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怜悯之色:“那你们千万小心,如今不比当日,城里的官兵凶的紧。”老妇还想说什么,自觉多说惹祸,便收了声,眼见母女二人凄凄哀哀,以为她担忧丈夫的安慰,叹了一口气,宽慰了两句,便自行走了,哀声遍野,谁又管的了别人。
母亲呆坐在路边,抱着几乎哭背过去的荇儿,想哭,却流不出眼泪,不可在此引人注目,若是露了行踪,辜负了夫君一番苦心。她低低的在荇儿耳边哭:“乖荇儿,不要哭。”荇儿闻言压低的声音,却是止不住抽泣,小小的身子在母亲怀中每抽动一下,都牵起母亲无尽的哀思。母亲一时间不由惘然,犹记当年少年英姿,执手情定,如今誓言犹在,人却化作一?y黄土,阴阳永隔。
荇儿口中呼出暖暖痒痒的气息,掠过母亲的脖子,母亲突然清醒了,抱紧了怀中的小女儿,唇齿间咬出了鲜血,心中一横,往康水城相反的方向走去。
女儿小声的问,声音夹着抽泣,断断续续:“我们,不去看看爹爹嘛?”母亲闭了眼睛,她不敢去,她怕见到那张深爱的脸庞,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追随他而去。
母亲再次睁眼,已然声音坚定:“荇儿,自此,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活下去。”荇儿点了点头,小手紧紧的抓住了母亲,使劲压抑住心里涌上来的痛,紧咬牙关,不露半分声息,却止不住泪如泉涌,湿了衣襟。
纵然皇帝文德帝昭告天下,称镇南王“以上犯下,狼子野心,大逆不道。”后世史官对其评价却始终争议不断。
大焱王朝开国帝威武帝励精图治,勤以治国,手下开国三大藩王,镇南王,西平王,东安王更是骁勇善战,随着威武帝定四方国土,其中前代镇南王郭益雄是威武王的胞弟,威武帝最重情谊,甚是倚重这个胞弟,郭益雄乃一员猛将,纵然不及儿子军事上的天赋超群,也是征战南北,战功赫赫的一员大将,初时,康水所在之地位处帝国西南,只是个边境之城,毗连当日丹胡之国,丹胡之国屡屡骚扰边境,民不聊生,郭益雄率兵平定丹胡之乱,金戈铁马整八年,最终丹胡国的版图被纳入帝国,威武帝念他劳苦功高,划丹胡国领地以及东八百里为永州,皆为镇南王郭益雄之封地,先帝威武王十二年,郭益雄也因为征战旧伤未愈,最终辞世,郭益雄只得一独子郭秉德,虽只有十八岁,却随父亲自小在战场上长大,军事才能惊世,甚得威武帝喜爱,遂下诏赏他袭镇南王之爵位封地,当时威武帝共封赏八位王爷,镇南王郭秉德是最年轻,却也是封地最大,兵权最大的一位。足见威武王对他的厚爱与赏识。
有史官说正是威武王的宠爱迷蒙了这位王爷的双眼,让他生出了狼子野心,在文德帝二年的时候打着“天行无道”旗号起兵反叛。
而另一些史官则点出,虽文德帝当时仅仅在位两年,然而他之后十五年统治下的昏庸无道,暴戾残忍却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永州在镇南王的治理下,民安物阜,虽然异族杂居,却也相处融洽,可是文德帝却对除中原血脉以外的异族苛政残暴,多次增加对异族居住地区的赋税,百姓无法承受,另外中央官府对异族更是百般欺压,纵然在镇南王的辖地也无可避免,此外文德帝残害忠良,赏识佞臣,一时间贪污**之风渐起。
当日镇南王起兵的真相已经湮灭,后世人只能从当年史料的记载中,揣测这位传闻中英雄王爷的真实心意。
不论怎样,后世史官对镇南王的评价,最中肯的莫过于:“一世英雄豪杰,却无成霸业之才。”他们认为镇南王太过耿直,心怀仁义,乃知这天下帝王之术,却又怎生少的了阴谋诡计,狠辣决断,如文德帝般狠毒,却稳坐皇位,而镇南王赤诚坦荡,却最终战死沙场,永埋与黄土之下。
康水一役,战线绵延千百里,镇南王二十万大军全灭,文德帝亦损兵无数,中原大地埋白骨,鲜血染江河,自此帝国兵力削弱,竟是引发了动乱征战,战火荼毒生灵十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