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自小在舞蹈上就特别的有天赋,当年水丞相宴请镇南王时,水竹席间献舞一只,吸引住了镇南王的目光,隔日下聘礼迎娶过门,两年后产下一女,只是水竹在生产女儿之后不知为何再也没有跳过舞,是以亲生女儿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倾国倾城的舞姿。
荇儿每日亦常常思念爹爹。自从战争打起镇南王就很少回过家了,整整三年,镇南王的军队从康水城一直打到了帝都附近的临邑城,又从临邑城被打回了康水城,荇儿记得三年前临行的镇南王,高大壮实的身躯,洪亮的嗓音,阳光下的笑声朗朗,一只手就可以把小小的荇儿托起来,脸上的胡茬扎在荇儿柔嫩的小脸上,痒痒的,荇儿不由“咯咯”笑着躲开。荇儿也记得三年后的镇南王,上个月的深夜,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把荇儿从睡梦中吵醒,整个宅子一下子忙乱起来,荇儿趁乳娘不注意,偷偷的溜到厅堂,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和母亲说话,声音若洪钟般响亮,战甲满是残破和污迹。可是荇儿认得出那人,她大喊一声“爹爹”就扑了过去,父亲抱他在怀里,荇儿看见原先短短如稀疏的小草的胡茬已经长成了茂密的森林,还夹杂着几根银色的胡须,荇儿拽着父亲的胡须用稚嫩的声音说:“爹爹,你的胡子长长了。”父亲依旧爽朗的笑了,听起来却莫名的沧桑,母亲在一旁满面忧伤。
荇儿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总不回家,父亲的回答让她是懂非懂:“爹爹想要以后每天都陪着荇儿,也希望天下所有的小荇儿都能够欢欢喜喜的和爹爹待在一起。”
父亲是荇儿心中的大英雄,母亲经常给她说父亲的故事,说父亲是多么的勇敢和机智。母亲对女儿描述并无夸张,镇南王郭秉德从小就文武双全,是皇族里不可多得的人才,所有与镇南王有往来的无不夸赞镇南王气宇轩昂,为人正派,是以康水一役战败被斩首,多少人不禁扼腕叹息,一代英豪就这样消逝了。
荇儿幼小的心灵每天都向上天祈愿,愿以后可以与父亲团聚,她定然劝服爹爹再也不要与人打仗,只一家人日日相守,平平幸福,若是一生如此简衣陋食,她也不在乎。
可是眼见一个月过去,姜恒仍然没有消息,母亲的容颜日益忧愁,她美丽的容颜,也仿佛老了几分,鬓角生出了银丝。她暗暗清点所剩食粮,心中更加因为音讯全无而寝食不安。
终于有一日,母亲开始打包行李,只装了些钱财,干粮,还找出了两套粗布衣服给荇儿和自己换上,最后母亲拿出了两把匕首,小的给荇儿贴身藏好,大的自己藏好。她又用泥土在自己和荇儿的脸上抹的脏兮兮,才停了手。
母亲说:“我们下山去找爹爹好不好。”
荇儿点头如小鸡啄米。
一切准备停当,母亲郑重交代荇儿:“从今以后万万不可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世,今后你随娘姓水,叫水荇儿,可牢牢记下?”
荇儿一一记下母亲的所有嘱咐,母亲说爹爹败给皇帝叔叔,皇帝叔叔会动用天下之力来搜寻,若是透露了身份,可能连脑袋都保不住,如今为了爹爹,荇儿要想尽一切办法平安的活下去。
荇儿听的郑重。
母亲还不放心:“来,再说一遍给娘亲听。”
荇儿乖乖的复述了一遍,不敢有所遗漏。
母亲放心的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手绢裹成的包,打开来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银锁挂坠,银锁小巧精致,上刻双鱼戏水,栩栩如生,上穿红绳结成的索儿,母亲取了,挂在荇儿的脖子上,给她贴身待好了。
“这是爹爹留给你的,你要千万收好。”
荇儿用力的点了点头,忍不住用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心中思念爹爹。
冰凉的银锁被心口暖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