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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我。
聪明的人应该选择缄默,而不是将一个秘密大肆宣扬。
吴钥告诉我“陈许是因为不正当收购案而自杀”的那个瞬间,我有几秒的动摇,只有几秒,很快我就恢复了平静。我说:“那你应该告诉陈许的父母。而不是费时间打电话给我。”
与陈许有关的人有那么多,而我是最早被他放弃的那个。
电话那头的女人默然。
我又说:“不正当收购案,你大可以上诉,如果你们没有离婚的话。”
说完,我挂掉了电话。
我当然清楚,吴钥告诉我这个秘密的理由。陈许的公司被收购,在q市,是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情,而收购它的人正是日夜与我生活在一起的男人。
我问自己,如果是顾维的行为逼死了一个人的话,我会选择默然吗。
答案我不知道。
这天是二月十五,情人节刚过。我给顾维发了个短信。就出了门。
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里,我想了想说:“市中心吧。”
除了那里,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令人暂时抛弃心中腾升的不安感。我的预感一向不太准,也许这次也是一样,我稍稍安慰起自己,顾维何必为了一个不会威胁到他的公司,而用摆不上台面的手段。
出租车司机一向喜欢与乘客搭话。看我是一个人,他就说:“一个人去逛街啊?孕妇真不容易,怎么也要喊上自己老公啦,至少有个人帮着提东西不是,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媳妇儿怀孕那段时间,真是折腾死我了,上街要陪着,吃饭要伺候。”
我笑笑。
这哪里是抱怨,说的时候都笑开了花,明显就是炫耀才对。
市中心一向热闹,不分工作日与休假日。都有很多人来这里吃喝玩乐。偶尔我会想,是不是就是我们这一类无所事事的人,才拉低了国民生产总值。
我没逛多久,就累了。刚找到休息区,搁在包里的电话便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顾维。
“她给你打电话了。”是笃定的语气。
顾维说的她,也就只剩下吴小姐。我取笑他说:“你工作也不忘分神啊,拿工资的时候不脸红吗。”
出来前,我发短信告诉他。我出门转转,只字未提吴钥的事。
天才知道他是怎么知晓吴小姐与我的通话。
我甚至怀疑,他连我们的通话内容,都已经知道了。
他毕竟有这个本事。
果不其然,顾维说道:“如果你想知道收去年收购案的……”他话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一,我只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员工,我没有太多兴趣去关注一件收购案;二,我没有怀疑你。”
我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男人呼吸时发出的细微声音,透过话筒清楚地传递到我的耳中。
漫长的沉默过后,顾维释然了:“你说得对。”
“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我轻松地耸了耸,“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你在哪儿。”
“市中心的商场休息区里。”
没等他开口,我就补充说:“顾先生,别来找我,您的义务是认真工作,连带着养好我与肚子里的小家伙,而不是耍帅在工作日出来找女人。”
顾维笑了,“程暮,电视剧看多了,人的智商容易下降。你这样,即便是产后想去找工作,也是被耍着玩的。”
“……”我忿忿地挂掉了电话。
这个冬天持续了很久,久到了现在已经进入了三月,温度依旧与二月无异,甚至有些变本加厉。我时常面对着柜子里的那些裙装感叹,“看现在的温度,还是穿不上你们咯。”
顾维这时,就会在我背后说:“你想多了,天暖了,你依旧穿不上。”说完,他还特意瞄了两眼我的腹部。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嘲讽的能力倒是与日俱增。
我撇撇嘴,刚想说“也不想想是谁的错,大自然就该让男人生孩子,而不是让女人来”,他已经一只手抚上了我隆起的腹部,轻柔地摸了几下,神情认真地如同对待一个恋人,“四月吧。”
……我都有点嫉妒肚子里的小家伙了。
顾维只要先放下姿态,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再与他置气,于是夹杂着对未来新生命的一点点嫉妒,嗯了一声,“四月。”
他笑着起身,将我拉到床边。也就这个时候,眉眼才会舒缓开,而这些都是因为肚子里,属于他的孩子。
我扬脸看着将我按在床上的某人,他勾了勾唇问我:“害怕吗。”
我严肃地说:“像上战场一样。”
“说得你上过战场一样。”他对上我严肃的眼神,“也就大学军训摸过抢吧。”
我继续维持着自己脸上严肃的表情,认真地说:“我看过你家里的那些战争电影!”
顾维无奈摇摇头:“看来我要将房产证加上你的名字,你才记得改口。”
我说:“好啊,快去加。”
“……程暮,你这会儿反应倒是很快。”
我平时反应就慢半拍咯?“这叫有理财意识,我的顾先生,有空你要多请教请教你的律师朋友。你这样随便说说的一句话,被人抓住当做把柄,以后可就不好说清了。”
顾维一听,眉头就皱成了川字型。
我笑眯眯地又提醒他少皱眉,“举个例子,也许你是开玩笑的,但是被有心人记下来,哪怕是婚前财产,也保不准法院会怎么判定。以前可就有过这样的例子……”
顾维没有打断我的长篇大论,耐心听完之后,他好整以暇地问:“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愣了愣,“提高法律意识?”
也许因为连我自己都是疑问的口气,他也怔了下。屋里瞬间静了下来,他看看我,半响后才开口:“如果是关于婚姻的,你不用帮我提高了。”
“……?”
“除非是你想离婚。”
“……”
他淡定地扫了我一眼。
我立马没出息地坐直身子:“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积极普法了。”
顾维:“……”
当我以为自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时,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忐忑,日子一天天逼近四月,日历上被我一个又一个画上了源泉。
每天中午,顾维不在的时候,我妈都会来家里照顾我,当然,现在有了保姆,倒是不用她帮着做饭。她更多的是陪着我说话,偶尔也会问起,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我说自己想了几个,但是最主要还是看顾维的想法。
我妈拍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还要问问你婆婆的意见。”
这比我参加高考前的那一个月还要紧张。顾维说他爸妈三月底会过来,我当时正在吃饭,听见这话,差点呛住。只是生个孩子而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何况,我想到顾维妈,就总是禁不住地有点胆怯。
但是最近,顾维妈的电话来的次数越来多。比如我正在看电视,顾维就:“妈的电话。”他将移动电话递给我,我哦了一声,老实地接过,“喂,妈?”
“程暮啊,最近要记得保暖啊,我看你们q市又降温了吧,别看是三月了,倒春寒一样容易感冒……”
又比如,我在做胎教,客厅的电话就响了,我一看,这号码就是b市的,“程暮啊,定时做胎教了吗,喝补汤了吗,晚上别睡太晚,还有啊,小维如果晚睡,你也别等他,自己休息重要……”
诸如此类的电话持续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我和顾维说:“我好像回到了十七岁。”
他抬抬眼皮,声音沉着地:“哦?”
“就像参加高考一样,全家出动。”我叹了口气,夹起一块排骨。
哪怕一向淡定的顾维,也被我这个比喻逗得差点在饭桌上就笑了。“那你是参加的成人高考。”
顾维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紧张一点不比我少。哪怕他竭力表示出淡定,终于还是在临近预产期的一周前,彻底没了踪影。
我笑话他说:“欢迎顾先生一起参加成人高考。”冬尤双号。
他没搭理我,反而在与什么人发短信。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了。
他正在问路述,女人产前的注意事项。
哦,对了,路述在这方面,可是一个经验者。
但是我所不知道的则是,路述看到顾维发的短信之后,整个人都差点笑疯了。钟晨问他怎么了,大晚上的笑的和傻子一样。路述停不住笑,只能痛苦地捂着脸,将手机递给他老婆看。
顾维是谁啊,平时里恨不得所有人都是求着他办事,谁知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虽然也不是没有这样过。以前他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恨不得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那女人面前。
钟晨扫了两眼,将手机还给了路述。“你就好好回人家啊,笑的和神经病一样。”
路述刚回了一句:“你求我啊”,就被钟晨的一句“孩子哭了”赶下了床。
没辙。
老婆最大。
路述滚下了床,默默地想,祝顾维以后也有这样的一天。
而我这边看到的恰好就是路述发的那一句“你求我啊”。
原谅我忍不住地笑了,因为顾维的表情实在太过精彩,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住,然后是皱起眉头,一看就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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