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让张伟签字画押,言效抬手喊了句“慢!”
“周公子?”孙志祥一脸疑惑。“大人,不急,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多了解了解这案子的来龙去脉。”
言效站起来,走到陈香身边,“陈香,你说你和张伟相处多日,那容貌形体声音一定很熟习。你看清楚,那人真的是张伟么?”
陈香哭哭啼啼,一口咬定就是张伟,“就是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一时迷惑,被他骗奸,他竟然下毒手杀我父母,祸害与我!”
“陈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人是张伟?”
言效观察了张伟的样子,他顶多是了纨绔少爷,看他这么快就认账,怕是吃不了一点儿皮肉之苦的,这样的人又怎么有胆子杀人呢?
“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在黑暗里,所以看不清楚。不过他背部有一个铜钱大的胎记,突出来的,这民女是记得清清楚楚。”
“来人,扒了张伟的衣服!”言效一声令下,两个衙役上来脱了张伟的上衣,只见这张伟后背光亮如玉,背上根本就没有陈香说的胎记。
“这,怎么可能!”陈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孙志祥和其他人也是惊讶不已,“周公子……”
“孙大人,张伟是冤枉的,和陈香通奸的另有其人,杀人的也不是他!”言效说出答案,张伟连忙磕头感谢,“谢谢这位大人为我洗冤!谢谢大人!”
“张伟,因为此案还有疑点,所以先要将你收押起来,你可有异议?”
“草民没有。”
“好!”言效转过身,“孙大人,已经到了正午,不如吃了饭下午再审案吧!”
“是是是!”孙志祥连忙喊了退堂。
后堂里,孙志祥让人准备饭菜,看几位王爷和定安侯的架势,他们是要留着看到最后了,所以孙志祥让人多准备了饭菜。
“周公子,既然张伟不是,那谁才是真的凶手呢?”吃饭的时候,孙志祥迫不及待地问言效。
“孙大人,现在是吃饭的时间!”独孤桀看到言效沉思的脸,直接呵斥孙志祥。“是!卑职忘了。”孙志祥连忙住嘴。
言效在思考问题,并没有注意到孙志祥和独孤桀之间的事情。她三两下扒完了碗里的饭,下了桌子退到了一边。
在此期间,言效一直看着窗外发呆,这一呆就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等言效从发呆中回过神,周围非常安静,其他人都看着她。
“呃,不好意思啊!”言效尴尬地笑了笑,“孙大人,升堂审问吧!”言效刚才把整个案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觉得遗漏了些什么。
再次升堂,来的百姓更多了。上午言效精彩的表现已经被传遍了整个绥阳城,所以再次问案,外面站满了百姓。
“周公子――”孙志祥看向言效,毕竟她是这个案子的主审。“先传张伟问话。”“好!来人,把张伟给本官带上来!”
“张伟,你把你是如何遇到陈香,如何请周婆子帮忙在中间牵线的事情原原本本细诉一遍。”
“是!”
这张伟当初拿了陈香的绣鞋,就找到了卖花的周婆。周婆常常卖些花给陈香,因此可以出府陈家,也能见到陈香。张伟把周婆领到酒楼上请她吃饭,把自己想和陈香勾搭的事情拜托给了周婆,并且给了十两银子周婆。
“张伟,你把绣鞋给周婆之后她再没有还你?”言效眼睛一亮。“正是。”
言效又让人把陈香带了上来,陈香说的和张伟无差。周婆来到陈香家,说了张伟的意愿,陈香也有和他一起的想法,就和周婆约定,拿绣鞋作为信物,晚上来找她。
“陈香,用床单从楼下吊人上来,是谁教你的?”言效看着陈香。“是周婆。”
“那这绣鞋果真是给周婆拿了去,第二天来的男人上楼之后又给你的?”“正是。”陈香连忙点头。
“呵呵,”言效笑了笑,“这是周婆出卖了张伟,将鞋子给了另外的人,而那人偏奸了你!”
“来人,立刻去高阳镇捉拿周婆!”孙志祥有些激动。原本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案子好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没想到居然柳暗花明了。
因为绥阳府离高阳镇还有些距离,等了很久周婆才被带来。“来人,给这个老婆子二十大板!”言效什么都没问,直接让人给周婆一顿好打。
周婆被打得皮开肉绽被拖了上来。“周婆,你可知罪?”言效拨了拨手炉。
“老身,老身不知啊!”
周婆在看到张伟和陈香之后,虽然心里惊慌,但嘴上依旧什么都不承认。“继续打!”言效话刚说完,周婆连忙喊饶命,“大人饶命,老身知错了!”
“知错了?刚才不说,现在晚了!再打二十板!”言效冷眼看了周婆一眼,“啪啪啪!”又是一顿棍子伺候,等周婆再被人架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披头散发没了刚才的模样。
“周婆,张伟给你的绣鞋你最后给了谁?如实招来!若有半点儿虚假,今日便将你杖毙在此!”言效话说的清淡,可周婆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杀意。
“老身招!老身招了,大人莫要再打了!”
原来周婆从陈香家出来之后就直接去找张伟,可是没找到,于是就回家。周婆的儿子是个放排的汉子,叫胡德名。这胡德名是个酒鬼,平日在家里很混账,所以周婆很畏惧这个儿子。
周婆回家的时候胡德名找她要酒钱,周婆不给,胡德名就搜她的身,最后找到了十两银子。
胡德名要拿钱,周婆不依,就一五一十地把真情说了出来,可胡德名听了之后把绣鞋和银子都抢了去,还说这些要留着,若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儿,累及到周婆子,这些就是见证。
周婆怕儿子,所以不敢向他索要银子和绣鞋,更因为丢了信物,不敢去找张伟。而张伟以为陈家门户极严,也就作罢不再纠缠了。
“那这么说来,来和陈香约会的应该是你儿子胡德名了?”言效盯着周婆。周婆不敢看言效,但又怕继续挨板子,只好点头。
“把胡德名那个混蛋给我抓来!”
言效见周婆的交代与张伟、陈香的交代相互吻合,断定这胡德名是案子的关键人物,立即派人把胡德名捉到了公堂。
堂下那些百姓们看到这案子一波三折,居然还有案中案,都很兴奋。而一身青衣,容貌俊美,气质不俗的言效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人听说过这位周公子,可是从孙志祥对她的恭敬态度来看这人肯定很有来头。
百姓们都在猜测言效的身份,而在远处观案的独孤逸则用迷惑地眼神看着言效。这女人时而聪明机警,时而狂妄自大,时而迷糊可爱,时而心狠手辣……她有着太多的面孔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呢?独孤逸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已经被言效吸引了。
独孤桀从言效审案开始就一直在留意她,如果说这个女人最开始只是引起了他的兴趣和好奇,现在则是得到了他的认可。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她的智慧和她的美貌一样,都那么炫目。真像,她――
待胡德名被押上来的时候,言效暗示孙志祥审问他。“胡德名!你骗奸良家女子,又杀死她父母,还有什么话讲?!”
胡德名“扑”地跪下来,“老爷,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儿!这是张伟干的,怎么能推到小人身上!”
没等胡德名话说完,陈香就大声喊了起来,“大人,骗奸我的人就是这个声音!只要看他背上是否有铜钱大的胎记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孙志祥吩咐手下的人剥掉胡德名的衣服,果然在他后背上发现了突起的铜钱大小的胎记。“胡德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胡德名见无法抵赖,才老实交代了骗奸陈香的过程。“大人,小的虽然骗奸了陈香,可是并没有杀她父母啊!请大人明鉴!”
“还不老实交代!来人,给我重打五十大板!”
这五十板打的非常结实,任胡德名是个壮汉,也被打趴下了。“胡德名,你招还是不招?”终于抓到了凶手,孙志祥心里松了口气,现在只要胡德名签字画押就可以了。
“大,大人,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啊!”胡德名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小人真的没有杀人!小人冤枉啊!”
一旁,周婆也磕头为自己儿子求情,“大人,我儿子虽然混账,做事糊涂,但是绝对不会有胆子杀人的啊!请大人明查啊!”
“还嘴硬!来人――”孙志祥想继续上刑,言效拦住了他。
胡德名披散着头发继续磕头,直到眼前出现一双鞋之后,胡德名才停下来。抬起头,胡德名看到一张绝美的脸。
“胡德名,我问你,案发的时候你在哪儿?也就是今年冬月十三的晚上到冬月十四的丑时,你人在哪儿?可有人给你作证?”
“容小的想想。”
胡德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小的想起来了!那几天都在下雪,江面上都结了冰,本来小的是要把江山放的木排收起来的,可是因为江面上结了冰,木排都被冻住了,所以东家放小的休息,小的那晚在西边‘徐家酒肆’里喝酒。”
“你可记清楚了。”
“小人没记错!那夜小人原本是要回家,但是喝醉了,而且外面大雪,所以小的就在酒肆过了一晚上。”胡德名急忙为自己辩解。
“大人,您可以找酒肆的徐掌柜问话!小的当时是和同村的朱山、刘二、平德子三人一起喝酒的,大人可以传他们来问话!大人,小的句句属实啊!”
“孙大人,传他们来问话吧!”
言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原本以为案子可以结了,但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隐情,真是麻烦啊!想到这儿,言效看了眼独孤桀,都是这个家伙给她惹来的麻烦!
又过了一会儿,徐家酒肆的掌柜徐田,还有里面帮忙的伙计张德、王启,以及当天晚上陪胡德名喝酒的朱山、刘二、平德子都被带到。
“你们认识他么?”
“认识!”说话的是徐田,“他叫胡德名,经常来小人的店子里喝酒。”
“去年冬月十三的晚上,也就是陈香父母被害的头天夜里,胡德名说他在酒肆喝酒,你们谁有印象?”言效便说话边看着来的这六个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