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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0442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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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不开的幸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过了三个月,油菜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杜修组织了人,将家里几百亩的油菜都割了。

    大湾村各家各户都接到了杜修家的通知,也将油菜收割了晒干,晒干后的油菜籽会从壳中脱出来,看着那一粒粒又圆又小的油菜籽,村民们茫然了,不知道这怎么吃。

    有村民迫不及待,直接拿回家炒了吃,结果难吃得很,村民们都不知道这比米还小的东西能起什么作用。

    杜修便将大家召集到一起,说了菜籽的用途,还将自家榨出的油菜籽给大家看,并且当天将自家榨好的菜籽油给各家分了一份带回去。

    村民门当天回去,按杜修说的用菜籽油炒菜,当天大湾村家家户户都吃上了有油水的菜。

    以前村里人做菜,为了省钱,其实都不会放油的,因为动物油脂很贵,一般人吃不起,所以做出来的菜也没有什么味道,可菜籽油做出的菜,却是又香又好吃。

    顿时,村民们都后悔死了没有像杜修家那样大规模种植,他们可是听说,杜修家一口气种了几百亩,这下可是要发财了,这么个好东西,肯定能卖大钱啊!

    但没办法,一来当初他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知道这玩意真有这么好,二来,他们也没有人家杜修财大气粗,地多钱多,完全不怕亏本。

    村民都纷纷询问杜修这菜籽油是怎么榨出来的,杜修将这个原理大概告诉了村民,“我知道各位叔伯兄弟家里种的菜籽不多,如果自己还要建一个作坊来榨菜籽油也不划算,前些日子我就想到了这件事,在镇上专门建了一个榨菜油的作坊,大家要是信得过我,便按照三十文一斤的价格,将大家家里收割上来的菜籽都卖给我,大家若不愿意,也可以自己找买家,如何?”

    本来他们家种了几百亩的菜籽,根本不会缺菜籽,可是现在,菜籽油还没有得到推广,村民手中的菜籽卖不出去,难免会打击到他们的信心,同时还让他们心有怨恨,如此还不如他自己出钱把他们手里的菜籽买了下来。

    当然,有些人觉得杜修是商人,肯定是在变着法的占他们便宜,因而不想卖,杜修也不勉强。

    但大多数人,还是相信杜修的,这已经开始春播了,谁不忙着地里的活计,去瞎折腾什么作坊啊……

    而且他们对菜籽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所以投入的精力不多,当初花几文钱买回来的种子,一下卖出了三十文一斤,谁不高兴啊?

    所以大家都回去,把菜籽油背来卖给了杜修,杜修说道:“大家也可以用菜籽从我家换取菜籽油,五斤菜籽换取一斤菜籽油……”

    在其它村村民百无聊赖的度过这个冬季的时候,夏天快到了,大湾村的家家户户迎来了大丰收。

    跟着杜修家种了菜籽的人家,每家每户都卖菜籽得到了一笔银子,那些没有种的,自然只有后悔的份儿。

    里长看见村里人的日子越过越好,心里也很是高兴,对杜修越加看重,只觉得杜修恐怕前途不可限量啊……

    杜修吩咐人把菜籽装好袋,运到了镇上,榨出一缸一缸的菜籽油来。

    关于菜籽油,杜修还是打算批发出去,他首先联系了陆七,陆七早就听杜修说过这菜籽,知道这菜籽油可以赚一笔钱,便与杜修说过,这菜籽油的第一笔钱,可得让他来赚。

    杜修看在与陆七交情的份上,自然不会拒绝,于是通知了陆家那边。

    陆七亲自来了泸阳镇,看见作坊里一缸一缸的菜油,陆七也是大感神奇,等到尝到菜油烧出来的菜,他也是赞不绝口。

    不油腻也不显得太清淡,很能入人的口。

    杜修当即着手打开销路推广,个把月下来,菜籽油也闯出了名堂来,顾软虽每天在村里,但看到账本上越来越庞大的数字,心情也很开心。

    看见菜籽油这么受欢迎,许多走南闯北的商人也陆续联络上杜修,菜籽油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大湾村的人也决定趁热打铁,今年春播的时候再种一茬菜籽,看看能不能成。

    其他村的人也慕名而来,想找杜修家买菜种,杜修干脆让人在门口搭了一个菜种临时销售点,每天都有人排着队来买,同时顺便买一桶菜籽油回去尝尝鲜。

    而陆七那边的意思,似乎有推广菜籽种植的计划,他对杜修说,他在朝中做官的哥哥已经写了一封相关方面的奏折上奏朝廷,准备请朝廷推广菜籽种植,不知道消息如何了。

    今年春播,大湾村里大多数人都放弃了种植水稻高粱那些作物,除了种菜籽的,便是去杜修家买辣椒种子种辣椒的。

    玉土被庆二婶子叫过来杜修家买辣椒种,买完后进了大门去,对杜冲说道:“杜冲哥,我想找大郎嫂子。”

    玉土经常来,杜冲也跟他熟了,说道:“行了,少奶奶大概在后面歇着,你也知道路,就自己去吧,不过少爷嘱咐了,少奶奶月份大了,你可不许莽撞,得小心些。”

    “我知道了。”,玉土直接去了后院,顾软在院子里的树下晒着太阳,杜柔坐在她身边,聚精会神的听她讲故事。

    见玉土过来了,顾软招呼他过来,“玉土,今天你没去学堂?”

    “去了,不过今天先生放学的早,只留下我大哥和二郎哥……”

    学堂里的孩子大多就只为认几个字,所以求知欲不重,只有玉生和杜安会时常留下来请教先生一些问题,先生也很是看重他们,对他们也是有问必答。

    “你是来找嫂子的?”,见玉土点头,她又问道:“是有事吗?”

    玉土不好意思的说道:“去年嫂子买了西瓜给我们吃,你还说你买了一些西瓜种子,如果我想种,就来找你要,所以……”

    原来是因为这个……

    顾软失笑,这孩子倒是执着。

    要不是玉土提醒,顾软都差点忘了种西瓜这回事,不过西瓜种子,她可不能再大量拿出来了,不然人家问她,你怎么有那么多别人没有的种子,她该怎么回答?

    所以,顾软今年不打算大规模种植西瓜,先种个一两亩就成了,她也不打算卖西瓜种子,不过送一点给庆二叔家里,这倒没有。

    “你等着,嫂子去给你拿种子,今年你可是有口福了,能吃个痛快。”,她进屋里,闪进空间,抓了几两的西瓜种子包起来,然后给玉土拿了出来,接着再告诉了玉土怎么种,还把过程写了下来,很是详细。

    玉土道了谢,欢天喜地的拿着种子回家了。

    有人得知杜修杜修家今年除了种菜籽辣椒外,还要种植一种叫做西瓜作物,也纷纷要跟着种,现在杜修就是大湾村的风向标,他干什么,大家都跟着干什么,搞得现在大湾村都快成了经济种植区了。

    但是杜修说了,西瓜种子他不多,自己都不够,所以不打算卖种子,另外村里人地本来就不多,这样要种,那样也要种,哪有那么多地给他们种。

    杜修也提醒过大家,放弃传统作物种植的危险,大家有的听有的没听,杜修仁至义尽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将辣椒种子一文钱一两的价格卖给大家。

    而在春播开始前,蒋南和玉芬成了亲。

    顾软前一夜就陪在玉芬的身边,跟她说了好些话,玉芬显得很紧张,大抵要出嫁的姑娘都会是这样既紧张又期待的心态。

    只顾软无法感同身受,因为她根本没有过。

    第二天,玉芬出嫁,梳妆打扮的时候,村里的姑娘们都来了她房里,各自送了一些小小的礼物添妆,有些姑娘是昨晚就过来送了添妆礼的,所以今天来,主要是陪玉芬说说话,怕她太紧张了。

    顾软给玉芬的添妆装在一个雕花小木盒里,是刚刚才送的,杜宝珠看见了好奇不已,很想知道顾软到底送了玉芬什么,于是说道:“看这盒子也挺好看的,嫂子送的东西肯定很贵重,玉芬,你不如打开看看,让我们姐妹几个也开开眼界呀!”

    其余几个姑娘也很想看,玉芬拗不过大家,便打开了盒子。

    盒子这一打开,立刻有人发出了惊呼声,只见盒子里依次放着一对如意耳环,四五支金灿灿的簪子,还有一把份量十足的金锁。

    在乡下人家,这绝对算得上极为贵重的东西,虽然平时带不着,可关键时候拿出来,那也是一种面子,当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拿出去当了还能值个几百两的银子,顾软也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直接送了玉芬这些值钱的东西,比买那些别人早就准备过的穿的吃的好。

    大家都没有想到顾软会这么大方,极为羡慕的看着那一盒子的金光闪闪,要是她们出嫁的时候,也有人肯给她们这份体面该多好。

    这其中,杜宝珠的反应最大,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玉芬有些呆了,因为她也没想到顾软送的东西会这么贵重,她急急起身说道:“嫂子,你怎么……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软把棉线生意的分红给她做添妆,就已经是很丰厚了,她怎么还能再收呢?

    顾软将玉芬推过来的盒子又给她推了过去,“玉芬,嫂子是把你当亲妹子,你成亲是大事,这只是嫂子的一点心意,嫂子送给了你,你就收着,别跟嫂子客气,你若不收,那可就是看不起嫂子了。”

    玉芬眼眶有些湿润,她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姐妹,平日里她有什么事,也都跟顾软说,心里面也是把顾软当姐姐看待,如今顾软这么看重她,还给她准备了这么丰厚的添妆,说出去,那是她的面子,别人看在这份添妆的份上,也会高看她几眼。

    玉芬很感动,也没有再拒绝,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收好,“谢谢嫂子了……”

    杜宝珠看得眼睛都红了,那是嫉妒得发红,她忍不住说道:“嫂子对玉芬都这么好,准备了这么丰厚的添妆,将来自家妹子成亲的,这添妆肯定更好吧!”

    顾软很自然地拉过桂花的手说道:“那是自然,等桂花出嫁了,我也不会少了她的。”

    杜宝珠脸色更难看了,她口中的妹子指的自然是她自己,而不是桂花。

    大家也知道杜宝珠的暗示,心中纷纷鄙夷不已,杜修家和杜家三房都已经断了关系了,还想人家把她当自家妹子,给她准备更为丰厚的添妆,真是会白日做梦,就她以前做的那些事,谁还会把她当妹子?

    但杜宝珠还是很不甘心,她故意嘟着嘴撒娇道:“嫂子,我也是你妹子,你怎么能忘了我?”

    顾软瞟了她一眼,没有应她的话,只是对玉芬说道:“玉芬,吉时快到了,把盖头盖上吧。”

    杜宝珠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但顾软就是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她说的那些话,都等于白说了。

    蒋家那边的迎亲队伍虽然算不上多有排场,但在这乡下地方来说,却也不差了,连花轿都有,这可算是真正的明媒正娶。

    按照习俗,迎亲队伍来迎亲,新娘娘家要大门紧闭,这叫拦门,而新郎在外叩门,新娘的姐妹们在门内出题刁难,新郎回答出姑娘们的问题后,姑娘开口就要红包。

    拦门也有时间,时间到了才能让新郎进门。

    蒋南也被门内的姑娘们各种刁难,好在他有一帮自小长的的哥们,这其中有文有武,帮了他不少忙,文的自然就是杜修了。

    好不容易时拦门时间到了,蒋南给了红包进了门,寒暄过后送上礼品,这里面的寒暄自然少不了蒋南向庆二叔他们保证会对玉芬好。

    然后,就是玉田领着玉芬上轿子,玉芬一哭三回头后才上了轿子。

    顾软看着玉芬进了花轿,有些羡慕,她可是连花轿都没坐过呢,不止没坐过花轿,她连成亲时的礼服都没有穿过,她和杜修的成亲礼,简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连拜天地都是从简的。

    杜修是跟着蒋南过来大田迎亲的,看着顾软有些羡慕地看着花轿,心里微动。

    顾软也去送亲,送亲的队伍到了蒋家,蒋家也是大门紧闭,这也是成亲的习俗,意思是煞煞新娘的性子,等时间到了,大门打开,新娘跨火盆,送亲的人也进入院子里休息。

    等到蒋南和杜修拜完堂了,送亲的人也要回去,因为顾软怀着孩子,身子很容易乏,就直接从蒋家回家去休息了。

    夜深的时候,杜修喝得微微醉回到房里,抱着顾软蹭来蹭去,“媳妇儿,对不起……”

    顾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对不起,乖乖靠在他怀里,“说这种话做什么?”

    顾软看着他,他说道:“我连一个寻常的迎亲仪式都没能给你,一穷二白的把你娶了回来,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顾软哑然失笑,“好了,那时候没有办法,我没有介意,你快脱衣服睡觉。”

    杜修乖乖脱了衣服,微微弯腰靠在她的肚子上,静静听着孩子的动静,“媳妇,等你生了孩子,咱们再成一次亲。”

    顾软敲了敲他的头,“都老夫老妻了,还成什么亲,不是让人笑话吗?”

    杜修握住她的手,“才不会,谁敢笑话,我不揍死他!”

    看他举着拳头示威,顾软笑。

    其实,对于再成一次亲的提议,她有点心动,女人一生最漂亮最值得回忆的一刻,应该就是成亲的时候吧,但这些回忆,在她的记忆里却是一片空白。

    第二日杜修醒了,起床后喝了醒酒汤便好多了,他去找顾软,正看见顾软躺在院中晒着暖暖的太阳。

    有下人在给顾软洗头,杜修想起,不管是自己生病的时候还是病好后,顾软都经常给她洗头,而他似乎从来没有给她洗过。

    当然一起,洗鸳鸯浴不算。

    杜修悄悄的挥退了下人,坐下来,手指插入了顾软的发间,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揉着她的头发,还学她平时给她按摩的样子给她揉着头皮。

    顾软察觉到力道不一样,睁开眼睛,看见杜修的眼,便微微笑了下,然后她又闭上眼,享受着。

    不一会,她听到杜修说:“媳妇儿,你头上有块胎记……”

    顾软有些惊讶,其实在原主的记忆里也不知头上有胎记这回事。

    “在哪儿?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

    “在后脑勺这里,你看不到,是红色的,还是枫叶形状的,呵呵,这胎记还挺奇特的……”,杜修轻轻抚着那胎记轮廓,顾软顺着他的抚摸,也感觉出来它的形状,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以前都不知自己身上有胎记呢……”,她心里感叹地说道,这没有呢的娃就是过的心酸啊。

    杜修笑了笑,“媳妇这胎记长的这么奇怪,说不定老天爷给你刻的特俗印记呢,指不定,我媳妇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顾

    顾软翻了个白眼,杜修笑着给她拧干了头发,想起今天还要去镇上,说不定又要有几天看不见顾软了,便抱着顾软一起躺在凉席上晒了一会儿太阳。

    又过了一个月,顾软的肚子渐渐显怀,这时候陆七却大张旗鼓的来了大湾村,坐着奢华的马车,身后还有浩浩荡荡的仪仗,在杜修门前排成了长长的队伍,惹得乡邻们都来看热闹。

    杜修起先一个人出来迎陆七,陆七却让杜修去将杜家上下所有人都叫出来跪地接旨。

    接旨?杜修愣了一下,想起当年他还小的时候接皇帝的旨意,却是把他爹革职查办的噩耗。

    杜修心想,难道是出事了?

    但看陆七喜气洋洋的样子,又不像是出事,便让吕昌盛去把宅子里的人都叫了出来。

    杜家上下加上下人也有五六十号人,浩浩荡荡的站在门前,在陆七正展开圣旨要宣旨的时候,那边杜老爷子带着大房二房三房的人也脚下生风,浩浩荡荡的来了,简直是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杜老爷子走到杜修面前,有些激动的说道:“大郎,我听说皇上有圣旨下来,到底是什么事?”

    杜老爷子这一辈子连圣旨是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呢,所以此刻心中澎湃,用语言难以形容。

    他知道陆七和杜修交情好,杜修亲自来宣旨,而且还这么高兴,杜老爷子知道肯定是好事,所以也顾不得和杜修家已经断了关系,无论如何也要来沾一沾光,于是便把全家人都带来了。

    杜修对杜老爷子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杜修看向陆七,陆七笑着说道:“杜兄,这可是好事,我保证对杜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天大的好事?

    杜修没有太大的反应,杜老爷子却是极为激动地跪了下来,还让他身边的杜家所有人都跪下接旨,他跪的位置就在杜修的面前,让他这一跪,杜修一家人反而没地方弯腰了,只得站在杜老爷子一家人的后面去了。

    杜老爷子一行跪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动静,抬起头,杜老爷子问陆七,“陆公子,不是说要宣旨吗?你干啥不宣啊?”

    陆七正色说道:“老爷子,圣旨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接的,皇上指名道姓让我将这圣旨传给沈大学士的外孙、四品侍郎杜大人的嫡子杜修,应有杜修跪于圣旨前,双手托举接旨,以叩谢皇恩,闲杂人等跪在一旁守着,否则将视为驾前失仪、欺君罔上,这罪名,怕老爷子是承担不起。”

    杜老爷子一僵,讪讪地站了起来,让到了一边,说道:“原来是这样,小老儿不知礼数,让陆公子见笑了……”

    但他心里却极为不是滋味,他是杜家最年长的长辈,这种光宗耀祖的事不是由他来做,他总觉得杜修是在抢了他的风头,但是圣旨面前,他也不敢说出自己的不满,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的跪到了一边。

    陆七这才展开了圣旨,杜修扶着顾软跪下,陆七这才朗朗念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旨从京都传来的圣旨内容很简单,就是从今以后杜修不再是罪臣之子,杜家子弟从他这一代起,可读书入仕,封官拜爵。

    而且皇帝还赏了黄金千两,珠宝无数。

    就像陆七之前说的那样,朝中早有替沈大学士和杜侍郎申冤的声音,皇帝为了树立自己的贤名,自然很乐于把前面那昏君皇帝做的那些荒唐事翻出来,于是便让人着手去调查。

    因为是陈年旧案,证据什么的都难以搜查,这一查就查了一年多。

    刚好皇帝这个人嘴刁,这一年来,陆家无意进献给皇帝的辣椒、菜籽油和几道菜肴入了皇帝的眼,皇帝的追问这些东西的来源,得知都与沈大学士的外孙媳妇,赞赏有加,在皇帝正高兴的时候,陆家又趁机提了沈杜两家的旧案,于是这桩查了一年多还没有什么眉目的案子,因为皇帝一句加紧查办、限半月破案而在一个月之内迅速翻了过来。

    朝中位极人臣的沈家门生极力拥护,其他朝臣也跟风走,于是沈杜两家罪名洗清了,不仅无罪,反而成了有功之臣,这样下来,皇帝自然要意思意思追封一下,所以沈大学士还加被追封为文忠侯,沈大学士的嫡长子也就是杜修的舅舅被追封为一品镇威将军,杜修的爹被追封为二等郡侯,这其中,文忠侯之位是世袭的,沈家人已经死绝了,于是这世袭侯位落到了杜修的身上。

    所以现在,杜修一不小心,就混成了侯爷,是皇帝正正经经册封下来的文忠侯爷。

    虽然这个爵号也只是有名无实,并没有实权在身,但却有良田千顷和官邸一座,这对于沈家和杜家来说是荣耀无限。

    杜修顿时一下子咸鱼翻了身,身价暴涨了,大湾村的人议论纷纷,杜修家门前一下热闹起来。

    沈氏喜极而泣,杜老爷子那一派人也是个个面色各异,想当初他们对杜修各种冷嘲热讽,各种刁难,可如今,人家一下子就成了侯爷,身份真贵,不知道高了他们几百个档次,让他们心里五味陈杂。

    尤其郑氏,她当初仗着郑建文这个举人弟弟,在杜修面前多么的耀武扬威啊,可如今呢,郑建文啥都不是个,人还不见了,杜修却封王拜侯,鱼跃龙门了。

    郑氏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杜修接过圣旨,心里也是高兴的,他的外公、他的父亲、他的舅舅,终于不再是史书上的罪臣,他们杜家也不再是戴罪之身,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杜修感激地看向陆七,“陆兄,谢谢你。”,他这一次终于肯称呼陆七为陆兄了,他知道,没有陆七在其中帮忙,沈杜两家的案子也许会沉一辈子。

    “你不用感激我,这件事,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陆七说完,让人将文忠侯的朝服官印以及那赏下来的黄金珠宝给杜修递了过去。

    杜修让人接下,张氏和郑氏看着那晃得人眼花的珠宝黄金,眼睛都直了,她们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多钱。

    陆七又说:“皇上御赐的府邸就在府城,如今还在着手修建,再等个四五月便可入府居住了。”

    陆七交代完一切,看村民们个个热切地看着杜修,知道杜修家接下来肯定有得忙了,便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杜修挽留了几句,陆七执意要走,杜修便送他到了村口,等杜修回来后,乡亲们个个上前恭喜道贺,杜修一一笑着回应。

    杜修握紧了顾软的手,“媳妇,谢谢。”

    如果没有顾软,他或许永远等不来这一天,他的子孙后代或许也将永远蒙上了罪臣之子的名声。

    “谢我做什么?”,顾软笑了笑,她其实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意外的收获,“这是我们一家人努力的结果。”

    杜老爷子看着杜修一家被众星拱月,心里发堵,如果他没有和杜修家断绝关系,那么这荣耀也有他们家的份儿,他的儿子孙子也能沾沾光,可惜,他现在和站在这里的其他乡亲并没有什么区别,和杜修家的关系仅仅是乡邻而已。

    张氏却完全不管那么多,舔着脸上前,“大郎,恭喜恭喜啊,你看你这运气真好,一下就做了侯爷了,皇上赏给你家这么多黄金珠宝,你也分大伯娘一些呗,还有啊,你家马上就要搬去府城过好日子了,你可别忘了把大伯娘也捎上啊……”

    郑氏也上前,“大嫂,你还叫啥大郎啊,该叫侯爷了,咱们这些穷亲戚日后可得多劳烦侯也携带了。”

    杜修没有说话,但他面上却笑着,并没有拂了任何人的面子。

    杜老爷子想了许久,他觉得有必要和杜修家把关系重新建立起来,这样对自己的子孙也有好处,尽管这样会让他很没有面子,可是面子能和家族的兴旺相提并论吗?

    所以他杜老爷子咳嗽了一声,站出来说道:“大郎,我看你不如挑个时间,召集了乡亲们,把咱们的关系重新建立起来,咱们杜家还是一大家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杜修脸皮微抽,“大爷在说什么?都说覆水难收,破镜难重圆,这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断了的关系也不可能恢复如初,至于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呵呵,大爷觉得你说这句话合适吗?”

    杜老爷子脸色一沉,杜修说道:“大爷,今天我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处理,我就先回去。”

    说完,跟乡亲们打了招呼,便带着一家人进门去,留下杜老爷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接下来的几天,附近几个县里的县令、乡绅大户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闻风来到了杜修家里恭贺,客人络绎不绝,杜修每天招待客人都招待不过来。

    等过了半个多月,上门来的客人才渐渐的减少了。

    按照礼制,杜修继承了这个爵位,就要搬去皇帝御赐的府邸里居住,乡下的老宅可以偶尔回来,但御赐的宅子却绝对不可以荒着。

    杜修问顾软,“媳妇,我们要搬去府城了,你会不会不喜欢?”

    他记得顾软说过,她很喜欢乡下的生活,不然以他们家的实力,早就能在府城里买下一处豪宅了,但因为她喜欢乡下,他也喜欢,所以他们一家现在依旧留在乡下。

    顾软笑了下,“其实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什么人在一起,大郎,只要与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欢喜。”

    夫妻俩相视一笑,眼中甜蜜无止境,顾软轻轻地靠在杜修的怀里。

    其实没有实权也好,他们可以在远离权利旋涡中心的地方无忧无虑的过自己的日子,反正他们也不差钱,只不过现在有了爵位,只是让他们的日子锦上添花而已。

    “对了,大郎……”,顾软突然从杜修的怀里钻出来,“我听二郎说再过些日子就是乡试了,学堂先生举荐了玉生参加乡试我听二郎话里的意思,他似乎很遗憾不能参加,现在咱们家的男丁也可以参加科考致仕,要是二郎有这个愿望,你看要不要让学堂先生把二郎也举荐上去?就算不为了功名,也权当是圆了他的一个愿望吧。”

    顾软看得出来,杜安因为从小所受的环境,也很想通过科举考试出人头地,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让杜安去小试牛刀也是好的,省得他抱憾终身。

    杜修笑了笑,“这件事刚刚二郎来找我说过了,他的确想参加科考,现在他已经找学堂先生,亲自去说了。”,他看着顾软,认真说道:“媳妇儿,二郎想走什么样的路我不会拦着他的,只要他有分寸,不走上歪门邪道就好。”

    晚上杜安回来,说学堂先生已经把他的名字也报上去了,杜安显得很兴奋,如果说杜修是随遇而安没有野心的人,那么杜安则是一个有大抱负的人,他的抱负不同于郑建文那样高高在上,因为杜安是从底层走上来的,所以在他心里,他想做官不是为了高人一等,而让是为了想家里人生活得更好,让所有贫困的人都能生活得更好。

    杜安这几天为了考试,一直在准备,几乎是头悬梁锥刺股了。

    乡试考试的那一天,杜修和沈氏一起送杜安去了县里,顾软怀着身子不方便,就在家里等着。

    庆二叔他们一家也陪着玉生去了,直到第四天,两家人才回来。

    大人们都挺担心的,但杜安和玉生却不骄不躁,看起来很把握的样子,该睡就睡,该吃就吃,光是这份泰然不变的处世态度,就让这两个小子显出与几分同龄人不同的成熟来。

    好不容易等到放榜的那一天,早就守在县城里等通知到杜家下人兴奋的跑回来老远,就喊道:“二少爷和玉生少爷中童了!”

    声音一路从村口传到了村尾,大湾村的人都知道了,颇有点“寒窗十年无人晓,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意境。

    村里一下接连出了这么多喜事,让大湾村也出名了,甚至都没有人再说杜柔是灾星了。

    大湾村原本因为穷,能读书出人头地的就很少,三十年前有个杜修的爹官至四品侍郎,后来有个郑建文中举,但郑建文祖籍不是大湾村,而且如今还因为作弊身败名裂。

    可以说,大湾村在读书这一块一直是抬不起头来的,可现在大湾村又有人考中童生,而且一中还是俩。

    虽然是童生,但两个孩子年纪笑啊,郑建文当初中童生的时候,可是十四岁呢。

    因为杜安和玉生两个孩子的考中,村里人纷纷看到了希望,也鼓励自家孩子好好读书,大湾村的学堂先生自觉任重道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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