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毛笔和墨条,纸张,都是质量不怎么好的,也花了一两多银子
东西买好,俩人拿着东西出来,没走太远,迎头就碰见了庞仁
云朵小脸一沉,拉着聂大郎就转身
庞仁却叫住他们,“站住”
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庞仁哼了一声,扭着肥胖的身子过来,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云朵,看她换了身衣裳,越发出落的亭亭玉立,娇美可人,扯着肥胖的脸笑起来,“原来韩府寿宴上的鱼是你做的啊”韩四让她回去准备做鱼,他又没听说哪个厨子会做那样的鱼,那就只能是这个小美人儿了
看他一脸兴趣浓厚的样子,聂大郎眸中冷芒闪过,“不知庞爷有何指教?范举人还等着我们回去”
那个乡下来的穷举人?庞仁才不在乎,他肆无忌惮的打量云朵,“爷对那鱼很有兴趣,正好快晌午了,跟爷去做几道鱼来”
几个跟班都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云朵愤怒,看着庞仁欺身上前,她和聂大郎退了几步,只可恨手里没有菜刀
聂大郎冷眼看着庞仁,拱手客气道,“庞爷若想吃鱼,还是改天今儿个已经应了范举人”
“让他改天爷就今儿个了”庞仁不善的哼一声,朝云朵伸手
聂大郎紧紧护住云朵,把她贴在背后,看着一脸猥亵**笑的庞仁,眸光幽暗,眼底杀意闪过,“庞爷,若是……”
他话未说完,和朋友出来的韩四就走过来见庞仁又在堵云朵,她吓躲在聂大郎身后,韩四眸光冷了冷,“庞大公子好雅兴这是准备当街调戏良家女子?不知道你那未婚妻听说此事,会如何啊?”
庞仁看着韩四面色愠怒,皮笑肉不笑道,“韩四公子我是在韩府吃中了那鱼,今儿个出来正好碰到做鱼的人,想再一尝美味,请人到府上也做几道鱼而已怎么韩四公子每次看人都能看成劫人,调戏,你这心思要不得啊”
“你这请人的方式真特别,以后怕是少有人敢被你请了”韩四冷笑
“哪里哪里不过一个小厨子而已”庞仁哈哈笑
聂大郎拱手和韩四打了招呼
韩四看他拿的书本和笔墨纸张,目露微诧,“我正有事儿找你们,范举人说你们不在,在街上,没想到是来买书”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提醒庞仁,聂大郎和云朵跟他认识,和范举人家关系亲厚,让庞仁不要对云朵起歪心思
云朵感念的看着韩四,顺势而下,“让四公子等着,还出来找我们,实在对不住我们现在就走”聂大郎刚刚一副要和庞仁干架的样子,真动起手来,这庞仁不用上手,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都能把聂大郎打个残废
看她顺杆子爬上来,韩四愣了一瞬,笑起来,自己本来不就是想伸把手吗对云朵和聂大郎道,“走”
云朵忙拉着聂大郎跟上这韩四虽然就带了一个小厮,但庞仁定然不敢再拦着他们
聂大郎看她急切的模样,拉着他走的快,暗暗的握紧她
庞仁果然没有拦,庞家虽然家大业大,家中也有为官的,但他们只是旁支了,和韩家还是不能比的这韩四摆明了要劫人,他真不给面子倒得罪韩四
看着云朵走的快,庞仁勾起嘴角她还是要来县城的多的是机会
跟着韩四走到范家小院的巷子口,韩四转过身,“好了那庞仁不会再追上来,你们走”
聂大郎拱手,“多谢韩四公子慷慨解围”
云朵也忙道谢
韩四笑了笑,看着云朵道,“你是为我们府上做鱼的,也算和我们韩府有关系真要被庞仁那种人欺凌了,我们韩家面上也不好”
“还是多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儿个可能……要出事儿了”云朵呵呵笑,回头聂大郎被打一顿,她还有可能被人再调戏
“好说以后多做几道菜就行了”韩四点点头
聂大郎再次拱手告辞,带着云朵回了范家小院
坐上驴车的时候,云朵想跟范大奶奶说以后她都不会再来县城了又一想这么说了指定行不通,到时候她回去,这里就只剩下小云朵的尸体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她死了,那就啥事儿都没有了
于是坐着驴车,拿着韩府给的点心和肉等物,还有范大奶奶给大米和白面
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家
他们的屋门又被人动过,连窗棂也被动过
云朵忙拿钥匙开了门,屋里的东西没有动过,她临走之前特意摆过的看来这屋门和窗棂都相当结实,她松了口气
王忠帮着把东西拎到屋里,看到屋里还堆着很多红薯,就又问起红薯干,“你们是准备卖的?还是直接送到县城铺子里,云朵以后少去县城”他想说能不去就不去,可又想到范大奶奶答应了几家让云朵去做鱼,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云朵知道他喜欢吃红薯干,又给他包上一包拿着回去吃
王忠赶车驴车刚走,聂深就小跑着过来,“云朵姐姐云朵姐姐你回来了”
云朵看他跑的小脸泛红,伸手招呼他,“快过来姐姐给你拿点心吃”
聂深眼神一亮,忙奔过来
云朵拆了一盒点心,放在桌上让他吃,“这一盒都是你的”
聂深高兴极了,想到***叮嘱,不好意思道,“我要两块就行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就拿回家吃给你爷奶也尝尝”云朵摸摸他的头一盒点心也就十二块,这韩府做的点心还都是小块的,可能为了那些矜持的太太小姐们好下口
聂深用力的点头,兴奋的抱着点心盒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这两天我都有过来帮姐姐看着家有人来卖红薯,我让他们过几天再来还有人扒你家门,就是聂勤”
云朵疑惑,聂勤是谁?
“聂勤是聂四郎的名字”聂大郎为她解惑
云朵明白的点头这里都叫大郎二郎三郎的,儿子多的都这样叫,却不是名字,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她看了看屋门和窗棂,八成这动的人就有聂四郎
“我把他赶跑了他不敢打我”聂深笑着邀功似的仰着小脸他是里正的孙子,村里没有小娃敢欺负他
云朵笑着夸他一句‘真厉害,真懂事’
听到消息的聂兰也‘不计前嫌’跑过来找云朵玩,“你们咋去了那么久?都三天了这次应该挣不少钱又买啥东西了?”眼神直接瞄到了炕上的靴子上,她眼神一亮,上去拿在手里,目光惊叹,“这是靴子买人家做好的还是羊皮的?你们也太能花钱了”她心里顿时又难受了,她一件棉袄还没做出来,云朵上下全身换的,连羊皮靴子都穿上了
“你要能挣钱,也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啊”她花自己挣的钱,好像有罪似的
聂兰被噎了下,没有跟她呛翻看着手中的羊皮靴子,实在喜欢的紧,“我穿上试试”
云朵连忙抢了过来,“我都还没穿呢”
“我就试试,又不要你的”聂兰不满道
云朵把靴子放到一旁,“你来有啥事儿?”
聂兰翻个白眼儿,觉得云朵太小气,“来看看你们回来没有”
“哦”云朵拿了一盒点心,两小块肉,“走去老宅”
“先让我吃一个,等会回去我就吃不上了”聂兰看点心还有三盒,暗自撇了撇嘴小气
云朵又打开一盒给她两块
聂兰没有吃,而是拿手帕包起来,装进了兜里
三人一块到了聂家老宅
聂老汉看见点心和肉露出满意的神色,“给我看看这次是啥点心”又吩咐张氏,“晚上炒肉吃”
“每次不都好几盒,这次咋就一盒?舍不得拿过来,又想自己吃独食呢”刘氏看就一盒,里面的点心块还小,阴阳怪气道
云朵不理她,她快要走了,让这个死婆娘在这使劲儿作死去她跟聂老汉和甘氏道,“尝尝这个点心是用牛**做的韩府的老夫人过寿,请的外面的厨子特意做的这点心”
众人忙都伸手
甘氏一人一块分,总共十二块,按人头都不够分
张氏一看不够,就说自己不吃了
聂老汉的一块已经咬了一口,的确松软香酥,听张氏不要,伸手又拿了一块,“不要给我吃”
这样还是缺一块,就没有了刘氏的
刘氏不满的直瞪眼,“凭啥没我的啊?”
“这点心的确好吃,能赏两盒也就不错了”柳氏拿着点心笑道
刘氏瞪着云朵,“赏了两盒就拿一盒,你按的啥心思?存心不让人吃啊”
柳氏脸色有些不好,她本想帮云朵说句话,没想到刘氏倒是歪理又起了她看向云朵,果然她脸色不好看
云朵本来不理了,她都是要走的人了,还和这些古人计较个啥可是听刘氏的话,她就忍不住怒意,冷笑一声,“就算赏了两盒,我又凭啥都拿来给你吃?给是情分,不给是应当,舍着脸皮要,还要的理所当然,这等无耻行径,真是可笑”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刘氏被她嘲笑的目光看的恼愤羞怒,“你个牙尖嘴利的小贱人你懂不懂一点孝道孝敬老人,尊敬长辈,你爹娘没教你,我来好好教教你”
“我爹娘教过我礼仪,教过我廉耻,教过我品德,教过我做人就是没有教过我无耻不要脸,你要教我这个,还真是抱歉,我可学不来”云朵冷哼,鄙视的看着刘氏
“你个小贱人你敢骂我看我不……”刘氏怒火中烧,冲上来就要打云朵
张氏上前要拦着
甘氏怒喝,“给我住手刘氏你要在闹腾的不安生,就给我滚出聂家”
刘氏不忿极了,“娘这个小贱人骂我,我是她二婶,是个长辈,让她这样骂……”
甘氏阴沉着脸,“住口你就是无耻不要一点脸谁该欠你的了?凭啥要给你好?好吃馋嘴的东西,一点吃的你都能不要脸面,我们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你再给我闹事儿,就滚出我们聂家”
聂二贵也怒喝了一声刘氏,让她闭嘴,给甘氏赔礼
刘氏气恨极了
云朵还没出气,“欺负人可不是挑柿子,专挑软的捏有种别窝里横,把劲儿使到努力干活儿挣钱致富上要欺负就去欺负外面的人”看人家不打残你
聂二郎手里的点心捏碎
刘氏气的两个眼睛都红了,“你个小贱人挣两个臭钱就能耐了?那钱是咋挣来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是在县城里勾引男人挣来的掐”
本来觉得云朵说话不好听,刘氏好歹是二婶,听刘氏又说这样难听的话,张氏顿时脸色难看,“他二婶你又说这话,坏云朵的名声没有的事儿,你总说”
云朵握着拳头想打人,小脸铁青,目光凌厉的盯着刘氏
见她如暴怒的幼兽般,聂大郎伸手握住她的拳头
甘氏已经脱了鞋,照着刘氏脸上砸过去,“你个贱人再多说一句试试”
聂大郎眸光阴阴的看了眼,拉着云朵离开
云朵没出气,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道,“还是分家否则这个家,早晚要被作死”不分家,刘氏这个死婆娘就会一直骑在张氏几个包子头上
甘氏身形一震,脸上无比难看,盯着刘氏的眼神像盯针一样
刘氏倒是心里一喜,分家就分家,她巴不得分家呢可是一想又不行,这分了家,会做鱼的都在大房,他们家分出去喝西北风啊?
装一肚子瓦斯的云朵回到家,小脸还阴沉沉的,深深的遗憾又后悔,没有狠狠揍刘氏那死婆娘一顿
聂大郎拆了一盒牛**点心,“别气了,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的确太掉价云朵捏了块点心塞嘴里,使劲儿的嚼,发现点心太酥,没法解劲儿她把特意挑出来做的薯仔拿出来
薯仔干金黄透着点红,晶莹剔透如琥珀般,咬一口,甜甜的,很有嚼劲儿云朵连吃了三个
看她又伸手去拿,聂大郎拦住了她,“这个嚼多了腮帮子疼,明儿个再吃”
云朵有些不满的瞪眼
聂大郎捏了块酸枣糕塞她嘴里,“晚饭想吃什么?”
云朵嚼着酸枣糕,只好眼看着他把薯仔干收起来,“我想吃包子”
包子没有发面,死面的又太硬,吃了不好消化,聂大郎皱皱眉,“等会泡上酵母,明儿个再吃晚上给你煎饼吃”摸摸她的头
云朵点点头,“好”
晚上俩人煎饼没吃上,聂婆子使聂深送来了四个干菜包子,俩人煮了小米粥,简单吃了
晚饭后,聂大郎泡了酵母,云朵就把肉都洗了,切了肉皮熬猪皮冻,“明儿个包灌汤包”
聂大郎笑意不达眼底,看了看屋里堆的还有不少红薯,他微微放心,催促云朵洗漱完,上炕睡觉
第二天起来,云朵要继续忙活做红薯干,聂大郎不干,“歇息一天,都快累惨了”
“那把借的银子先还了”银子找到来路了,这下不怕了
聂大郎眸光闪了下,点头,带着换的大大小小的银角子,总共八两,找到聂里正,一块到聂宝山家去还银子
聂宝山本还想着聂大郎不还钱正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把银子还上了,当着聂里正的面,他收了银子,把借据拿出来还给聂大郎
借据撕碎,聂大郎又去范家大院,送上一盒子红薯干,把欠的四两多银子还了,回来又把的聂里正家的六百多文钱也还上
至于欠张氏娘家和聂贵芝家的,只能改天送过去
云朵是彻底松了口气,银子都还上了,聂大郎就没有债务了余下的银子也够聂大郎生活了,有生活小技能,他以后的生活是不会有大问题的
还有云英,这个大姐苦了那么多年,可惜她要走了,连点银子都不能给她否则那陈婆子能让大姐和二妞过不下去算了她都要走了,留下‘遗言’让聂大郎平常看顾着点好了
再去一趟花石沟看看云彩,警告杨氏和云铁锤一番,让他们少虐待云彩,多关注关注云英
觉得‘后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云朵又到清湖边,伸手摸摸湖里的水
还是很冰,很凉
她缩回手,有些发愁的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着连绵的清湖,冷风吹过水面,一层层的涟漪要是现在不跳,等过些时候,天冷了,湖里结了冰……
她发愁的叹口气,“这水也太凉了”可是天只会越来越冷,她又不能等到明年夏天再走,还不知道回去后怎么样
聂大郎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叹气,听着她的愁语,目光幽深,冰凉她真的要走,要离开他从清湖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