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喝下的是往生,只是当时你骗我说是生息,我便真的信了,加之身子那么疼,我只当是喝了毒药,怎知你喂我喝下的竟是往生呢。”
“往生有重塑筋骨的作用,服下后身体宛若新生,百病自除,自然是要受些苦楚的。”云烨说着微微颦眉,“但我为何要骗你?”
“那几日,对你來说或许很短暂,对我來说,却是过了一生,那个梦实在太过绵长了,有机会我再说给你听。”冷瞳眯了眯眼,轻嗅着男子身上的清香,手臂里的触感是鲜活真实的,忍不住满足地笑道:“真好,先前在梦里抱不到你,现在却能时时听着你的心跳。”
云烨失笑,“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冷瞳但笑不语,他不明白,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在那段日子里,她亲眼看着上一世的自己如何跟云烨相遇相知,看着小小的他是怎样牵着她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四季,当她看到上一世的自己因为误解对云烨怀恨在心时,她心里五味杂陈,当看到云烨最后为了自己殉情时,她心如刀割,可是任凭她怎么呼喊,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无功,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继倒在血泊里,终于,当长期以來做的那个噩梦跟眼前的画面相叠在一起时,她的记忆瞬间圆满,所有的疑问也都得到了合理的答复,她从混沌中醒了过來,见到的依旧是男子温润的笑颜,他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一如从前。
那一刻,她又听见了心动的声音,两世记忆清晰地刻在脑海里,她整个人,总算完整了。
上一世的冷瞳错怪了云烨,殊不知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救她。
他以自己的幸福作为赌注,求医仙紫萱为她诊治宿疾,谁料天意难测,她终归逃不过香消玉殒,危难之际,紫萱假借往生换得云烨的信任,逼迫他斩断情缘,无奈之下,云烨只得狠下心來对待她,可错就错在,云烨实在太爱她了,当紫萱骗他她喝下的真的是生息时,向來从容冷静的云烨竟然相信了,才会在绝望之下,抱着冰冷的她,黯然殉情,等蒙在骨子里的冷瞳脱胎换骨,清醒过來时,看着满身是血的云烨,心里一片荒凉,最终带着对这个世界强烈的恨意,跟随男子而去。
而她一直错怪了师公,生息须得以命换命,换回她的,竟是她一直记恨的师公,现在想來,以前是她年少不懂事,师公只是清冷了些,并不是不关心她,云烨也好,她也好,在师公眼里一样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爱护呢?
“怎么哭了?”云烨叹息着抚上女子的脸庞,玉指轻轻拭去晶莹的泪滴。
冷瞳忙笑着摇了摇头,“沒什么,对了,师公呢?他的墓碑在哪里,我想去祭奠他。”
云烨一怔,好笑地摇了摇头,“你是说我师父?他老人家在闭关清修,过段日子便要出來了。”
这回,冷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他沒死?”
白衣翩然的公子唇角微翘,目光清澈若水,只见他伸手点了点女子的额头,语气里尽是无奈,“师父他长年闭关,不喜外界干扰,所以才会传出他已仙逝的谣言,他老人家身体健朗着呢。”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见他呀!”冷瞳几乎跳了起來,欢喜地扯着男子的胳膊一路小跑,她沒想到这一世还能弥补上一世犯下的过错。
“慢点……”云烨极其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着要怎样才能拖住女子的步伐,让她不去打扰师父清修。
夕阳下,女子的笑容越发生动起來,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冷瞳错愕地看着突然抱起她的男子。
“等着被你扒衣服。”
女子闻言两眼泛光,紧紧抓着男子的衣襟,满是兴奋地问道:“真的?你愿意给我扒?”
“恩,真的。”
“不对,这一回你不会再跑了吧……你老是担心孩子的问題……”
云烨脚步微顿,难得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继而无奈一笑,“不会,霓烈说他有办法解开两生花蛊。”
“那缠骨呢!”冷瞳突然惊慌失措地按住男子的肩膀,“紫萱说她在解药里下了什么东西!”
男子稳稳地捉住了女子乱动的小手,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淡然,“不怕,有霓烈。”
“可是你还被我捅了一刀!”
“不怕,有霓烈。”
女子:“可是……”
“有霓烈。”
“……”
……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