样,每当偷偷睁开眼时,却总能看到,那倒下的身躯。
他害怕的偷偷看着,没有一点动静,他死了,血流了出来,黑暗把他的尸体包围了。那不是血,流淌着,都变成了黑色,仿佛把地面都吞噬了,就像黑洞一样,无底的深渊。流过来了,就要过来了,元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向后退缩,不愿看到那死亡的面孔。
他不知道,也模糊了记忆,刚才发生的事,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演,却也更加残缺不全。那一阵烟,到底是谁开的枪?他不是拿出了一把枪吗?是他自己自杀了吧?对吧?对吧?他问着自己,拷问着自己,踮起脚尖,望着。可是,黑暗太深了,他什么也看不到了,不敢向前,却又不能知道那把枪在哪儿。可是在另一边,他却又清清楚楚看到被自己丢出去的那把枪。
远处传来了声音,是人们来了,是听到枪声的人们赶来了。烟雾就要散开了,他必须要逃开!可是双脚却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他动不了,动不了了。
此时,大风吹过来,那诡异的艺术品,那扇叶,转动起来了。前边的人群被阻挡,难以前行,年轻的元冯远望着同窗的尸体,撒开腿逃开了...
风,一道风,一场刮了几十年的风。他曾经没有给这个年轻人带来任何期待,也没有一丝的惊异,却让他见证了一幕幕的人间悲剧。而现在,他需要这样一阵风,帮他驱除黑暗,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太过于渺小和微弱,只有这冥冥之中伴随着自己的,自然界的力量,能够帮助他。他一次次想到过自己的失败,生命的每一处都有失败的伤痕,他是个失败者。
但是现在,一定要知道真相。
悄无声息的钻入缝隙,在狭窄的通道中旋转,发出空灵的风声。巨大的扇叶被风的巨手扳动,开启它生命旋钮的开关,在下一刻敲响。
黑云渐渐的淡漠,元冯更加清楚的看到,愈发的接近真相,也愈发的触碰到将要爆发的动乱。他想到了那个奇思妙想,或者说是异想天开的格人。
“辛代的空气流动可是最好的啦。”
“意思就是说风可以很容易吹过来咯?”
“对对,傍晚的时候风会停下来,然后突然从河岸边刮过来。这个时候,大风就会经过风扇被无限地扩散,这样就会产生强大的力量让它旋转起来!”
于是,如期而至,终于抵达,像幽灵一般从街道的远端飞了过来,迫近身躯,狠狠地拍打在身上。让人也站立不稳,黑烟被扩散,席卷漫天,元冯挡着前身,双脚死死地扣住地面。夹杂着尘沙的狂风,让人睁不开眼。
“就是这风!”
看到了,空气在燃烧,那被压迫着的味道,在风中无尽的飞散,擦出了耀眼的火光,旋即又消失在风中!黑烟在沸腾,从可以预见的前方喷出,灼烤着残存的一切!
元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也彻底被激醒了,那遗忘已久的画面。不停地盘旋,像银色的鬼魅,最终消失于天空,只留下一个飞影。
斜阳已进,微弱的阳光伸出手指,触摸到了身旁。他的体力已经耗尽,重重的喘着气,看到了身旁的庞然大物之上,道道浓烟像巨大的触手一样滚滚冒出!这就是,这就是父亲的大楼啊,这里面就隐藏着那些被一一隐藏的秘密!
元冯掏出枪,冲向了大厦。结满的灰尘几乎要把大门都给覆盖了,他一把推开,直接向着楼上冲去。整座大厦已经遭到了破坏,残缺不全的裂缝间透着星点般的光亮,长长的旋梯就立在中央。
每一步都费尽力气,元冯扶着扶手,踏着沉重的脚步,在阶梯间前行。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烟雾也越来越明显,在窗外,围绕着整座大楼。空荡荡的大楼里,只听得见鞋子踩在木梯上的声音和粗粗的喘气声音。
旋梯的顶点。他却突然停下脚步,一脚踩在梯子上,另一脚刚要踏出时,伴随着屏息的咽喉,停住了。因为他发觉,一个混淆在自己的声音中,空洞的,从上面传下来的脚步声!
天空中已经燃起了火焰,明晃晃的红光在大楼上蔓延,纸张的的碎屑在空中翻飞,化为黑灰。而此刻,未知的东西正在向元冯靠近。
衣角摇摆了一下,便也静默了。
死寂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了。只有在台阶间回响的,当,当,当,当,当...
露出了黑色的衣角!双眼快要涨裂了。鞋子呢?鞋子竟隐藏在袍泽之下。一个黑色的袍泽之身,就这样向元冯走来,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当,当,当,当...他控制着自己,死死抓住扶手,死死抓住枪。
这时,火光漫天的外面,已经传来了开启的前言。
“一切毁于祝融,无人可以知晓秘密。”
“一切毁于祝融,无人可以知晓秘密。”
“一切毁于祝融,无人可以知晓秘密。”
...
经过的一瞬间,是魔鬼与自己擦肩而过,却像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元冯僵硬的转过身子,看到的,却依旧是那让人绝望的黑色笼罩的袍泽。空荡的大楼里,只有这个声音在回响,渐渐地,消失在风中。
他知道大事不妙了,马上那些档案就要不保了,他不顾一切,顾不得大楼就要爆破的危险,惟有以命相拼。就这样跌跌荡荡的向档案室的大门冲去,像要跌倒一样,越过一道道门的边框,扑向了深处的那扇大门!他终于想起来,父亲工作的地方,他每一处都记得。
抓住把手,旋转,推开黑暗隔绝的闸门!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他。
惊雷在眼前炸响,他一眼就看出了人数,十七个人,身上流着鲜血,都是头部的枪伤,而且枪枪致命!粉碎的水泥碎石砸了过来,元冯用手臂挡在身前,冲到了靠在窗户前的桌子上,一份并不起眼的档案正摆在上面,而上面是一道道血痕。
整座大楼都在颤抖。他只是潦草的翻了几页,而就是这样,过去未知的一切,为之前行和奋斗的理想,都这样...
毁灭的烈焰轰然炸裂了窗户,玻璃碎片溅在了身上。他清楚的看到,废土的山上,黑色的身影已射出火箭,击向了嵌在裂隙间的巨大炸药包!
狂风挟持着致命的空气轰向了大楼,仿佛风卷残云一般,整间屋子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毒气。浓烟在狭小的空间中,无数次地卷积着,所有的东西都快要熔解,变得焦化碳化。四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来自地狱的烈焰正勒紧了绞索!
元冯顺手抄起一件沾血的大衣,裹在身上,紧紧的抱住那份档案。旋即,向着一旁的碎窗,向着这大厦将倾、摇摇欲坠的大楼,纵身跃下!
身后,就要被**的高楼,散发出惨烈的光芒。
天幕下,来自另一个世界诡异的,呼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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