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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麻麻利利地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镜子梳子裹在红包袱里,趁着夜黢,悄悄地溜出了家门。可到哪里去呢?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顺着绷直一个弯的大街朝南走去,那个方向可以通往桓台、张店……各家黑糊隆咚的,刚能够瞧得出道眼来。
“明水暗道黑泥洼。”她按着经验没深没浅磕磕碰碰地往前走着,走着。偶尔传来的狗吠,提醒着她离自己家越来越远了,她想到了表哥嫂待自己的好处,忆起了姐妹们相互搭帮在家搞杞柳、苇蒲和其他草类手工编织,下湖牧鸭、剜菜、割草的情景,心里不免扯扯拉拉的,她很是留恋。
庄东南河沟子北陂上一溜高大的柳树云团般毛楞楞的,枝冠像一带山岭连绵起伏着,白天里烟雾迷蒙的清岚被夜的斗篷掠去,黑魆魆的如那年汛期里孝妇河麻杆子豪雨里狂荡喧嚣快要决堤的惊涛骇浪,淡蓝色的天空里挂着几颗无精打采的星星,大朵大朵的白云渐渐积厚了,然后,随风而飞自由散漫的棉絮,轻飘飘的,一会儿拥挤,一会儿四下里移开,悠悠怡怡,信马由缰地逸飞着。
以前常听来“一溜边河崖”流浪的本县闫坊乡琴书艺人李琴圣说唱三侠五义隋唐英雄,里面感人至深的男女逃避权贵逼婚的私奔故事曾经让她和众姐妹潸然垂泪,想不到阴差阳错的命运作弄说着道着的就从天边突然降临到了自己头上,她心里不由地翻出一丝凄凉和苦楚。唉!
蓼花一脚迈进了胡乱重叠交叉的大车辙沟子里,崴了一下脚脖子,孱弱的身子就势一个跄踉,跌坐在了道埂子上,干硬鼓突的泥沿子扎得她屁股生疼,还好,隔着一道车辙就是一大滩泥窝,再往外便是明晃晃的一领苇席大小的长了几十棵瘦弱小茳芷草的浑绿水洼子了。
她小声哼唧着,双臂抱着包袱交叉在胸前,四下打量,隐隐约约的酽稠夜色黑熊一样罩着自己,遂禁不住胆怯起来。一股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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