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同学送他一个绰号:方二。
方二并不介意,而且很傲气地说:方二咋啦!总比方三、方四强。
方二后来晓得了,那个两次都在他前面的人就是高他两个年级的吴能。他在众人面前自我解嘲:“人家干饭都比我多吃两年,输给他,我当这个老二也不丢人,也可以说是虽败犹荣嘛。”
打那以后他们成了好朋友。
方二在吴能面前是老二,在其他人面前却常常以老大自居。他性格豪爽,是一个敢说敢干的人,有时倒显得狂了。方二对战争军事有兴趣,熟悉中外一些有名的战例。后来学校来了军代表,带队的是一名营长。方二去跟营长辩论,纸上谈兵,说他自己至少能指挥一个团,那营长说不过他,气坏了,说:
“你娃娃跟老子闭嘴。你还当团长,白面书生一个,老子看你当兵都成问题,上战场就先得尿裤儿。”
方二说:“白面书生咋了!韩信就是白面书生,带兵却是多多也善。”
军代表呸了一声,走了,懒球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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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开始后,方二和吴能是对立的两派。方二是官办红卫兵的第一批成员,因历来敢想敢干,自然也成了一个头目。所以在运动中异常活跃,破“四旧”,整“牛鬼蛇神”,跟南下串联的大学生辩论,他都冲在前头。任何质疑各级党委和领导的人,方二都认为肯定是错的,因为党委不会错。方二到北京串联回来后,思想彻底变了,对原来的组织反戈一击,造起反来,自己拉起一个组织,自号司令。后来群众组织搞大联合时,方二跟吴能都联合在一个群众组织了。当吴能已经不参与“文革”活动,并劝他也不要太热心时,他并不全信吴能的那些话,心里认为吴能不过是因为自己被打了的缘故,照样热衷于文化大革命。
直到1968年,当地的革委会成立,没有他们这些学生的事了,他很有一些失落感。还没有等他从失落中走出来时,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方二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不顾他老子再三劝说,选择了不下乡。不过,他也释然了,就是当了地区革委会副主任或市革委会副主任的学生头头,也还是要下乡。都是殊途同归,到农村修地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