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遗忘在何处?”
凤槿萱又一次眨巴眨巴了眼睛:“好像在夜家。”
白如卿的眼神中露出一抹玩味。
“夜家?”
白如卿应该是知道她与那谁有点儿牵扯,差点儿过门的事情。
感受到严重的低气压,凤槿萱再一次干干一笑。
有了郎君,并且郎君爱吃醋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去看我的妹夫。”
“哦?”那眼神越来越暧昧,越来越玩味了。
凤槿萱提了提胆气,道:“毕竟我妹妹过世了,我上门去看看也是应当的。”
“哦。”冷峭的语气。
原以为已经无事了,忽然又被提了起来。
“你妹妹是在你去之前过世的,还是去之后过世的。”
没发现一直默默无闻的夫君问话居然如此一针见血,凤槿萱斟酌了片刻:“许是,我去之后才过世的。”
“呵。”
凤槿萱快跪下了。
妹妹睡觉是为了给二人创造温馨的二人世界,而不是给咱们时间和空间吵架斗嘴的。
而且这种鸡毛蒜皮的微末小事值得计较么?
凤槿萱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我困了。”
“你的眼睛都成了紫色的了,还和我说困。”
有么?
凤槿萱拿出随身佩戴的菱花小镜照了照。
雪肤花貌,只是一双眼睛,隐隐透着紫色的光泽。
吸血鬼是不会困的,这个说法不大准确,应该说成是,吸血鬼是不会在明月高照夜深人静的时候感觉到十分困倦的。
凤槿萱沉默了片刻,知道这来龙去脉十分不好解释。
首先,住在她妹夫家就实打实的不合适。
其次,住在她妹夫家还要了妹妹的命,就更不合适了,那是一种,勾引妹夫不成杀害妹妹的即视感。
最次,她绝对不能坦诚交代,如何劝君莫邪杀了自己的。
那缠绵悱恻的夜啊……是不是太漫长了。
凤槿萱解释不出来,却可以随口胡邹一个借口。
可是,她不想,亦不愿意。
――我就是这般一个女人,利用着爱我的人,这些都是我做过的事情,没有必要否认,即使劣迹斑斑,那也是我。
白如卿看上去困极了。
毕竟一宿没睡,又不是如凤槿萱一般已经变成了钢筋铁骨。
凤槿萱看到白如卿眼皮越来越重,她倾身向前,将头靠在白如卿怀中。
这个少年,如此美貌,如此干净到澄澈,别说近在咫尺,就算是远在天边,化为了星星月亮。她也要把他摘下来。
不论……那时候有多么艰难。
她的声音有些细弱蚊蚋,可是还是十分爽快的告诉了他:“我本来就是一个撒谎者。”
白如卿微微裹了眉,似乎在梦中听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女子的声息。
那个女子穿着紧身短裙,踩着一双高跟鞋,腰肢盈盈一握。
她环抱着臂膀,轻声说:“我本来就是一个撒谎者。”
几乎只是一瞬间,又好像经历了一万年,他从深梦中惊醒。
客串依然在运河上行驶着。
看到一双姊妹花,坐在船头,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好像渔翁一般在垂钓。
小鱼篓里还没有鱼。
个子高些的女孩子扭过头,笑得一脸明媚:“你醒啦?”
他怵然心惊。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那个噩梦。
那个踏着噩梦而来的女子。
“槿萱?!”几乎脱口而出。
那个女子在温暖的阳光下,五官清晰明了,不正是槿萱那副温柔善良的形容么?!
这一定是在做梦!
他伸手去揉弄着自己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那女孩儿已经变回了凤槿萱的模样,面露疑惑。
他的心脏仍然宛若擂鼓。
凤槿萱恍然一笑。
原来他也认识槿萱。
江上风大,吹拂着她若骨纤纤的身子,肥大的袍袖在风中鼓起,她整个人好像随时随地要临风而起一般。
“槿萱……”白如卿好像猛然从梦中惊醒一般。
他的脸色发白,细密的汗珠从脸上浸透出来,一阵头晕目眩。忽然感觉天地正在缓缓裂开一般,遥远的地方,传来末日的钟声,一声声宛若擂鼓。一切都在提醒着他,时日无多。
他呼吸也渐渐得变得困难,附身而下,握着自己的胸口,一切都痛得他难以自已。
是……这个世界开始排斥他了么?
凤槿萱看到他的模样,丢了鱼竿就跑了下来,将他抱入怀中,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凤槿萱一副严肃的样子,忽然对凤槿萱说:“你上次消失前,也是这般模样。”
凤槿萱手心发寒,那个跪伏在地上的人的模样十分痛苦。
“休要胡说,他只是病了。”
凤槿萱走向了甲班。
声音有些淡漠:“你要说你是天上的星星么。”
“这是怎么啦?”船老头从甲板上走了出来,看到白如卿的模样,十分担忧,道,“不然送到岸上吧,这位贵人的情形怕是不大好。”
“我没事,给我一床被子,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白如卿勉强道。
凤槿萱从他身上摸到一片冰凉滑腻的汗珠。
“我只是晕船而已。”
昨晚不曾见到晕船,怎么现在开始晕船了?
凤槿萱一个字儿也不信。
“刚好前面有个渡口,我们就停泊在那里吧。”川老头小心询问着凤槿萱。
他可没有忘记昨晚这位红衣女修罗是如何妖孽一般的带着这位公子杀出重围来到小船上的。
凤槿萱点头道:“好吧。”
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真切。
白如卿勉强睁开眼睛,忽然看到明明是白日历,却见到天色昏暗,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好像在暗淡下来。
凤槿萱口中苦涩。
桃花渡上,只有寥寥几人,凤槿萱将斗篷给他披上,一手扶着他,一手牵着凤槿萱,下了船。
船夫接过银两,一撑杆,远远走了。
凤槿萱带着二人进了城,身上的银子还是当初在商铺做调香师预支的,放在荷包里那些,紧着些用,还是够用的。
实在不成,还有凤槿萱那满头珠翠的,如今她穿着厚重华服,一头的钱,进城的时候,颇是看傻了不少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