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糟烂麦糠浓重气息的酸瘆味道扑来,她打了个寒噤,扬起拳头打了自己肩膀一捶,心里责怪着自己这命贱的黄毛丫头。
她不知道今晚自己要到哪里投身,更不知道自己这个深陷在依稀烧了十几年的废火炕洞子里的蚂蚁究竟能爬多远,一个羸暄女子又怎么往野坡里奔走?
忽然,她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自己一下,随即她本能地躲闪着,却传来“喵喵,喵喵”的飘渺可爱的轻吟,哦,原来是一只小花猫,它明亮的眼睛在黑夜里越发青幽幽的炯炯油亮,显得有点吓人。
蓼花一把将它抱了起来,仔细搂在怀里,脸膛轻轻贴了上去,几粒豆大的泪珠一下子滚了出来,“娘哎……娘……”孤苦伶仃的蓼花又一次嘤嘤可怜地抽泣起来。
“她跑不远,这黑灯瞎火的,快追!”一阵“咕咚咕咚”踢踢踏踏的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几个灯笼橘红的光晕从不同方向将来人不停倒悠的双腿投射得夸张巨大杂乱,像粗壮树干一样影影绰绰地映到大道两侧的茅屋山墙上,跟着蓼花的背后传来表哥、表嫂、邀媒婆和万家狗腿子喳喳咕唧的说话声音。
“蓼花,蓼花……蓼花!”她听出了表哥表嫂焦急如头临沸啦啦的滚汤,外加懊悔忧心忡忡低沉冗长的呼唤。
一看他们那伙人由北往南走来,蓼花把谁家的小花猫放到地上,那猫得到了认同和安抚有些依恋地冲着蓼花不停地“咪咪咪……”地絮叨着,惺惺相惜的蓼花摆摆手示意它离去,与猫缱绻之后。
蓼花重新将手臂挎进包袱,转身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往前疾走。那些人已经来到了十几米的距离上,打头的挑着灯笼磕头虫似的只管走了,跟在后面的表哥眼尖,“蓼花!”他脱口喊了出来,马上蹽开大步猛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