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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起耀之革 孟以绥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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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才能够自我救赎,他们形成了一种高度甚至极度**自主的近乎极端的民主思想),东北人认为自己摆脱了铜雀国的控制,就应该得到**,得到自由政府了,而不是处在绥国的管制之下。东北人只觉得绥国人是在利用他们,丝毫不信任他们。尽管东北人思想激进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但在时代变革的背景下,他们也并非不想回归稳定,只是长期被割裂的历史已经让他们不愿也不敢再相信他人了,他们更愿意能在获得**的基础上,与他国共处。

    然而,显然绥国人并没能处理好这一点。他们苦于难以细微的控制这样的民族混杂、思想激进、**性极强的地区。绥国政府依旧实行着不合时宜的政策,仅仅推行了一些毫无实质性作用的改革措施。这样模糊不清的态度更加激怒了东北人的心理。他们感觉到绥国根本不适合统治东北,东北就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于是从拓科律时代开始,东北就开始了可怕的分裂。各方势力开始争夺地盘,割据一方,绥国的政府机制开始崩溃,体制垮塌,东北人民毫不接受他们的约束,公开抗议和抵制绥人政府。一时间,在东北的大大小小的城市里,街道上,广场中,年轻的青年们拉起长长的游行队伍,高举着号召推翻绥政府的旗帜与标语,宣扬着自由民主的口号,践行着他们追求新世界的理想。

    绥国在面对着这样的乱局的情况之下,只好大举收缩,因为他们发现,局势发展之迅速,完全不受他们的控制,而且超乎他们的想象。绥国政府极力避免与当地民众的矛盾,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一步步的妥协,直至答应他们的要求。在一些地区,甚至出现了绥**队主动撤出的情况,这一点也并不奇怪和难以理解,这在当时也是应对局势的一种无奈的普遍做法。绥国人意识到他们完全阻止不了整个东北的大乱,审时度势的撤出,也就力保住了矛盾较小,政局较为稳定的盛北和盛西。这在当时,也算是一种为时不晚的补牢挽回的胜利吧。

    所以,在对待东北的问题上,绥国人并没有做好,但也没有落到满盘皆输的地步。绥国人及时地保住了两地,为他们日后争雄东北奠定了基础。更重要的是,没有在东北纠缠,避免了绥国卷入东北血腥的争斗中去,也就给东北人在离开之际留下了一个好的印象。

    而绥军一撤出,东北也就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乱,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痕。绥军撤走,吴余收复东北的计划没有了障碍,也就加快了他日后介入东北事务的步伐。而另一方面,东古正人更是喜出望外,他们认为在东北没有了能与他们抗衡的势力,于是在不久后就悍然发动了对东北的侵略战争。东古正人对东北的征服可谓喜忧参半,他们以袭击盛南为掩护,成功的在鼠疫的意外帮忙下不费一兵一卒夺去了整个盛东,尽管给占领军也造成了一定影响。而在另一方面,他们也没有想到,对盛南的征服让他们受到了重创,仅仅一个海子岛的所谓战果,让他们损失了几万名帝国精锐。更重要的是,这使当时离心巨大的东北人民又重新开始团结起来,这是东古正人最不想看到的。尽管这并没有打击到东古正人征服东北的信心,但在一段时间内,东古正人对东北的觊觎也就此得到了遏制。

    与此同时,东北人内部的争斗也给他们自身和这一地区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东北人之间各自抱有不同的政治理想,于是不同的群体便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当他们的扩张和利益发生冲突时,矛盾就激化了起来,并最终导致了战争的爆发。东北人互相之间为争夺统治权交战不断,尽管他们在面对外敌时普遍都能团结起来,但一旦战事结束,内部的矛盾便会继续促使他们之间发生争斗。

    东北的乱局使一切都陷入痛苦之中,它是那个时代屠杀最为频繁和动荡最为剧烈的地区之一。对这一地区的争夺和处理不当,长久地困扰着周围各国,并给东北自身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回到绥国。在社会和外局剧烈变动的形势下,王室内部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首先,东康王一家独揽皇权,就遭致了宗王的不满。他们对拓显的暴崩充满怀疑,更对拓科律想一家独大的想法持强烈的反对。拓科律在位时,为了达到王室集权,极大的削弱了宗王的权力,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只是在兵权的问题上遭到了宗王一致的绝对抵制才暂告罢手。

    宗王知道,东康王想永久削弱他们,苦于当时国内民心所向,于是便一直在等待时机。在侵略铜雀国和护国战争时期,机会终于来了。宗王们趁拓科律离国,开始疯狂地恢复实力,他们招兵买马,训练军队,组成政治同盟,以期推翻东康王一家。而实际上,拓科律明白这些宗室王亲一直就想推翻自己,所以预料到归国时一定会遇到谋反之事。所以他拖延回国,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观察局势,再加上徐琼的进攻,和交林抵抗中对宗王的打击,这些都使原本壮大起来的宗王势力又受到了彻底的抵消。

    宗王的实力在这样的巨大消耗下几乎损失殆尽,他们开始瓦解,以原平王为首的亲东康王派接受和默许了拓科律对王室的改制,同意取消王室军队。而以西康王为首的反东康王一派又坚决抵制拓科律的一切改制,并且主张一定要推翻东康王的皇权。如此一来,矛盾不可避免地在宗室内部爆发,并最终导致了他们的崩溃。

    以西康王被杀为标志,宗王的势力在当时基本遭到了毁灭,只是后来由于拓疏的叛乱而复燃一时而已。并且显然,拓疏趁这个机会,帮父亲一举铲除了宗王势力。从此,皇王争权的局面再不复出现。

    值得一提的是,仪文自己所说的亲人尽死,还不是完全正确的。更准确地说,是拓仪文的长辈和同辈亲人都死去了,当时伴在元隆皇后身边的一群孩子正是诸宗王后代,他们都受到了李奉的精心保护,全都安然活着。但,仪文自己无子,日后也未有,所以在他传位之时,在诸子中选择接班人的事也就颇费了一番心思和心力。

    到了拓科律逝世,仪文即位之时,随着三相分权和改革进入长期深化阶段,绥国的真正复兴也就开始了,虽然日后依旧经历着战争,但这场复兴已经也必然的要坚定的进行下去了。而在复兴之前,阵痛也就是必须的,拓科律按照离拓族的古老传统,命令式的让拓疏叛乱,以期让兄弟之间相争,考验拓仪文也考验这个班子和国家的能力。于是,元隆之役以一个女人为开端,讽刺性的开始了。

    元隆之役历时一年多,在各方面都对绥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军事上,大规模集团作战成为常例,陆军各兵种的协同作战趋于成熟。炮军的大规模战略使用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作战体系,在战争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绥人一向重视炮兵一类的战略性军力的使用,他们对于炮兵的痴迷绝不亚于任何一国。绥人在对炮兵的长期使用中,获得了无数丰富的经验,他们开发各种用途不同距离的火炮,用于在作战中形成密集的火力体系,给予对手在战略上的巨大打击。绥国人的骑兵与炮兵的强大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军力体现。在这两方面上,绥国一直赶超其他各国,并与铜雀国不分伯仲。

    元隆之役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它是一场全方位的全面战争,其战略转战之大,战线延伸之长等,在绥**事史上都是少有的。它在战火中促进了绥**事实力的增长,提高了战士的战斗水平,有效考验了军队之间的互相协调。为绥军日后的军事复盛奠定了基础。

    但,元隆之役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彻底团结了全国民。拓疏利用宗王,号称要建立一个纯粹的离拓族国家,并打出“离拓人的绥国”的口号,号召族人团结起来。这一点虽然在叛军的角度上来说,并不深得民心,但它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凝聚了国民的民族主义。

    绥国一向强调,入绥国生活者,就是绥国国民,要忠诚于绥国。这一点贯彻的很好,对于进入绥国的其他民族,绥国政府一律视其为绥民,按照程序使他们成为绥国的一员,而不再是所谓的难民与流亡者。这让进入绥国的人们都能很放心的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也让越来越多的流动人口大批量的涌入绥国定居生活。

    在整个战争绵延的几十年里,绥国都一直受到巨大的离心势力的困扰。不同的群体开始不认同王室能够带领国家走向复兴,他们想要寻求自己的掌权来改变这个国家。这样的结果可想而知,绥国本身也会陷入分裂。可以说,铜雀洲的王室中,少有像东康王一家这样全心全意关注民意的,拓科律与拓仪文两代君王,都十分注重对民意的考量,而不只是简单的通过中央决策,强制让条令下达到地方。

    为了能够凝聚民心,国家一系列强有力的措施都在向人民展示一个重新走向欣欣向荣,走向强盛的形象。所以,拓科律让拓疏叛乱,就是为了借此一举消灭掉对拓仪文未来执政的不利因素,以期让这个国家的人民完完全全的团结在仪文身边。

    至此,到了元隆之役结束之时,绥国在各方面都具备了重新施展的能力。一度强大的离心势力随着战争的结束而消亡了,绥国人切身感受到了国家的重新振作,一班大臣一致团结在拓仪文周围。他们准备好了,与这个宽厚的君主一起实行将要彻底改变绥国的革命。

    当然,延远遭到了再一次的破坏,但这并没有打击到国民。城市的修复计划在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在“延远**城”的基础上,要让这个城市彻底恢复往日的繁荣,人们对此充满了信心。

    但,国都遭到了破坏,国家的机构运转就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拓仪文回到延远后,李奉告诉他,让他带领绥西兵马前去阻击拓疏,而同时他也提出,为了确保国家的正常运作,应该暂时迁都到凛锡河岸,以作保障,并且作为陪都,南北呼应(王庭当时已不适合作为首都),对治理国家更有长远的好处。拓仪文同意了这个好的提议,他答应回来后,就对计划进行讨论商议。

    可是当他在弟弟耳中听到父亲说的话后,他也开始怀疑起这个陪伴了父亲几十年的老臣。他知道,父亲在世时和李奉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两人都需要对方,所以那时父亲不会也不能对李奉下手。经历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故,拓科律逐渐意识到,仪文登基时,就是对李奉下手的最后时机(他察觉到,李奉从战争结束后开始就渐渐疏远了朝政,试图要摆脱权力中心,看似是要退隐,实则是想抛开绥国)。

    这样,拓仪文带着父亲的遗愿回到了延远,虽然父亲对他有着很多猜忌和怀疑,但拓仪文却完全对李奉下不了手。实际上,李奉给予了仪文很多的帮助,在最危难的时刻,是李奉在后方为他统筹规划,在他快要崩溃时,也是李奉让他振作了起来。他还犹记得自己仓皇的回到延远时,李奉是怎么做的。

    他狠狠地打了拓仪文三巴掌。

    “这第一下是替你父皇打的,这第二下是替大绥打的,这第三下是替皇后打的。”

    “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君主,不是一个懦夫!你父亲之所以让你登基,正是因为你能仁德为民,可你却怯懦犹豫,给大绥丢尽了脸面!你一定坚强起来,像你父亲一样,不要因为一点挫折就认定自己的失败,要振作,要振作,只有振作起来,才能让大家都团结在你周围啊!”

    李奉的言行时刻都在激励着拓仪文,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李奉对他的教育比父亲的都要多。

    所以实际上,仪文经过了十几年的磨练,可以说在每个方面都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日后也成为了远比父亲伟大的君主。但在一点上,他终究违背了父亲,也可以说给整个世界,留下了一个悬念。

    战争结束了,国家一片稳定,对外的计划和内部的改革正在稳固施行中。原本被看做反对革命的李奉,第一时间内表示支持革命,并主动请退,开始脱离权力中心。拓仪文这时为了能够帮助李奉逃离,二来也是为了依靠有能力的他去平息东北的战乱,于是派遣他去做东北镇抚使,让他执掌东北,扑灭战火。实际上事前事后,许多大臣都受到了李奉直接或间接的帮助,他们对李奉的态度也由排挤转向同情。没有人想迫害李奉,但又不想违背先帝的意愿,所以仪文的提议受到了他们的一致同意。如果李奉成功,自然对大绥帮助巨大,也可就此缓解双方的矛盾;如果失败,也至少削弱了东北的势力,也铲除了李奉这个“怪物”。

    总之,拓仪文等大臣在回国后并没有作出任何针对李奉的具体举动,他们一致通过了李奉的提议,决定在延远修复期间,于凛锡河岸建造一座陪都。同时,他们也完全满足了李奉的意愿,让他顺利的退出了权力中心,给予他完全的行动自由,并向东北当局传达了李奉将要去接管东北的指令。

    一切都在安安稳稳的进行。延远城变得热闹起来,人们高兴的看到,首都正在一点点的恢复往日的美丽,仿佛伤痛就这样消散了。

    铜雀436年的新春,拓仪文带着众人来到凛锡河畔正在巍巍耸立中的新城凛锡,广阔的蓝水上激起万丈波涛,这让还从没看过涨潮的凛锡大海的他喜出望外。

    各国来宾齐聚一堂,一起庆祝着这个隆重的日子。远处,修复一新的凛锡号正从河口驶来,它巨大的舰影一点点明晰,激起的浪花令人激动。

    而就在延远,革命的前夜,宛如黎明前的黑暗,正不可预知的向人们迫近而来...

    [就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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