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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龙冢或许更麻烦
夏天的黄昏虽然来得晚,但太阳一旦打算离开,就会离开得很快,快到你还没来得及找到其他能洗净黑暗的东西,它就已经不见了。
我拿出冷光手电放在口袋里。野外一个人时我更喜欢用挂坠照明,这样能腾出一只手,而且挂坠的光是可控的,比任何光源都好用得多。
更何况那是阳光一样的光芒,就会让我觉得特别安心。但从学院出来后,我几乎没这么干过了。
那个瘦小的身影回到我面前,带着一只叫老羊的狗。“找不到了。”男孩子说,有点懊恼。
“没事。”
“天黑了,你跟我回去吧,明天天亮我再来带你找,肯定能找着。”他又说,“还有,你找那个龙冢是干什么?”
“来看看他。”
“你来看一条龙?你认识那条龙?”
“这说起来可就复杂了。”我说,“简单讲,一个朋友帮我过的忙,而他和那条龙有点关系。我路过这里,就想来看看那条龙。”
“你没说实话。”
男孩子说。阳光最后的余晖照在他一侧脸上,我只能看清他一半的眼神。幸而那不是愤怒。
“你有什么心事,不肯说出来。”他说,“没关系。来这里的人都有心事,去找金子的也都有。”
叫老羊的小狗跑到我身边绕圈,我蹲下身子摸摸它,干脆就顺势坐了下来。
“回去吧?”男孩子说。
“歇一会儿。”我答,示意他也坐。男孩子于是在我身边坐下来,立刻被山的阴影盖住。那几只羊溜达到我们身边,很挑剔地找最好的草叶慢慢啃。
“你为什么觉得我说谎呢?”我问。
“因为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说谎。”他回答。
我笑起来。这真是个太好的理由。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男孩子又说,“我会带你找到地方的。那些去找金子的人也一样,我也会把他们送到龙巢门口。我说到就肯定做到。”
“真的?”
“真的。”
“那里很危险,你知道;他们想杀你,你也知道;他们进去会死,你又知道;你也很可能死在门口,你还是知道。但你还是次次都送他们过去?”
“和那些没关系。我既然答应送他们到龙巢,那我就得送。”男孩子说,“他们想杀我,我知道龙会杀了他们但是不告诉他们,那就扯平了。他们让我带路,会给我一点吃的,那我就该带到,这才又扯平。你叫我找龙冢,我已经吃了你的东西,那就得帮你找到,不然就扯不平了。”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我笑道。
“我妈妈。她说活着不能让人家欠你,这样就很累;但也不能欠人家的,这样还不如不活。”
“她多大年纪了?”
“肯定比你大。”男孩子说。
我又笑了,这个男孩子能随时随地逗笑我。
“你还有个母亲,有个妹妹。”我说,“你父亲呢?”
“去世了。”
“那你很辛苦。”
“有些活只该男人干。”
“比如这种带路的活?”
“是啊。”
他答得很随意,是完全不思考的那种随意,因为根本不用思考。我随手抓了块小石子,又随手一扔,看着它瞬间不见。天色太暗,但声音我还听得到,它一直向下滚,滚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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