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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年元旦云越集团照常放假，不过高管们没有放假，先聚餐，后开会。简东阳这几个月的反应很迟钝，完全不似他往日的风格。唯一的可能是嫡系出了问题，而且不容易摆平。简越是这样想的，进门时发现少了一些人，终于确定推断无误。
“我不回去！”韦鸣辉半躺在老板椅上两眼望着天花板。
简东阳说：“我无偿援助你两亿的启动资金，并将云越建筑的股权全部划归管理层所有。”
“给二十亿我也不回去！无功不受禄，我韦鸣辉不会平白占别人的便宜，哪怕是朋友的。”
“你给两亿我回去！”
“我很穷，连一亿资产都没有，想给也给不了。”
“沪上发展空间大！”
“这里发展空间也很大，江南需要造的房子多着呢，光农村十年都造不完。我住这里，沪上的生意照做不误。”
“阿辉，求求你了，沪上多好的地方啊，又是你老家。”
“好个屁，黄浦江水臭，街上乱糟糟的。这里山清水秀，通讯发达，交通便利，闲着的时候还可以到云盖水库钓钓鱼，在天堂度假村喝喝小酒，多舒服啊。对了，还可以住让省长赞不绝口的巴伐利亚苑，沪上再过十年都建不起来。至于老家，我老家在苏南，我知道你要说我爸是在沪上出生的，可惜我爷爷不是，在他死之前，我是苏南人。哎呀，老爷子真长寿啊，乡下果然适合养老。”
简东阳登时噎住，高管们偷笑，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巴伐利亚苑。平寺镇区可拓展的空间不大，南边被迎风工业园占了，云越建筑于是选择在镇东和镇西开建大型住宅区，镇东的主力项目便是巴伐利亚苑，与镇区有双向四车道连接。
该社区位于镇东约三公里的山上，纯欧洲风格，根据国内的实际进行了部分建材替换；分五期建设，每期五百户，建成后可供一万人居住。92年9月动工，93年2月停工，7月复工，11月初建成第一期。由于是云越建筑的示范项目，整体质量比二十年后的超高级社区有过之而无不及。省长视察的第二天，天气良好，发现山上有建筑群，细问之后过去参观，赞不绝口。如果不是局势诡异，随行的省报记者早就大书特书了。即便如此，他们仍狂按相机，估计是准备留着以后发。
“小越你来啦。”韦鸣辉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小孩，抬手打了个招呼。
“韦伯伯好，各位伯伯叔叔阿姨好！”简越很乖巧，但高管们都神色古怪，显然知道什么。
“别装了！”简东阳不耐烦地说：“这里都是亲近人，谁不知道你是个小大人，一肚子的坏水。”
简越笑嘻嘻地坐到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先垂头学简东阳，接着望天花板学韦鸣辉，然后一脸苦相地学贝卫红，又摸摸下巴学纪学众，抓抓脑袋学范林凡，最后猛地跳起来，咬牙切齿学马本曹。
“这孩子厉害啊。”韦鸣辉啧啧赞叹，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突然变傻了，他的意思是说一肚子的坏水是从我们这里学过去的。”
会议室里笑声一片，简东阳说：“这几年镇区很复杂，各色人等都有，小越善于学习，长得很快。我今天把他叫过来，相信大家都知道原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能信得过的人现在不多了。小越，你有什么想问的？”
简越略一皱眉，“有件事我很不解，您今年除了电器厂的生产和销售做得比较成功外，其他一团糟，为什么？”
简东阳咬牙道：“2月中旬，金融事业部的一名主管，也是你伯母多年的朋友，借出国之机，和另外一名主管，卷走了我们5000万的备用款，不知所踪，还举报我们偷税漏税。你伯母气急交加，一下子病倒了，直到四月初才出院。金融事业部现在近乎解体，所以你没看到你伯母出席。”
简越恍然大悟，难怪云越集团没有足够的风险资本准备，原来是这样。简东阳缓缓继续：“我有一个问题，你一个孩子，怎么敢把那么大笔的钱交给余维家管，他明显不是那种非常靠得住的人。”
听众“唰”地调转目光，只见小大人说：“第一，余维家从没有出过国；第二，余维家圈子里没有很出格的人；第三，余维家是独生子；第四，余维家给我打了欠条；第五，大螃蟹一直在帮我盯着；第六，我给余维家的提成高；第七，我未来能给余维家带来的好处要高于他卷走的钱，他是专业能力出色的大学生，做坏事的机会成本太高。至于后来，韦伯伯知道，道上的兄弟在帮我看着。”
韦鸣辉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被你用得淋漓尽致。我朋友知道委托人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惊讶不已，大呼英雄出少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还从平寺派了人出去，对不？”
简越摇摇头，“没有必要，因为我走的都是正规程序，如果窦文嫣不签字，他们一分钱转不走。你们就是碍于情面，才被别人钻了空子。”
“如果他们伪造窦文嫣的签名呢？”贝卫红问。
简越说：“余维家夫妻现在都在帮我做事，您觉得有多少人有本事能同时骗过三位精通财务的专业人士？我跟余维家和窦文嫣说过，大笔资金调拨上没有事急从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卷走云越集团款子的人玩的就是事急从权之类的把戏。越是危急的时候越是要冷静，因为越容易出问题，趁他病要他命！”
贝卫红默然不语，简东阳咳嗽一声，“第二个问题呢？”
简越说：“去年四月下旬，立宇酒店一名采购吃回扣，立宇问我怎么办，还说那名采购工作很出色，回扣拿的不多。我说，开除，永不录用，以后发现一个开除一个。立宇说，这次情况有些特殊，采购被人抓住了不光彩的把柄，所以象征性地收了一点。我说这事好办，派人搞定供应商。我们培养一名经验丰富的采购不容易，谁敢对我们下手，就要让他知道厉害。”
“还有呢？”简东阳问。
简越笑笑道：“立宇酒店规定，采购出差，必须住正规旅馆，不能去一些容易引发是非的场所。如果想做点坏事，不能被警察逮住，逮住一次记过，逮住两次记大过，逮住三次开除。当然后面这句话没有写入公司员工守则，口头讲讲。”
听众都神色古怪，贝卫红啐了一口，“人小鬼大！”
简越自顾自地继续：“采购在任何企业都是高危岗位，如果不是老板亲力亲为，吃回扣的情况始终无法杜绝，立宇酒店自成立以来，发生过多起采购吃回扣的事件。不过只有去年四月的那一次出现胁迫，所以我记忆犹新。这名采购透漏了公司大量的内部情报，被记大过，再出现一次就完了。”
“不要转弯抹角的，有话直说。”简东阳不耐烦。
简越轻笑道：“对一家企业来说，财务、采购、业务都是容易出问题的重要部门。云越集团如此被动，几乎乱了阵脚，唯一的解释是这三个部门都出了问题。”
韦鸣辉叹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东阳，你直说吧，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不要隐瞒。我知道你现在对谁都信不过，神经有些过敏。”
简东阳深吸了一口气，“前年十二月，公司订购了一批特种钢，采购玩鱼目混珠，我们开年收到货后发现不合标准，准备退货，谁知供应商说，大部分料不是他们供的。二月出事后，我综合这些事件判断，有人在处心积虑地对付我们，意图抽干我们的现金流，让公司无以为继。谁知祸不单行，三月初，负责广东市场的业务经理辞职，接着一个自云越机械成立起便开始合作的广东大客户突然关门，一次就让公司损失七百余万。这些都是在云越电器兴旺之前，兴旺之后麻烦又来了。阿红，要不要说？”
贝卫红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吧，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迟早大家都会知道的。”
简东阳沉声道：“阿红的丈夫是老师，两人之前相处和睦。随着公司的发展，两人的收入差距越来越大。我觉得这样下去要坏，便让她丈夫到公司工作。谁知她丈夫眼高手低，根本做不来行政，便打算将其换岗。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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