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家的温暖。
看到对面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互动那么默契,言效心里有些酸酸的。独孤云卿是小诺的十一叔,他们之间是血亲,就有这样的默契,不知道小诺见到独孤宸的时候,是不是会更觉得亲切。
独孤云卿和小诺丝毫不知道对面这个美丽的女子脑子里的那些忧伤,两人聊着天,小诺常常会把独孤云卿逗笑,房里不断传出独孤云卿开心的笑声,让外面的守卫都很惊讶。似乎从来没有见这位主子这样高兴过!
虽然小诺很希望这顿饭可以永远地吃下去,他可以永远地呆在独孤云卿这个干爹身边,可是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
吃了饭,言效要走,小诺有些不愿意,他扫了眼房里,看到了书桌上的古琴,脑子一转立刻又想到了新点子。“干爹,你这里有古琴,你是不是会弹琴啊?”
“嗯。”独孤云卿点点头。
“我娘也会呢!而且我娘还会作曲,还会唱歌!我娘亲唱歌可好听了i爹,你要不要听我娘弹琴唱歌你听啊!我敢保证,我娘唱歌绝对比这画上的姐姐唱得更好听!”
言效此时快无语了,这个儿子显然是认定了独孤云卿,非要把她这个当娘的推销出去,所以不断地卖着她的好。
“可以么?”独孤云卿没有拒绝,而是看向言效。刚才吃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以他现在需要进一步的证明。一想到之前言效的古琴是自己教的,独孤云卿心里有了个主意。
“呵呵,我就是只会皮毛。”言效刚刚想拒绝,小诺再次“出卖“了她,“才不是呢!就连师公都夸娘亲是个作曲的奇才,就是弹琴的水平有些差强人意。”
自己的这些老底全部都被小诺给揭开,言效有些欲哭无泪。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啊!完全就是把她卖了还给别人数钱的啊!
“娘亲,来嘛来嘛!小诺想听!”小诺轻轻椅着言效,“娘亲,小诺想听《烟花易冷》,娘亲!”
“那,就献丑了!”如果是平时,言效一定把小诺提起来在他屁股上狠拍两下,可是现在当着独孤云卿,她做不出来,只好走到了桌边,调试了琴音。
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一划,一曲《烟花易冷》从言效嘴里清唱了出来。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容我再等历史转身/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如你在跟前世过门/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小诺装出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其实是眯着眼睛偷看独孤云卿的表情。
干爹一直盯着娘亲看,莫非是喜欢听娘亲的歌,喜欢上娘亲了?小诺点点头,不错!看来娘亲很有魅力,成功地吸引了干爹的注意,要是他们能进一步发展那多好啊!
独孤云卿此时眼里被一种温润的液体侵染着,那样的指法,只有他才会,而他教给了她。难怪他对她有熟悉感,难怪他会觉得小诺亲切,原来因为她就在自己面前。
而寺里,原本在休息的独孤桀则被这琴音吸引了。
“真好听!”赵雪媛走出来,站在独孤桀身边,“这声音怎么好像是白天那位姐姐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一听说这歌是白天那少女唱出来的,独孤桀心里立刻升起一种希望来,这词曲都写的这样好,一定是个有很深厚文字功底的人,而言效之前给他们讲的那些故事,还有《西游记》,都体现出了超凡的文学水平来。
“来的路上遇到的啊!”难得见到独孤桀主动跟自己聊天,赵雪媛很开心,“她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生了孩子的人!”
“你们聊了些什么?她叫什么名字?”独孤桀继续发问,赵雪媛这才发现,原来独孤桀并不是对她有兴趣,而是对言效有兴趣,脸立刻垮下来了,“我不知道,她没有说。我们只是路上认识,没那么熟。”
“没那么熟你会拉着人倒苦水?没那么熟你一口一个姐姐?”独孤桀一点儿都不相信赵雪媛的说辞,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有能力找到答案。
见独孤桀转身离开,赵雪媛狠狠地跺脚,“我讨厌你,独孤桀!我最讨厌你了!”
“娘亲唱的真好听!”房里,曲终,小诺使劲地拍着手,一直到手掌心变得粉红。
“你是她对不对?你还活着,对不对?”独孤云卿上前一把抓住言效的手,逼她看着自己,“效,是你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言效心噗噗像有只小鹿在里面乱撞一样,不可能,怎么可能单凭一首歌他就认出自己了呢!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不承认你是言效?”见言效不认,独孤云卿拽着他来到琴边,“这指法是我只教给过一个人,你怎么会?你说啊!”
“你放手!”言效挣脱了独孤云卿的手,闪身到了一边,“这有什么奇怪的,指法又不是你独创的,这只是巧合而已。”
言效会功夫,倒是当独孤云卿有些吃惊,不过刚才小诺也说过,所以他并不觉得奇怪。“你说你不是言效?让我相信这件事情,除非我检查你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
“你要看就看啊!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言效没想到独孤云卿教授自己的指法会出卖了自己,她原本只是打算过来看看独孤云卿,然后就去京城找独孤宸的,可是没想到现在被小诺这么一弄,自己差点儿露了馅。
对独孤云卿,她更多是一种朋友之情,没有其他的想法。当年,独孤云卿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与了她温暖和帮助,这一点她没齿难忘,可是说男女之情,却是没有的。
如今,独孤云卿出家为僧,外面传闻皆说她是为了自己,这让言效从心底生出一种自责来,除了自责,还有一种恐慌。这样美好的一个男子,若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步入空门,她该如何来弥补?
所以,言效害怕面对独孤云卿,害怕面对他含情的眼睛,害怕他认出自己。她已经有独孤宸了,有小诺了,怎么能对别的男子生出情愫来呢!
“那么你就是做贼心虚!”独孤云卿并没有利用武功来逼迫言效,而是站在她面前,不仅不远,保持一米的距离。“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过得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独孤云卿的话,让言效心里更加乱了。她该怎么办?和独孤云卿相认,承认自己就是言效?那之后呢?之后怎么做?
“你是不肯承认自己,还是不想和我相认?呵呵,我倒是忘了,你带小诺来找四哥,你心里其实一直都惦记着他,挂念着他。一直放不下的人,其实是我――”独孤云卿低下头,双目紧闭,他不敢睁开眼睛,怕挡不住眼里的泪,在言效面前失控。
“你走吧h然你不是为我而来,就不要来看我了。”独孤云卿转过身,不去看言效,小诺却走上去拉住独孤云卿的手,“干爹,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小诺!”独孤云卿蹲下来,把小诺抱在怀里。“小诺,好好听你娘亲的话i爹有时间去看你!”
“干爹……”小诺不了解过去的事情,自然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下子变成这样,只能使劲地点头,“干爹,你放心!小诺也一定回来看你的!”
“小诺,我们走!”言效抱着小诺离开了房间,等他们走了好远,听不到脚步声之后,独孤云卿眼角一行晶莹的泪划落下来。
言效,你始终是爱四哥的!所以你就算在我面前,也不肯和我相认。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直接回京城找四哥?为什么当初在悬崖上还要救我!为什么给我留下念想!
“娘亲,到底怎么了?”小诺在言效的怀里,察觉到母亲的情绪有些不对,“你是不是跟干爹认识啊!”
“小诺别瞎说!”言效抱紧了小诺,趁着夜色离开了清凉寺。不能在这里停留了,停留的时间越长,干扰她的东西就越多。感恩是一回事,爱情是另外一回事。她心里的人是独孤宸,在坠崖的时候她就想清楚了。
“什么?她走了?”当独孤桀听到言效已经走了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是晚饭后,从一辉大师房里出来之后就带着孝儿一起走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和十一叔谈了什么?难道她真的是言效?可是不对啊,如果是言效的话,十一叔一定会留住她的。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呢?
无数个问题出现在独孤桀的脑子里,现在没有人能够解答他,没人告诉他答案。
如果那人真的是言效,一定会进京,一定会去找父王。想到这儿,独孤桀又放心了,只要在京城,就一定会再碰面。
京城里,依旧和五年前一样热闹。时间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也不会因为缺了谁而改变。只是五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人改变了很多。
在京城呆了三天,通过手里的钱,言效彻底搞清楚了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天坠崖之后,独孤宸被搜寻的人找到,送回来已经奄奄一息。后来在床上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就变成了傻子,智商只有五岁。
随后,皇上独孤傲彻查刺杀的事情,九王爷独孤瑞和言博站出来揭发了了太子独孤寺,指证说这一切都是独孤寺安排的,最后在太子府还查抄到了兵器和龙袍,独孤傲大吃一惊,废了太子,将独孤寺和太子妃都赐了毒酒。
因为独孤寺的事情,外加最心爱的儿子独孤云卿出家,独孤傲身体承受不住,大病一场,后来常常头疼,就将朝政交给六王爷独孤逸和九王爷独孤瑞一起打理,直到现在。
关于那个远嫁过来和亲的南宋公主赵雪媛,原本是要过来嫁给独孤宸当正妃的,可是独孤宸成了傻王,独孤傲把公主许配给了独孤桀。
虽然独孤桀刚满十四岁,可是公主也才十五岁,这个时代流行早婚。成婚之后独孤宸就被封为定安侯,搬出王府,另外开了侯府。而一年前,南宋要求联姻,独孤雪被当作皇室公主,远嫁到了南宋,成了南宋太子的侧妃。
至于独孤宸,五年了,他依旧傻乎乎的,每天在王府里玩泥人,整日都弄得脏兮兮的。独孤宇倒是一下子成熟了很多,承担了照顾独孤宸的责任。
对政治,言效一直都不擅长,也不太懂,可是她明明记得,那天追杀他们的一共是三拨人,为什么只有独孤寺被揭发出来了,其他两拨没有被找到吗?要杀独孤云卿的,肯定
“娘亲,娘亲,你在想什么啊!”小诺扯着言效的衣袖,从早上到现在,言效一直在发呆,小诺叫了她好久她都没有回答。
“没什么!”言效把小诺抱在怀里,亲了他一口,“小诺,你怎么了?这几天看你都不高兴?是不是想师公了?”
“没有,我想干爹了。娘亲,我想去看干爹!”
“小诺,不行哦!我们得先去找你爹爹才行呢!”知道小诺喜欢独孤云卿,可是他毕竟不是小诺的亲生父亲,言效想着,小诺这样喜欢独孤云卿,等见到独孤宸,也一定会喜欢独孤宸吧!
中途,言效换了男装,带着小诺去了书房斋的银庄。
“查一下我账户上有多少钱。”言效把信物递过去,对方一看,立刻把言效和小诺请进了里屋,随后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过来了。
“这是您的所有的钱,每一笔都清楚的记录着,麻烦您点点!”
言效原本以为这么多年没出现,没准儿人已经把自己当作死人,把自己的钱独吞了,可是没想到书房斋的何老板不但没这样,反而到现在每个月依旧还有分红进账,累积起来,如今她账户上已经有八十二万两银子了。
“老板说您很久没露面,大概是潜心做学问去了。但是即便您不来,这账目也不能含糊,所以每个月,包括年底的分红,我们的记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