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他在身边,总觉得不安的心里踏实了一些。
“世欢的尸体在哪里?”尚春缓和了心绪,问道。
这一回,却换作文皎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回答她:“不见了。”
短短三个字,却让尚春皱紧了眉头:“怎么可能?”
“的确不见了。”
“四师兄没有找吗?”
文皎轻叹了口气:“世斐疯了。”
尚春心中一颤,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曾想过很多种可能,世斐可能被困住了,可能没办法去救世欢,也可能是根本不知道世欢跟着他偷溜下了山。
“他……”
“他在世欢死的时候,疯了。神智尽碎,魂魄破裂了,根本分不清眼前的谁是谁,像个头脑空白的傻子一样,别人给什么,他就拿什么,很多时候,都是我给他穿衣,我喂他吃饭,甚至……沐浴。”文皎越往后面说的时候,声音便愈加低沉,直到最后,尚春都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有十个时辰是坐在那里发呆,剩下的两个时辰,便是在很慢很慢的吃饭和穿衣。有的时候,他会同我说两句,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觉得他还活着,还是个人。”
听着文皎的话,尚春的心里一阵接一阵的发堵,堵得不像样子,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可又冲不出来,特别难受,眼眶在发热,鼻子在发酸,手脚冰凉,可身体却又有些难耐的热意。
矛盾的情绪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想哭又不愿哭,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着。
她从不曾知道,原来在她离山之后,所有人都在走着不同的方向,有些人早早地堕了轮回,有些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痴痴傻傻度过了漫长的日子,有些人站在她身后不知为她做了多少事。
都是一些傻子。
同之前的她,又有什么区别?
她闭了闭眼,忽然感觉到冰凉的手掌被轻轻握住了,她睁开眼睛,却看见眼前一张稚嫩的面庞。
是李酒白。
他轻轻扬着唇角,带着暖暖的笑意:“别担心。”
看着他的笑容,尚春似乎看到了另一个李泉,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后背似乎还散发着午后暖暖的阳光,他的每一根发丝都飘散在半空中,裹挟着阳光洒落下来的金黄色。
他也曾跟她说过:“别担心。”
然后那个时候,不管心里再怎么慌乱,都会迅速冷静下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着急,担心,对事情本身而言,都是没有用的。
“我们……先想办法将世斐体内的妖力逼出来再说。”尚春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身为左意剑派的弟子,她就算再怎么不问世事,也知道紫叶山上也只有一位上仙守护着,若是在这里有妖气出现的话,那位上仙必定立刻出现在当场。
所以,在这紫叶山上,从未有任何妖物敢兴风作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山下村子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那位上仙却无动于衷。
尚春想赌一把。
“你想怎么做?”文皎开口问。
“去四师兄的房间。”
“你要去找他?”
“不。”尚春摇了摇头,突然很是认真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文皎。
文皎蹙了蹙眉头,后退了一步,突然有些紧张:“你别再过来了。”
“四师兄疯的时候,是你陪在他身边。意思也就是说,是文业一直在后面指导他,那么,你可以将我变成文业的样子吗?”尚春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黑暗之中,文皎那张看不清的脸。
“我……”
“柳白。”尚春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哀求。
“好。”文皎应了下来,只是声音听上去更为低沉了,不知那语气之中究竟还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尚春猜不着,也不太想去猜。
二人面对面站着好一会儿,尚春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床边的李酒白,轻轻一笑,道:“你乖,现在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夜里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为什么?”李酒白眨了眨眼睛,有点委屈。
尚春轻叹了口气:“今晚,会很危险。你要保护我之前,得先保护好自己。”
李酒白扁了扁嘴,有些失落,闷闷地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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