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吗?就是那个格军的总帅?”
“是啊,格军在南方的进攻,都是他一手指挥的。”
他,终于,低沉下了头,好像听到这里,也一下子失却了刚才。
“白辅怎么样了?”
“嗯?”他没有想到。
“白辅将军后来死了吗?”
“嗯,将军率孤军苦战至死,尸骨无存了!”
陆明内心的悲伤仿佛也就这样被打开了,他有些难过了,久久未有的心伤,顿时被打开了。
“那,我记得,在南边有一个故事。”
“故事...”
“你刚才在忙着批公文吧,那里面有吗?”
陆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的翻起了公文,一张张密密麻麻,布满了字迹的公文。自己似乎也被弄得有些紧张了,他翻啊翻,翻啊翻,焦急的寻找着。
然后,终于在一张有着鲜艳绘图的公文上找到了。
他还没有看过,但虽然只是潦草的看了一眼,眼神里却也立刻充满了恐惧一般。
“您说的,是这个吧。”
陆明赶紧把公文递了过去,站在那儿,心中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拿过公文,看到了上面的一切,鲜红的绘图,是那道墙,是那道墙啊。
“果然,果然是血墙,单墨关的血墙倒了啊!”
“什么!!!”
他惊恐地看着陆明,恐惧更深的传达到了他的心里。
那一年,单墨关的那道血墙倒下了。
两个人被不知明的恐怖笼罩了,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李奉站起了身。
“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额,是啊,这么晚了,要不我叫人送您吧。”
“不用了,不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那...先生路上小心。”
窗外吹来了大风,把本就没关牢的窗户都给吹开了,桌上的那份公文被吹到了地上。陆明捡起来,看到了,那倒下的血墙。
夜已深沉,凉风徐徐地吹来,夜幕下,是一片寂静;四周,一片漆黑。长长的大路上,那道,就像拖拽着的影子一般。
一个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游荡,微弱的光亮也仅能照到一丝前方。外面,死一般的静,仿佛这个时候,世上的一切都为之沉睡。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短短的对话中,已经度过了多少,因为对于他来说,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生命的减少。
在越深的黑暗中,是更加黑暗的深渊。
咚,咚,咚,咚,咚。
那里,那道路旁的石阶上,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妇人,正在那儿,低声的抽泣。
虽然声音很小,却在这寂静中格外的清晰;虽然很细微,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痛苦。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哭泣?
咚,咚,咚。
“嗯?”
“你,有什么伤心的事么。”
那个妇人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个在黑夜中展露着仿似金发的男人。
“可以,说出来么,也许能够帮到你。”
“没用的。”
那影子,把那黑暗涂抹的更加深沉。道路上,只有这两个人。
“说出来就会好受一些的,憋在心里只会更难受。”
“真的吗,你能帮帮我吗?”
“哎。”
“您叫什么名字啊?”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我叫李君。”
“李君先生,我们家的房子被拆了,现在没有地方住了。”
“怎么,没有重建么?”
“没有钱啊,家里的男人都死了,连儿子也...”
“您儿子怎么了?”
“他,他,他丢了啊!”
“...”一阵微风拂过两个人。
“那孩子五岁的时候就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几十年了,我和丈夫一直没忘,可我也只是知道,他当初丢的时候,好像是被一个什么组织抓走了。”
“组织?什么组织?”
“我,我也记不清楚了。那孩子现在也有二十几岁了吧,他到底活得怎么样了,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
“...来,拿着,这些钱,去买房子吧。”
“嗯,谢...”那男人递上一把伞给了那妇人,她先前根本没有发觉。
“李君先生...您一路走好啊!”
咚,咚,在这条街道上,那个男人,越走越远。妇人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一张行票(可用于在银行直接按面额兑换现金的票据,大致相当于支票)。
他走出不远的距离,转过身来对她说。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您找到那个孩子的。”
“是嘛!那真的,真的,谢谢您了,您这么好,一定也能得到自己希望的生活的。”
李君侧过身子,金发被吹拂起来,尽是一副稳重优雅,如同格洲的绅士一般。
他渐渐的走远,消逝在了无尽的深邃中。
这里的繁华,远未有如他处,但是有一天,这里,一定也会变得喧嚣吧。
妇人又坐在那儿,只是心里,不知是欣慰还是不安,眼泪早已没有,有的,只是难以言说的心情。
她穿着破旧布满了灰尘的布衣,头上,裹了块褪色的淡绿色头巾。
忽然,吹来了一阵大风,不停地,把头巾都给吹散了。
这个时候,她预感到了,大雨即将到来。她隐约听到了雨声,她每日四处游荡,没有了家,没有了男人,她就什么也做不了,每天赚来的钱也就只够自己温饱,之后的她,只能露宿在街头。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着城心的方向走去。
雨渐渐的大了,透着月光,却乎是照亮了的前路。雨打浮尘,扬起了一阵阵灰,冲入鼻子里,让人难受。妇人捂着鼻子和嘴,奔跑着。
她跑啊跑,脚下的布鞋在水中激起一片涟漪,刚翻起微波,转瞬间又归于平静。脚步声在水中荡漾,紧接着下一个脚步,又消散在了雨气中。
地上的黑暗,反而变得有些淡了,她乘着那微光向前,远处的灯火仿佛在向她招手。
倒影,水中的倒影,房子,屋子,家,他又要有个家了,只是亲人都不在了。她在安慰自己,也许在这个世上的亲人,就是自己了。可转过来一想,她的内心仿佛顿时多了一片天地,她失却了很多,但现在,也一定能收获很多吧。钱,对于她和她这样的人来说,多么重要啊。
如果是像现在,她的生命,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此刻在她的心里,希望就像那些光芒,突然间越聚越多,让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同是在恍惚间又发觉了那把伞一样,为她遮挡风雨的,在夜幕中,又与另一把伞交集了。
妇人的伞影下,却被另一把伞影彻底的抹去了光芒。
“嗯?”
“刚才,有位先生帮了你,对吧?”
“你怎么...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妇人好像看出了异样,却并没有说出来,沉默在那儿,闭口不语。
“他跟你说,他叫什么?”黑衣的男人竟一点异样也没有,仿佛很自然一般的掏出枪来,对准了妇人。
“啊,啊,他叫李君,李君先生。”
她被这一幕吓坏了,方才的欣喜立时变成了恐惧。她惊恐地看着这个男人,脸上早已如同死尸一般僵硬。
“是嘛,你知道他的名字了啊。”
枪口,抬向了额头。
“啊,不要,不要,放过我吧...不要啊!”
“那就,杀掉好了。”
“啊啊啊啊!!!”
延远已经好几十天没下雨,今天,多雨的季节,终于开始了?
砰!
大使馆里。
陆明在大雨中猛然听到了枪声,虽然很细微,但很确切,就在附近。窗户没关,雨打了进来,他探出头去,在远处,一个倒下的身躯,模糊不堪。
他召集武官们,焦急的向大门跑去。
大门外,卫兵们在等待着他。他清楚的看到,伞架上,两把伞已经不见。
目睹的人外,这声音,永远的被淹没了。他打着伞,拍醒了沉睡的马夫。
妇人倒在地上,手里握着早已湿透的那张纸,脸上,不知是笑还是哭。
“您的家人也一定都在那边等着你吧。”
妇人的脸上,终于流下了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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