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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绝望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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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

    “一定,一定还可以,一定还可以做的更好。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公也将来一定是可以当丞相的!”

    男孩看到父亲的鼓励与夸赞,开心的笑了。

    “公也真是太厉害了,将来一定是当丞相的命啊!”

    少年看到同学的支持,青涩的笑了。

    后来,家人搬到了很远的地方,青年住到了城市里。

    他整日用心的学习,从不去注意外面的一草一木。事物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他却从不出去玩,他唯一的放松就是到屋外的广场去放松心情。

    有一天,一个格洲来的城市创意师来到了这里。他带来了好多好多制作材料,可是做活的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愿意帮助他干这种事。

    看着一栋栋耸立的楼房,格人的内心是多么悲伤啊。

    这时,青年看到了这一幕,他跑到创意师面前,激动的请求他让自己也一起来干!

    格人被青年感动了,两个人卖力地搭建起艺术品。那天晚上,青年没有去学习,他和创意师忙了一整晚,直到大功告成之时。

    “哥哥,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啊?”

    “什么名字?嗯......排风扇!”

    “排风扇?它有什么用么?”

    “嗯,虽然现在必须有风才能让它转动起来,但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一定可以创造出让它自己给我们带来凉爽的东西!这样,我们的工人就再也不用干活累得满身是汗,还要去等风来了!”

    创意师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回答,对着作品自豪的笑了。

    青年却被这个自己所从未见过的东西迷住了,真的,能让它转起来么?

    一定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个风扇转起来。

    忽然,吹来一阵风,穿过了风扇。

    “你看,风来了!”

    青年惊讶的看到,这东西就像风车一样,一点点,慢慢地,转动了起来。

    那一刻,凉爽的风拍打在他们的身上,他听到了,风很快就停了。

    只有这个时候,从风扇中传来了一丝丝空洞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

    铜雀436年3月28日。

    在陪都凛锡召开了注定绥国彻底改革的会议――凛锡合会。绥国和格洲的重要人物悉数到场。会议上通过了一项最重要也是对绥国未来影响最为关键的议案,即《君权立宪》(以君主权力为实际领导的立宪制政府)议案,而在当初,反对多党立宪的正是元冯和李奉。

    他失败了,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败给了自己的学生,那个曾经为己所用,一心支持自己的胡芬。他和李奉都老了,都该退了一般,现在,胡芬成了给这个国家带来党派制度的开先河者,仿佛带来了东西方政治的完美融合,仿佛带来了新思想,仿佛带来了新的变革。

    他有些失落,准确的说,是更大的失落。整整一天,忙忙碌碌的,对于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一天都意味着变革的一天,都意味着国家复兴的开始。他却提不起精神来,他在会场待了那么久,等来了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可他却一点也不失望,反倒感觉如释重负,也许,自己是该退下了,也许,这个变革对于这个国家,是正确的呢。

    每次,当他有伤心难过时,总会和李奉约在一起,到延远外面的小酒馆,李奉从不会喝醉,他却总是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家时昏昏沉沉。

    这次,他没有,他感觉那么困顿,倒不是因为仕途,更不是因为其他,到底因为什么,他自己也有些迷茫了。

    马车行驶在平整的道路上。将来,这里还会铺上铁轨,成为联通延远和凛锡的交通动脉。每个驿站里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两旁的路灯里,也闪烁着油亮的灯光。前行的路上,一束束光亮闪过,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拖拽的长长的手臂,如同在挽留经过的事物一般。

    等到过去时,灰暗的路上,又只剩下了孤独的光明。

    远处,重建的延远正在一天天的复兴,它对得起这个用词,它的一生几乎就是为了见证这个国家的复兴。而过去的那些,便永远的被掩埋了。

    两辆马车并驾而行,在相对的路上划出不同的弧迹。他时而望向那边,安静,依旧是李奉身上,那种独有的安静。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做到呢,为什么在那一刻他出现了呢?

    几十年前,他就是这样意识到自己的失败的。

    那个时候,他刚二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大有可为的时候。那个时候,国家变革,他怀揣着梦想走上了竞争丞相的路途。他没有尔虞我诈,在那个最艰难的时刻,他坚强的挺了过来,依靠自己的能力,实实在在的登上了丞相的位置。

    那时的世界,满溢着梦想与不安的时候。去往丞相府的那一天,就这样在宫殿的门前,两个人相遇了。他怎么也没预料到,会有第二个人,他完全不知道,也完全不清楚,仿佛给了自己当头一棒。从小到大的努力,背负着家族的希望,他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可怕的挫败感。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沉稳,一身长袍,一双布鞋,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而自己呢,一身忙忙碌碌的样子,连腋下都夹着书籍和文件。他和自己完全不同,简直就像是两个环境中的人,可他却就是这样和自己走向了同样的道路。他多么的震惊和茫然啊,一切都抛在脑后,那时只想问那个男人,原因。

    “为什么,为什么!”

    “黑暗。”

    “嗯?”

    “黑暗那。”

    “你说什么?”男人的言语让他困惑而诧异。

    “你读了那么多书,了解了那么多东西,那么努力的去了解民众需要什么,坚持而坚定,走到了今天。”

    他不明白,这个男人想说什么。

    “可是,这个国家的黑暗你了解吗?”

    男人侧过脸,看到了自己。

    “黑暗,掩埋了多少黑暗,正在上演的黑暗,处在酝酿中的黑暗。这个国家,还有很多被隐藏的东西,没有人知道。”

    他被这言语中透出的诡异所击倒,浑身颤抖,连手里的东西也抖落在地。

    “那么多黑暗,怎么能是简简单单就可以抹杀的呢?黑暗永远都会在,什么事都可能被颠覆,”

    “你有能力和知识,敢于拼搏和坚持,一定能当一个好丞相的。”

    说完,男人迈过了大门。

    他终于随着他的身影望向了前方。两座并排而靠的府院,自己的那一边,朋友们正在欣然的等待着他。

    记忆的思绪一下子被拖拽回了现实,忙碌的声音把他拍醒。他拉开窗,那想要和李奉一叙的冲动。却看到,他早已在对面等待着自己的举动。仿佛猜到了一般,安静的等待着。

    眼中的神色里,透出一股迷幻般的感觉。

    灰岩宫的大门前,两个人跳下了马车。车夫们鞭策着马,向宫内的马厩飞奔而去。

    延远的夜晚虽然很暗,却也很不同。黑暗中泛着一丝深蓝,久而久之,在这里待得久的人,都可以看清夜色中的路况,更有甚者的老人,可以看出迷蒙中的细微之处。

    灰岩宫永远是与众不同的,不仅仅因为它是一夜而立,还有更多深层的因素。离拓族的皇室自东国时代之后,就抹去了皇家宫殿这一成规和概念,皇族居室的最高级别也就是祭祀太庙和山川海河的行宫。皇族分而居之是拓氏的传统,一方面为了分管全国,一方面是习俗所致。

    君主所居之殿,从根本意义上讲,也就是管理军事和行政的中心,除了特别供君王皇后所居的内宫外,外宫乃至全都几乎就是全国的政府中心。自从对铜雀国作战以及内战爆发后,延远作为首都的管理能力就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所以全城在经历修复时,国家机构也完全就是分散在全城各地。

    灰岩宫变成了一个联系全城官员的脉络汇集之地。

    宫殿四周的大门称不上宏伟,但也很高大,雕饰虽然简单,但也不失严谨。远远的从大门的方向,就可以望见里面的景色。

    两个人走进了宫中,不免有些冷清的感觉顿时袭来。很多人,都离开这里,去了凛锡。

    除了一些原始地区和西部以及北部外,绥国的其余地方几乎都很早就受到了西方的影响,城中建筑都是东西结合,搭配和睦。灰岩宫也不例外,外宫的布局很有意味。从当初设计开始,就是严格按照西方的建筑规划,建立了先进的地下排水系统,公共设施,行政建筑的布置排列也经过了细致的考量。

    丞相府是仅此于内宫建筑外宫内最为庞大的建筑,总共有四层,往上三层是办公与居室之用,最高一层是专门的西式天台,从那里,可以窥见整个皇宫乃至城市一角的风景。

    两个人的府院相排一列,大致相同之外,只有稍许的不同。李奉的府院显得朴实一些,而元冯的府院显得更华贵些。这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原本就是用来区分二人的特征。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李奉为副丞,两个人在本质上的地位,还是完全不同的。

    只是,意义和重要性,并不因教条和制度而受到约束。

    府院里一片绿茵,四周摆着几座塑像。李奉看到了,虽然不是很高大的雕像,但都是元氏的族人,还有,死去的那些下属。那些曾经追随元冯,为其而赴死的人。相府也很特别,宛若崎岖的小山有嶙峋之感,主体一直向上,从地基延伸到天台上。周围还附建着许许多多突出的小亭榭,仿佛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延远,一丝不落。

    只是,有一种什么也难以逃脱出这其中之人双眼一般的束缚感。

    内部的装饰很朴实,除了显示身份和家族的象征外,几无分毫华丽的地方。办公的主间里很散乱,文件什么的虽不是胡乱一堆,却也看不出应有的层次分明。

    顺着阶梯上去,光亮也越来越宽阔。

    “你还是真是个不喜欢仔细打理的人啊。”

    李奉说着,元冯回头看了一眼,扶着梯子的手伸出来,满是灰尘。

    到了第四层的地方,天台的内部样貌也渐渐变得明晰。宽阔,十分的宽阔,四周都是用透明的玻璃围挡,外面的景象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抬头望向天顶,是一个由内向外延伸的尖塔,虽然很细窄,但也足有四米多高。从外面看丞相府,整座建筑简直就是在昭示着其地位的象征和存在。

    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饮用的器具是必备的。李奉坐下离阶梯近的那一边,而元冯则去拿酒了。

    相比于铜雀人,绥人大都倾向于果酒,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绥国文化和格洲的完美融合。天台里储藏了很多果酒,葡萄酒也就是其中的重头了。元冯挑了瓶陈年的,虽然经常去擦拭,但酒瓶上依旧沾了不少灰尘。他用毛巾擦了擦,立刻就看见变黑了,真的是很脏了呢。

    刚端上桌,深深的紫红色就映照在了木桌上。鬼魅而充满诱惑般的玫瑰红色,光是让人一看,就陷入了无尽的沉醉中。那种近乎极致的深红,仿佛血一般,从瓶壁上滑下,就如同鲜血在流淌。李奉一只手撑着,看着那陈红的血色,默然的注视着。

    “来,拿到杯子!又看呆了啊你。”元冯打趣的笑了笑,把杯子递过,好像又看到了过去的往日。

    “啊!”李奉积极的回应了一下,接过杯子,拿起酒瓶把看了起来。

    元冯坐在了对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而坐。

    “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喝过酒了。”元冯有些感慨。

    “是啊。”

    “来,我来倒酒。”

    元冯接过酒瓶,看了一下,准备起开瓶塞。

    那是用橡木做的吧,他拿来一个起塞器,对准,然后往中心一塞,牢牢地塞进了木塞中。李奉清楚地看见,橡木的周身,被剪掉的木须根还微微地向外伸展着,散发着一股沉厚的木尘味。仿佛,比这酒的身世还要坎坷和久远。

    然后,只见元冯轻轻一用力,“砰”的一声,木塞被拔出了。

    顿时,一股迷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弥漫出了天台,如同逃出牢笼一般,四处飞奔着。那股醉人的香气,沁人心脾,整个人仿佛浸渍在葡萄汁的汪洋中一般,被这香气所窒息。

    两个透明洁白的杯子摆在两边,元冯端起酒瓶,首先就给李奉倒了一杯。

    美酒从瓶中流出的那一刻,香气就更加撩人了。那深红的果酒击中杯子的内壁,旋转起来,发出,发出...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呢?

    难以形容。

    或者,应该是,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总之,杯子中满溢着迷人的美酒时,那种律动的旋韵,是难以喘测和琢磨的。

    元冯给自己也倒上了。然后酒瓶稳稳地放在桌上,敲击在檀木桌上的一刻,厚重有力。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举起杯,晃了晃杯中酒,在酒与杯子之间,闪烁着如梦似幻般相窥怅惘的画面。

    元冯没有立刻就喝,而是端起酒杯,走到了窗前,望着四处忙碌的景色,这里却真的寂静如夜,连心里都有些凉了的感觉。

    李奉则先喝了一口,咕嘟,喉结往返了一下。

    望着杯中深沉的美酒,那种在嘴中四处游走的回味,淡而浓郁的香气,流畅咽喉的凉爽,让他不禁沉思起来。

    “这酒是哪一年的?”

    “412年,那年开始酿的。”

    元冯转过头来,望向了那瓶酒,望穿了酒本身一般,看到了过去。那一年,这瓶酒的命运开始了。

    他看了看李奉,又转过身,望向了更远的远处。

    “这是,绥国最名贵的红葡萄酒,白图纳尔。”

    他终于喝了一口,一下就喝掉了一半,这极度醇厚的饮品。

    李奉看到他,晃了下杯中酒,律动的感觉,一左一右,忽左忽右。

    却,没有其他的摆动。

    摇晃的果酒偶尔被激起一些,又在杯中飞舞一会儿,短暂瞬间的舞蹈,之后又跌入杯中那宛偌湖水一般的酒湖中,泛起一阵波澜。

    外面是热火朝天的忙碌,元冯的心里却似有一股无限的忧愁。李奉摸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默然了一段。

    “还在想皇上和芬的事么?”

    “皇上真的能掌控局面吗...”

    “别担心了,他还不至于对这个局面失控。”

    “这城里,就剩我们两个了(高级官员)。”

    “他自小就接受西式教育,又适逢变革的时代,和胡芬年龄相仿,两个人有共通之好,都想开拓民主,自然就会和党人合作了。”

    “民主,他的确不同于以往的君王啊。”

    “他年轻执政,已经饱尝辛酸,再加上,他为人宽厚,本就不想再重蹈过去的覆辙。他现在想和格洲加固同盟关系,改善国民政治,以求全面的强盛。如同有过硬的能力,自然能够让大绥更胜于往日。”

    “是嘛...我们还是....”

    “我们当然是,帮助先帝和皇上稳定后方的人啊。”

    他笑了,老人的会心一笑,元冯看到他那展露的笑容,真是久违了,内心的郁闷总算是消散了些。

    他坐下来,十指相扣,撑住下巴,又倒满了一杯酒。

    “皇上他一定能做个好君主吧。”

    “嗯,古语有训,为君者,使国强之,皆为民所敬,英雄也。皇上经历了这么多,有大刀阔斧之雄心,敢于改革,必定能带领大绥复盛。虽然,过程必然也会经历阵痛。”

    听到这个词,元冯也仿佛意味到了其中的含义,这个改革,不会是那么简单。只是在现有的表象下,他也看不出什么异端,但危险的感觉,也一直萦绕身心。

    元冯又是一饮而尽,一杯酒下肚,后劲慢慢的开始显现,脸上显出了一抹疲态。

    夜晚的霓虹在远方闪烁,深蓝的光亮照着天台,屋里的灯盏又照耀着,安静和沉闷,让他们都想起了在会场时的所见。

    会议结束,人们好像都弃下了会议上的搁置,开始了友谊的聚餐。

    热心的主人是绥耀宗拓仪文,胡芬为宾客准备了典雅的音乐会,流光溢彩、充满浪漫的舞会,美妙的盛宴和野外聚会。烟火,篝火,到处都洋溢着彩色的灯光。人们沉浸在其中无法工作,多么惬意的生活,多么舒适的人生,一切清醒的时分在那一刻都变成了消遣娱乐的时光。

    从事服务业的小工员,从厨间推来一车车的美酒,酒架上整齐地堆放着几十瓶果酒,颜色各异,令人眼花缭乱。酒与酒之间轻轻碰撞,擦出美妙的声音,那种玻璃之间接触碰擦的音符。

    木塞被开启,美酒在杯中回旋。

    人们举起酒来,前台是胡芬和仪文,他们带着众人庆祝这个重要的时刻,这个改变国家命运的一天。

    元冯和李奉却隐蔽在会场的深处,原本喜欢喝酒的元冯,不知道为什么,对在这种公共场合畅饮有了深深的厌恶,他不再喜欢手中的酒,那弥漫在口中的味道,变了。

    他看着每一个人,咽下美酒的一刻,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永不停息,每个人,都欢声笑语的交谈,时不时含笑,时不时遇见他人热情握手,时不时加酒,时不时举杯相庆。

    各国的大使,银行家,资本家,矿业家,贵族,中产阶级精英分子,但,好像,还缺少了什么。

    他们互相注视着这个年轻的帝王与丞相,慨叹他们的年轻而富于热情,意志远大而富于实际。男人们赞叹着,女人们欣赏着。他们都举目望向光芒照耀的前方。

    高立于这个国家之顶的两人。

    “啊,这就是绥国皇帝吗,真是亲切温善啊。”

    “是啊,仪文皇帝要开阔民主,是我们两族之间更好相处的开端那。”

    “胡芬丞相也真是年轻有为啊,一心辅佐仪文皇帝,大绥国一定能够在他们二人的手上强盛于铜雀洲的!!!”

    人们,所有的人们,无不感叹,这是绥国民主复兴的伟大开始。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只有元冯,无奈的看着这一切,甚至有了痛苦,他再也难以忍受这样的氛围。被簇拥在这欢愉的环境中,灯光与迷幻,杯中的酒在那时的他看来就是毒药。他飞跑出会场,连忙把杯中酒倒进废桶里,高脚杯就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他焦急地寻找着李奉,看到他一个人默默地在一角独酌,他拉起李奉,就让他带自己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提前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离开了会场。

    “护卫队还在会场值守秩序吧?”

    “嗯,皇上他们很安全的,放心吧。”

    放眼望去,宏大的会场远离了视线,那炫目的光芒也变得微亮。远离了这座新兴的城市,内心猛然陡增了一股归属感。

    元冯坐在马车里,心情渐渐地平和下来。

    沉默了许久,直到外面又射来一道光,猛地一下子照亮了窗户,又霎时间消失了。那一刻的光芒,惊醒了元冯。

    他抬头看着对着宫内的那道窗户,李奉已望向窗外很久。

    他站在窗前,拉开了帘幕,宫内的巡卫队巡视到这里,他们热心的和李奉打着招呼。

    对于曾经在这个宫中,和现在依旧工作在这个宫中的人们来说,李奉老人的笑容,就是给他们在黑暗中给予希望的罕有温存。无论发生什么,都是镇定安详。

    “好久没再看到这束光了啊。”

    “是啊,记得以前,还是你第一个被这光吓到的呢。”元冯笑了。

    “啊,你还记得啊,现在可是你在这儿害怕了。”

    “那倒是,我现在看着这太刺眼的光,反倒不适应了。”

    李奉拿起酒,喝了一口。

    “现在,你也不像以前一样了吧?”

    “老了啊,也累了,那些事情,我们果然不适合再去做了。果真是得靠那些年轻人啊。”

    “所以啊,我们年轻的时候,他们也正是在学堂里读书,怀揣着梦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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