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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见面――
“颜颜,想什么呢?”回到家里,楚函看出自‘成色’以后,安颜的神色似乎就有些恍惚。
“我感觉,司南似乎来这里了。”安颜看着楚函,低声说道。
“这两天我去了解一下,晚上早些睡吧,明天开始的这七天沐浴节,两个丫头怕是要玩疯了!”楚函的眸光微微暗沉――对于司南,她是如此的敏感,一丝消息也不知,却依然感觉到他来西藏的气息。
“以他现在的身份,如果前来,必有新闻!而以他的习惯,必会在新闻之前到达!”安颜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已经睡着的女儿,沉默良久,对楚函说道:“是与世隔绝太久了,也该了解了解外面的讯息了。明天,你要给我确实的信息才好。”
“那当然。”楚函点了点头――确实已有新闻,说司南会在沐浴节当天过来,若他的行程如安颜所预测的,那么,或者昨天、或者今天就应该到了这里。
而安颜恰恰今天有些感应――这难道就是心灵相通?
楚函看着安颜,认真的说道:“如果他来,你当如何?”
“你想劝我?”安颜抬头看着他。
“不想!只是提醒你,想清楚!”楚函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看着时,眸子里一片清亮的真诚:“早些睡,希望明天带来的是好消息!”
“好消息?”安颜苦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消息算是好消息了。”
在楚函回房后,安颜缓缓的走到小屋的外面,抬眼看向星光璀璨的夜空,眼底的一丝愁绪,已然出卖了她的犹豫――那样深入骨髓的爱、那样撕心裂肺的痛,经过时间之后,在他不放弃的追寻里、在她辗转仓惶的出逃里、已然分不清,每每在想起他时,是爱大于痛、还是痛大于爱!
在这样的爱恨交织里,她该怎么办?
――
虽然是9月的天气,藏区的夜晚,依然凉意十足。
楚函在深夜2点的时候过来检查了两个宝贝的小背子,又帮安颜将被子掖了掖,却不料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楚函!”
“今天比往日睡得都差呢!”楚函摇头叹道。
“是吗?难道你以前进来我都不知道?这警觉性真是越来越差了!”安颜扯着被子坐起来。
“偶尔进来过,也是下半夜。”楚函笑了笑,按着她的肩,又把她塞进被子里去:“起来干麻,我过来看看两个丫头有没有踢被子,你睡吧!”
“晚安!”安颜朝他微微笑了笑,清澈的眸子里印着他温润的影子。
“晚安!”楚函帮她拉好被子,转身出去,出门时,帮她仔细的带好了房门。
楚函回到房间后,迅速的换了衣服,伸手关了灯,轻轻的打开窗户,灵巧的翻身而出――隔壁的安颜,绝不会想到,他会在刚刚与她说话后,离开房间!
――
两小时后,军区一级招待所。
“什么人?”司曲和靳军只听得一阵风声自窗外划过,以他们敏锐感觉,已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两个翻身而起,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声速的从窗子里跳了出去,一个黑衣人已持枪击破了司南所住房间的窗子。
两人同时举枪朝那黑衣人射去,看来那人的身手竟也不弱,两个移步已经躲开,待司曲和靳军上前一步,正待配合袭击拿下来人时,司南已经跃窗而出,沉声喝道:“住手!”
“司令!”司曲和靳军迅速持枪站在了司南的身前,手里的枪直直的指着面前的黑衣人。
“把枪放下!”司南伸手拉开像柱子般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大步走到那黑衣人的面前,哑声问道:“颜颜在哪里?”
楚函收回手中的枪,朝着司南的脸就是一拳:“你还找她干什么?想让她祝你们新婚快乐吗?”
而司南不闪不避,任楚函那一拳落在他的脸颊上,直至嘴角开裂,他仍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一片痛苦:楚函这样认为?那颜颜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这个女人,她的逃开,是为了不伤心?还是为了把自己让出去?楚函这时候找来,又是为什么?难道颜颜出事了?
“司令!”
“老大!”
司曲和靳军见司南毫不避闪,也不还手,不由得心里大惊,下意识的就举枪指着楚函:“你是什么人?”
“把枪放下,都退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司南挥了挥手,沉声喝道!
司曲和靳军对视了一眼,再回头看司南沉静中带着急切的神色,便缓缓的朝门边退了过去,听到动进已经赶过来的人急急的问道:“头儿,什么事?”
“没事,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许进去!”司曲与靳军同时低声喝道,顺手关了院子的门――那人定是总司令认识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叫手下的兵,看到总司令被人打的模样!
这总司令,原本是个嗜血的魔头,居然被人打不还手?那人又是何方神圣?
靳军看着对司南事情知道得比自己多得多的司曲――这丫的一脸深沉模样,看不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
“颜颜在哪里?司安司贝在哪里?她们,好不好?”司南紧盯着楚函――一身清攫,一脸怒火,却没有伤痛!当不是颜颜有事才来找他!
司南又略略放下心来。
“刚才这一拳,是为颜颜打的!”楚函沉声说完,挥手又是一拳:“这一拳,是为我自己打的!”
“当年,你我一战,你曾向我保证,待她如命!你不要她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朝她开枪,伤她至此!”楚函隐忍了一年的愤怒,终于在此刻、在见到司南脸上的血时,完全爆发了!
“对不起,负了你的交付!”司南低声说道。
“我不怕你负我!你却不该负她!既然负了她,为什么又不还她一片安静的天地?难道,你还想逼她放开司安司贝?”楚函怒声质问道。
“我以为我可以放手,可是我做不到!即便是失忆,我也不该忘了她、认错了她!你告诉她,那一枪,我愿用这一只手来还!可我这条命,还想留着爱她、爱孩子!”司南缓缓举起右手,一片薄刀已然握在他左手的掌心。
“要还,你亲自还给她!”楚函看着他在提到那一枪时,整个脸恨不得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在恨他伤了安颜的同时,却又不能相信,这样的深爱,也会有背叛!
“你失忆了?”楚函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沉声问道。
“记忆倒退了五年,她,在我的记忆里,便只有与你一起在海边做画的那一幕!”司南惨笑道:“你看,多可笑!我亲手把她培养成一个嗜血的杀手,潜意识却只记得她最初、最清澈的模样!我是不是很残忍?”
“你错认了安可?”楚函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也终于明白为何他千里追踪,死都不肯放手了!
“是!”司南沉声应着。
楚函看着司南半晌,终于缓缓的说道:“我本不想来找你!可我舍不得看着颜颜成夜成夜的睡不着!我舍不得看着她背负着这样的痛,不停的逃!我舍不得司安、司贝没有爸爸!”
“谢谢你!不为这段时间的守护,只为你今天来找我!”司南伸出手,重重的按在他的肩上!
两个男人四目对视,楚函提起手肘猛的朝他撞去,此时司南便不再相让,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脚的在这圈子里斗将起来!
终于,还是黑道杀人的功夫,胜了白道制人的功夫!
司南拧住楚函的手,单膝压在他的胸口,看着他沉沉的说道:“你输了!”
楚函看着夜风中,白发飘然的司南,淡然一笑:“我早就输了!在你那样的伤害之后,她依然忘不掉,常常看着司安和司贝发呆,我就知道她在想你!”
司南沉沉的看了他半晌,松开他后,一把将他拉扯了起来:“带我去见她!”
“让她再给你一枪?还是让她卸掉你的手?”楚函叹息着说道:“我明天先把你失忆的事情告诉她,若她执意离开,我会拖住她,通知你过去!若她愿意见你,那当然是更好!”
“好,我等你电话!”司南知道,冒然去见的后果,便是激怒安颜,让她再次从自己身边走开――或许,楚函的话,她能够听得进去!虽然他极不愿承认这一点,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我先走了,你不用谢我,从她不愿意和我假结婚、不愿意让司安司贝叫我爹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赢了你!”楚函看着他苦笑着说道。
司南闻言,毫不客气的给了楚函一拳,怒声说道:“你休想!”
楚函结实的受了他这一拳,大笑着说道:“想也白想,我先走了,告诉门外那些人,不用送!”说完便拉开大门,自那严阵以待的保镖群中,扬长而去。
“总司令?”保镖们看着楚函一脸的伤、司南也是一脸的伤,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何反应!
“都回去休息,我有事出门一趟,明早回来!”司南见楚函走远,交待一声后,便尾随而去――在知道颜颜的消息后,他怎能忍住不见她!
――
“回来了?”楚函自窗口翻进房间,不期然,安颜正站在房间里。
“你没睡?”楚函一阵哑然。
“睡了,又醒了。”安颜抬手按开了房间的灯,转身看见他一脸的伤,还有身上隐隐的血迹、尘土;腕间明显被掐过的紫痕;还有,神情间略显的躲闪――安颜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吓,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容里是感激、感动、感怀!
“坐下,我帮你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安颜也不问他去哪里了,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出去端了温水、拿了药箱过来。
“颜颜,你去睡吧,我自己来就行了!”楚函捉住她的手,低声说道。
安颜轻轻拉开他的手,拧了温水毛巾,在灯下仔细的帮他擦试着脸上的血迹与尘土,然后纱布遮住他的眼睛,在脸上喷上跌打药后,用手轻轻的按揉着。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小屋里只听闻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昏光的灯光下,她倾斜的身影、温柔的动作、专注的眼神,齐齐的打在窗影上,看在尾随楚函而来的司南眼里,如一幅最温暖的剪影,却深深的撞击着他的胸口,让他久久的喘不过气来。
他与她,向来都是血雨腥风;他与她,向来都是枪淋弹雨;何曾想过,她也能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而第一次看到她成熟女人般的温柔,竟是对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他只能感谢、不能责怪的男人!
久久的,窗上的剪影慢慢的分开了一些,她伸手拿开他脸上的纱布,又用毛巾敷了敷他的眼睛,仔细的探掉周围的药水,他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她――即便看不见他的眸光,司南仍感觉到得在这样的静夜里,他看她时满怀的深情!
――
“他来了?”安颜低声问着,微微抬起头,眸光似乎看向了窗外司南站着的地方。
“是!”楚函已无法再瞒――她是顶级杀手,只要她想知道的事,自己又怎么瞒得过呢!
“明天再说,容我想想。”安颜的目光从窗外缓缓的收了回来,帮楚函带上门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安颜走到小床边,看见司安正皱着眉头,便抱起来给她换了尿片后,才又放回床上。再去检查司贝的尿片,还是干干的,便抱起来到卫生间把了尿,重新换了尿片,才又将她放回小床上。
隔着窗子,看着她――在抱孩子时,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慈爱,全是他没有见过的模样!
窗里的她,在放好孩子后,缓缓的走到了窗边,纤瘦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是沉痛中带着寂寞的气息。
她只是那样的站着,透过玻璃,眸光似乎一直注视在同一个方向――从开始到现在,两个小时,不曾移动。
当沉黑的夜空,慢慢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她缓缓推开了窗――远远的,那个脸上的伤比楚函重得多的男人,挺直的身影在这样的深露里,一直没有动过;深遂的眸光,无论有否那扇窗,都那样准确的落在她的脸上!
晨风里,只有他满头白发上,凝接的露珠随着风吹而滴滴落下,在这样的沉静里,显出些萧瑟的活泼来。
她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窗棂,无论心中如何的翻涌澎湃,看着他时,眸光却依然平静无波!
她不动,他便不敢动,两人就这样一语不发的对望着――她不肯走出去,他不敢走进来!她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他怕开了口,她便立即回头!
直到循迹找来的保镖,那急促的脚步身从身后清晰的传来,在冷风中站了三个小时的司南,这才往前迈了一步:“颜颜!”
那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疼!
安颜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同时一帘厚厚的窗帘,将两人之间的联系阻断!
“总司令,该回了!”靳军低声说道。
“老大,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的事还要您主持呢!”司曲轻声劝道。
司南的眸光缓缓的从隔着窗帘的窗上收回,一语不发的大步往回走去――司曲和靳军对视了一眼后,回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窗子――里面有什么人、有什么样的风景,已经全然不见!
而就是这扇窗子,让他们的总司令在这里站了大半夜!
――
“他失忆了。”楚函推门进来,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这个刚刚知道的秘密,一个他觉得可以原谅的原因,在她可能又要选择逃走之前,告诉了她。
“失忆?把安可认作我?”安颜猛的抬头――想过千万种理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种!
“是!安可有澄清过,他不承认;所以,安可将错就错!”楚函清晰的说道。
“是吗?”安颜扶着椅子的扶手缓缓的坐了下来:“所以他为了保护我所以朝我开了枪?所以,开了枪却又认出了我?所以,一夜白发,却又逼我们不停的搬家?”
“是!”楚函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伸出大手暖暖的包住她握紧的拳头――这样的习惯,已经让她的掌心满是伤痕。
“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了。”良久,安颜缓缓的从他的手心抽出自己的手,靠在椅子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楚函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慢慢的站了起来,从床上拿过被子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缓缓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一夜未眠,便在这清晨时分,三人各怀心事,各自睡去。
――第二节,沐浴节――
“总司令,您还可以再休息一小时!”司曲见司南仅睡了三小时便起来,忙上前劝道。
“不用,今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司南沉声问道,阴沉与冷凛的神情,让司曲不敢直视――他脸上那一夜未睡的疲惫、下巴上的青胡渣、还有被楚函揍的青痕,都丝毫无损他的威严。
“安排好了!”司曲低着头,肃声答道。
“好!叫李军长、王师长、秦师长到我房间。”司南说道。
“是!”司曲转身快步走出去。
――
在第一天走遍市区后,当晚又夜探了反动武装的老巢,对于他们的实力与准备有了大致的了解――他们在群众中的号召力是相当的强,如果处理不好,分裂便不可避免!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在沐浴节过来的原因――利用这样的民俗日子,拉近与民众的距离,制造一点小事端,揭开非法武装分子的真面目,再进入维和谈判!
以挑起事端来达到揭露的目的,以镇压事端来展示军队的力量,以维和谈判来彰显国家海纳百川的胸怀!
所以,当晚他就与随行前来的几个将领商量了利用沐浴节,民众集中出动的日子,假扮反动武装份子,挑起事端,引发真正反动武装头目鹰帮老大的出动,军部再出面镇压,做到先声夺人,争取民意!
――
“总司令!”
“坐!”
司南拿出官方地图及刚刚手绘完成的街道地图,对李军长、王师长、秦师长说道:“沐浴节,所有的民众都会集中在这里!这三处有小道,兄弟们会从这三处小道寻机下手,在引出对方后,会有信号,军队接到信号后再出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是!”三人沉声答道。
“这里、这里、这里,我们的大部队会提前到这三处地方,接到信号后,外围的小部队会造着声势赶上来,与这边的部队会合。”李军长指着地图说道。
他们昨天白天从山下到市中心,已经根据保镖队提供的详细地图,去实地走了一圈。
“好!下去准备吧!”司南赞许的点了点头――军队的现状要比他想象中的好!无论政治斗争有多激烈,军队的执行力仍然是一流的!
――
一切安排就绪后,司南谁都没打招呼,开着车去了安颜和楚函住的地方――那紧紧关闭着的大门,让司南的心猛然一紧!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跳下车后,便大步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钢针,在手里随意的扭了几个,插进钥匙孔里后,用力的拧了两下之后,门应声而开!
三居室的房间里,布置得温馨而简单――最重要的是,孩子的一些用品都还在,拉开柜子,衣物也都还在:说明人没有走,只是出门去了!
司南那高高提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转身在卧室那个铺着民俗布艺的沙发上缓缓的坐了下来,拿起一本放在旁边桌上的绘画与设计,缓缓的翻看着――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安颜,一个与在暗夜时完全不同的安颜,一个真正的安颜。
“颜颜,这次绝不让你再逃开我身边!”司南合上书,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昨夜,安颜站在窗前那温柔却寂寞的身影、寞然中带着冷寂的眼神,如针一样,扎得他的心一阵一阵的发疼!
“总司令,陪同官员已到!”耳边的联络器里,传来司曲的声音。
“知道了!”司南低低的应着。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将手中的书放回到原处后,又站起来走到那婴儿床前,试探性的摇了摇那小床,一下、又一下,看着那慢慢晃悠的小床,他冷凛的嘴角不禁泛起温柔的笑意。
好奇的用手拎起放在小床里的纸尿裤,拆开看了看,竟然塞了一个在自己风衣的口袋里。
――
店铺里,安颜将女儿放在姜丝那边,她和楚函将墙上没被砸的画重新移了位置,让墙上看起来丰满一些。
“我去市里拿定好的画框,大约11点回来,然后再一起去看沐浴节!”楚函从凳子上跳下来,对一脸平静的安颜说道――从昨晚到今晨,她对司南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也没有任何的异样,不知道她是如何决定!
“好,早些回来,带司安和司贝也去泡泡,见到这么多人,她们肯定开心!”安颜笑着说道。
“好!”楚函点了点头,过去和司安司贝打了招呼后,便开着越野车往市内去了。
上午10点,拉萨河畔,已经聚集了几百人,岸上欢歌笑语热闹一片;水里掬水涤衣,赤着上身的男女们共浴一池水,不见其猥琐,只是一片高原儿女的豪情与崇尚自然之本色。
每年藏历七月上旬(汉历9月上旬),在拉萨河畔,从城市到乡村,从草原到乡野,都有一个集体性的沐浴活动。
这就是藏族独有的沐浴节,也叫沐浴周。据藏文天文历书记载,初秋之水有八大优点:一甘、二凉、三软、四轻、五清、六不臭、七饮时不损喉、八喝下不伤腹。
传说藏族药王宇托&8226;云旦贡布去世后,有一年草原上瘟疫流行,他便化作南方的弃山星显形七日,嘱人们下河沐浴去病。由此,每到高原人们看见弃山星显形之时,便不分男女,下河沐浴。
如今虽然不再需要这样的沐浴去治病了,但沿袭了八百多年的沐浴周,依然还在年年藏历七月上演,不改其衷,天水、天体、天歌,成为金秋九月雪域高原一道诗意盎然的动人风景。
长河,秋水,天体,天歌。悠悠绿水,萋萋河渚,男女共浴,舞动曲线,撩乱风景――好一派山花烂漫,流水生香迤逦之色。
而司南,在市最高领导的陪同下,来视察和感受这一年一度的沐浴节。
一行人站在岸边,看着这盛世繁华中,人们神情之间那份从容、那份享受,那份不羁,不禁连连点头,赞叹说道:“也只有和平盛世,才有得如此从容和乐!”
“是啊,自从军队驻藏之后,藏区的治安就好了许多、那反动份子鹰帮的活动也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陪同的官员连连点头称是。
“这还是政府控制有方才是,这次我过来,一是例行慰问驻藏的军官将士们!二是为藏区再留一批新式武器与武装力量!”司南的话显得既官方,又让人极有压力――不管现在是否有官匪勾结,当军队以完全独立与强势的姿态介入后,这里所有的势力,都必须重新来考虑排队和布局问题了!
在合适的情况下,由军队控制整个城市,也未偿不可――司南做事,向来只问结果,并不会考虑太多的政治因素!
“藏区人民对军的恩情,一直铭记在心!”陪同官员看着司南年轻而带有杀气的脸,心下不禁凛然――这个传奇般的三军总司令,才镇压了边疆的动乱,现在又来这里,还要增加驻扎军队,藏区这是要变天了?
“首长是不是也下去感受一下,我藏族人民一年中最放松、最天然的喜悦!”陪同官员看着司南,小心冀冀的陪着笑。
“今天……”司南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有三个男子急急的向河边跑来,边跑边大叫着:“鹰帮的人在路上把西姆、五姆、乙姆、卜姆、阿乙(女孩子的名字)全掳去了!”
“什么?”河里正悠然沐浴的人们突然慌张起来,正在错谔间,水中突然窜出一个人,顺手掳了身边的一个小男孩儿和一个裸着上身的年轻女子飞速的跳上岸,急速往鹰帮的总部方向跑去。
“放下,你把扎西放下!”人们愤怒了,女人们慌慌张张的往岸上跑去,捡起衣服就往身上套,男人们边怒吼着,边冲到岸上想去救人。
“都不许动!”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枪声,几个持枪的人从民众中站出来,一半的人拿枪指着司南以及随行官员;一半的人拿枪指着乱成一团的民众!
司南迅速的身后的保镖一挥手:“司曲救人,靳军护队!”说完便疾步往后退去!
司曲带了三个保镖迅速的往前追去,靳军则带着五个保镖,拔出手枪,护着政府官员迅速的朝停车处退去。
“保护总司令、保护总司令!”那官员急急的叫着,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司南身份似的――靳军眉头紧皱,大手一把将他的嘴巴给捂住,扯着他迅速撤离了现场。
――
显然,司南立刻成了来人的目标,所有的枪都指向了他!
混在人群中的保镖们快速的拨开人群,以不易察觉的队形护在司南的身前,一边朝那群人开枪,一边大叫着:“大家快跑呀!”
急促的声音、惊吓的语气,成功的煽动着人们恐慌的情绪,一时间你推我搡,几百人顿时乱成一团。
“都不许动,刚才掳走我们兄弟姐妹的不是鹰帮,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想要闹事!大家安静,帮主已经派人去救被掳走的兄弟姐妹了,大家不要被汉人利用!”――收到消息的鹰帮,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派了大队人马前来!
这些人,身着当地民众最熟悉的鹰帮教服,从急急刹住的车上冲了下来,几十人持着枪,朝着天上空放了三枪。
在所有人被这气势和枪声震慑住不敢再动时,混在人群中的保镖们趁乱大声呼叫起来:“别听他胡说,明明是他们抓走了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再等,我们的兄弟姐妹都要被他们当作肉弹了!大家快跑呀!”声音此起彼伏,混乱一片,大家一听就乱了!
鹰帮平日里的残暴手段和阴毒行事,加上保镖们的惊慌大叫,这几百号人便不敢再等,不理鹰帮那帮人的极力阻拦,在岸上的人,你推我搡的往外跑去;在河里的,快速的从河里站起来,边穿着衣服边叫着。
“都给我不许跑!”那人发现人群中叫喊的保镖,举枪就朝他们射去。
“鹰帮要血洗城了,大家快跑呀!”随着子弹的射出,保镖也掏出了手枪,与鹰帮的人混战起来。
一时间,人心慌乱,几百人挤作一团――被枪打中的、被人推倒的、被人踩着的,惊叫声、哭喊声一片!
而那鹰帮的人,双目在见血之后,就如闻到腥味儿的狼一样,一时间野性大发,开枪时不再避及民众,竟持枪向着人群扫射起来,保镖们救护不及,片刻竟倒一下大片!
“放下枪,投降不杀!”正慌乱间,一群身着军服的人冲了过来,以人墙之势挡在了民众的面前――当然,他们是穿有防弹衣的!
“我们是军队第八军,还不快放下武器!”李军长报出番号,却引来对方更疯狂的扫射。
司南自队伍中走出来,沉声喝道:“后面部队保护群众撤离,其它人不必顾忌,全力还击!我倒要看看,在共和**队面前,谁还敢放肆!”
“是!”李军长一声响亮的应和,后面的部队带着民众有序的撤退下去,前面的部队举起枪,与那鹰帮的人激战起来。
――
“枪声?”正在裱画地安颜听见枪声,迅速的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出来。
难道是司南他们?
军队与反武装力量起了正面冲突?
“楚太太,这是不是枪声?”隔壁的姜丝显然也听到了这不同寻找的声音。
“是,声音向是往这边来的,回屋里将门关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安颜沉声说道,拎起手边的司贝就往里走去。
“妈咪、妈咪!炮、炮!”原本在屋里玩儿的司安,听见枪声便一个劲儿的往外跑去!
“司安,回来!”安颜大惊――枪声与急促的跑动声,已经在耳边!
安颜忙将怀里的司贝放到店里:“司贝别动,妈咪去抱司安!”
说完便快速的朝司安跑过去:“司安,回来!”伸手之间,就要抓住司安的小胳膊,瞬间,孩子却从她眼前消失了――一个身着鹰帮教服的男子已经将司安抱在了怀里,迅速的朝前面跑去,他的后面还跟着五个受了伤的男人!
“放下我女儿!”安颜拔出手枪,回头看了一眼司贝――正被隔壁的姜丝抱进店里,迅速的关上了店门!
安颜见状,迅速的朝着那几人跑去的方向追去!
――
司南追着那逃脱的几个头目过来时,楚函刚刚在店门口停下车。
“怎么回事?”楚函跳下车,拦住司南问道。
“鹰帮闹事,军队已经追过去了!”司南沉声说道。
“楚先生、楚先生!”姜丝听见楚函的声音,颤抖的声音大叫着。
“楚函、楚函!司安、妈咪!”这是司贝的声音。
楚函大惊,用力的拉开姜丝书店的门,她正抱着司贝蜷缩在角落里。
“司安呢?颜颜呢?”楚函接过司贝在怀里,急声问道。
“司安、司安被人、捉去,楚太太追、过去了!”姜丝害怕的说道。
“追!”司南快速的跳上楚函的车,沉声吼道:“上车!”
楚函抱着司贝,拉着姜丝一起上了车,然后将司贝放入姜丝怀里:“抱好她!任何时候不许松手!”
姜丝看着平时一脸温润、一副好好先生模样的楚函,一下子变得恶模一样,看人的眼睛里透着狰狞而凶恶的目光,不由得吓得直往后缩:“楚先生,不是!我!”
“你来开车!”司南快速的移开身体,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将司贝捞进自己怀里。
“好!”楚函看了他一眼,迅速的将驾驶室的椅背完全放下,蹭身坐了过去,片刻之间,便与司南换了位置!
司南脱下身上的防弹和风衣,快速的结成一个背带装,将司贝绑在了自己的胸前,一双嗜血的眼睛在看向她时,竟充满了柔情的光芒――这是自己的女儿!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她!这是她出生后,自己第一次抱她!
“妈咪、妈咪、炮,安安、安安!”司贝坐在那临时背带里,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跳动着,极不安份。
“宝贝放心,爸地这就去救妈咪和安安!”司南温柔的说着――听得后面的姜丝在惊骇之中,又是一阵诧异:爹地?
他是司贝的爹地,和楚太太又是什么有关系?
――
“颜颜!”楚函突然低声喊起来――前面,那个抱着司安的男人也正跳上一辆接应的车子,紧跟在后面的安颜一个翻身,趴在了车顶,一边与同时上车的两个男人近身搏斗着,一边用手稳住自己在车顶的身体――几次差点儿被车子的惯性给甩下来,又不顾手指扎在车窗的玻璃里,用力的稳住了身体。
“从侧面追上去!”司南指挥着!
“好!”楚函沉声应着,踩足油门,迅速的冲了上去。
“楚太太?天啦?”坐在后排姜丝看着这样的安颜,那颗本就惊吓不已的心脏,几乎要停止了跳动――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难道这就是母亲的力量?
当楚函的车追上那人的车时,司南已经看清楚抱着司安的人正坐在副驾驶,而安颜的一只手堪堪就要抓住司安的挥出来的小手了!
司南举起枪,朝后排两个继续与安颜纠缠的男人射去,当那两个人中弹倒下后,安颜从窗子里钻进车里,与那抱着司安的男人近身争抢起来――可她怕伤着司安,而那人却只是拿着司安做挡箭牌,一时间情势就这样胶着了起来!
因为他们母女在车里,楚函只能贴身追着,既不敢撞、也不敢拦!
――
对方的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他们的根据地――反动武装分子的老窝,一幢8层高的楼房!
当那道铁门就要放下时,楚函的车也迅速的冲了进去!
前面的车子却刹车失灵,急撞到墙体才停下来――一时间,所有人的心脏都吓得停了下来!
只见那人在车子撞到墙的瞬间,拉开车门,抱着司安从车里跳了出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迅速的站了起来。
开车的司机,自然是没命了!被车子从后排座抛出来的安颜,眼看就要撞到随后冲进来的楚函的车上,后面的姜丝吓得尖叫了起来:“快停车,楚太太!”
楚函拼命的踩下刹车,车子却同样惯性的往前继续冲去。
司南一把拉开车门,直起身体,一脚勾在车门上,伸手一把抓住了正坠落过来的安颜,将她拖回到车里!
“妈咪、妈咪!”司贝见安颜回来,激动得大叫。
楚函吓得一身冷汗的将车停了下来,看见安颜满身是血的坐在司南腿上,这才紧闭了一下眼睛。
后排的姜丝也双腿发软的瘫倒在后排坐上,双眼发直的看着司南和安颜――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难道是在上演警匪片?
――
“追上去!”安颜翻身跳下车,却看见那男人正抱着司安,边用枪指着他们边往后退去:“都不许跟上来,否则我要这孩子马上见阎王!”
而被他举在胸口的司安,竟也没有一般小孩子的胆怯与害怕,只是挥舞着小手,用力的蹬着两只小脚,大声叫道:“尿尿、尿尿!”
“别叫,再叫摔死你!”那人作势将司安举在了半空中。
“举、举、高、高,呵呵,呵呵,好玩儿、好玩儿!”一直叫着要尿尿的司安整个人吊在那人的手上,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
那个眉头紧皱,恨不得将司安就此扔出去――却仍看出这个孩子对那个司南的重要!
他们一直在研究军方最近的变化,对于司南的模样自然是早已烂熟在胸了!
组织一直没找到关于这个传奇男人的弱点,所以就在听新闻知道他要来之前,都还没有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现在倒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他怀里抱着一个,对这个又紧张至及的样子,他的弱点,就在这两个孩子!
这人原本为今天被人算计和利用而懊恼,现在却是无意中立了奇功一件,想到这里,不禁得意起来!
当然,由于突然意识到司安对整个组织的价值,那人便又宝贝般的将司安抱到了抱里,沉声说道:“你们想要这孩子安全,就不要过来,我们老大会找你们谈判的!”
“你们听好了,这孩子若有什么不测,我让你们所有的人一起陪葬!”司南阴沉的说道。
“只要你们不乱来,我向你们保证这孩子的安全!”那人持着枪,边说着,边往楼道里面退去――平日里再凶狠,甚至绑了藏区的孩子当肉弹去炸军区,但在见着司南的阴沉与安颜的凶狠之后,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那人在退到楼梯的转角之后,缓缓的转过身去,安颜一咬牙,手里的枪描准了那点空档,司安的笑脸正转过头来看着她――她的手一抖,这一枪终是没有打出!
司南轻轻拉扯下她举着枪的手,低声说道:“晚上再探!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不会乱来的!”
“就怕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会对安安不利!”安颜的眸光一直看着那人走进电梯,然后出现在顶楼,转瞬便失去了踪影。
“司安!”安颜失叫出声,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自孩子出生以来,这是第一次离开她身边,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司南将安颜拉回到自己身边,看着她一身的血,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自己挑起的这场战端,明知道会牺牲无辜的民众,却不知道,最后却是自己的女儿成了人质!
“我马上去安排和谈,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司南看着她低声说道。
安颜将眸光从顶楼上依依不舍的撤了回来,看着司南轻咬着下唇说道:“若有事,我便无法活了!”
“我知道,相信我!”司南轻轻揽她在怀里,看她凄楚而决然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心酸――在她的心里,自己早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
仅仅过了十五分钟,整个部队已经将这幢大楼全部包围了起来,安颜不肯离去,司南便让人在外面扎了个临时的行军帐篷。
“妈咪,安安!”姜丝抱着的司贝,小手一直指着那楼上。
“妈咪知道,司贝不闹,妈咪带司安回来。”安颜坐在软椅上,司南正半蹲着帮她清理手心的碎玻璃。
靳军快速的跑进来,正要说话,却看见逆光里,他那一人之下万之上的总司令,正半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低着头细心的处理着她掌心的伤口,那满头的白发,在这样的阳光里、在这样专注里,也显得一片柔和而温情起来。
“报告首长,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鹰帮外围援兵正从外面赶来,大约有近千人!”靳军看见这样的司南,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了。
“调动藏区所有的军队,将援军阻击在外!不允许有人进去,也不允许里面面的人出来!给我死死的围住!”司南身形未动,抬起头来沉声说道。
“是!”靳军令出去。
楚函走过来对安颜说道:“颜颜,让姜小姐带司贝回家,在这里不安全!”
“不行!”安颜和司南同时抬头说道。
安颜看了一眼司南,对楚函说道:“要么你一起回去!别人带我不放心。”
“就在这里!”司南给安颜的手上了药,用纱布缠起来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从姜丝手里接过司贝抱在怀里:“没有哪里会比这里更安全!”
安颜避开他深沉的眸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帐篷外面,抬头看着前面的八层高楼,一时间思绪纷乱一片。
――第三节,赴藏――
B市。
“据社论:藏区武装反动分子,丧心病狂,在最象征和平的沐浴节发动叛乱,与人民军队出现对峙局面,同时趁机掳了妇女儿童做人质,其中还包括一个不满一周岁的小婴儿!”
“而军方最高长官,总司令司南的武装力量远胜对方,却因为出于对民众的爱惜,投鼠忌器,目前只敢包围、不敢进攻!”
今天全国最权威、和最官方的媒体,连篇累牍的发布了这样的新闻,并以以最快的时间发到了全世界!
人民军队亲民爱民的光辉形象,立时在世界人民的眼里又高大了起来――包括该反动武装力量在国外舆论造势者,也无法按住这一股人民军队正义舆论的声潮。
而市民用手机拍下的,安颜飞身阻车、司南隔车阻敌的视频,也在互联网上散播开来,一天的点击已经过亿――所有的评论,都指向这个为了孩子而战的伟大母亲!为她的勇气、无畏、美貌、身手而赞叹着!
史上最美妈妈的称号,在网上不胫而走!
――
“那是司安!”檀玉看着新闻里,两方对峙的图片,惊呼出声。
“司安?”苏妍看了檀玉一眼,将录像又再重新回放了一次,皱眉说道:“南哥怀里这个应该是司贝?颜颜似乎受伤不轻!”
“我就说,以南哥的个性,断不会因为几个民众的性命而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这是最傻的做法!原来是司安!”苏妍伸手关了视频,对檀玉说道:“带人入藏!”
“好!”檀玉点了点头!
在一小时内,苏妍便已指挥司家军的飞机迅速飞往S市,调集南堂最精锐部队往藏区飞去;苏妍与檀玉则与北堂精英,从B市出发,先行赶往藏区。
“司南以这种方式与安颜重逢,直是让人想不到!”飞机上,檀玉低声说道。
“难怪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一点儿信息,原来是去西藏了!这真是天意!”苏妍看着窗外飘过的云朵,心里一时间感慨万千:“或许,再次重历并肩做战的过往,能让他们找到曾经共浴生死,相濡以沫的心动。”
“会的!”檀玉微微一笑,低头继续擦拭着手上的枪――这个习惯,他与司南真是一模一样!
――
美国。
“你要去西藏?”梅尔医生看着安可,惊讶的问道――你要去找司南?
“是!”安可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向梅尔医生和相处了近两年的护士们道别――司南走后,她一直在这里做义工!
带着司南给她仅有的温存,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体味着被他宠着的余温艰难入眠。
而在知道安颜伤了司南后,带着孩子与楚函飘然远行,不留一点消息时,心里如被蚕噬,痛得她一天比一天麻木――每天除了工作,几乎不开口说一句话!
她为安颜的绝然而痛,亦为司南的心伤而痛!
在梅尔医生和护士们的眼里,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就如一朵早已干枯的花――已经没有了生命力!
“他现在不需要你帮助,在这里安静等他回来吧!”梅尔医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一直以为苏妍是司南的恋人(司南一直叫颜颜,而苏妍的名字正好也有个妍字!)而在苏妍昏迷期间,安可对司南的照顾又是无微不至,或许司南失了记忆移情别恋,恢复记忆后责怪她、抛下她了吧!
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啊!
“需不需要是他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安可凄然一笑,执意告别了梅尔医生,坐上回国的航班,辗转火车,往藏区而去。
“颜颜,偷来司南一年的爱情,我不后悔!再做一次替身替你去死,我也不后悔!”
火车飞快的往前跑着,路边那些树、那些田、那些山石,也飞快的往后退着,安可美丽的容颜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又回到了少时为安颜与人打架的时候,那时候,安颜单纯得像个孩子,对她是那么的依赖;
似乎又想起,在那偷来的一年里,司南的吻,如夏日的风一样,吹烫了她那颗爱着他的心、吹动了她害怕又欣喜的情!
安可的手,不自觉的摸着挂在脖子上的粉钻――那是安颜送她的,她说:破碎的过去,彻底打碎吧!重新打磨起来的,依然是那个漂亮而坚强的安可!
“颜颜,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安可低语着,不觉间,眼泪流了满面。
――
第二天晚上,藏区。
是夜,高楼里灯火通明,安颜已经换了一身黑衣,准备潜进大楼,破坏他的电力系统和生活设施。
“大小姐,我去就可以了!”司曲对安颜说道。
“你的速度不如我!”安颜淡淡的说道。
“孩子的妈妈在哪里?孩子吵闹,让她妈妈上来!”正说话间,那劫持司安的男人,正抱着她站在顶楼的栏杆处朝下喊话。
“司安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楚函低低的说道。
“我进去,司曲随后去,见机行事!”安颜立即说道。
“我找个人替你,你留下!”司南沉声说道。
“司安认人!”安颜看着他轻声说道。
“只要能抱过司安,就有办法!更何况,或许只是诱敌之计――让他们自己手里多一个人质做筹码!”司南沉沉的看着她,沉声说道――与安颜比起来,女儿在他的心里,始终没有安颜重要:毕竟,他没有和女儿相处过,所有的感情来自于她们与安颜的纽结!
而安颜,只有安颜,才是他的命!
“不行,她是我女儿,我不可能把她的安全交给别人!”安颜抬头看向那抱着司安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往外走去。
“颜颜!”司南低低的喊了一声。
“司贝还在这里,我会回来的。”安颜回头看着他的一头白发,脸上只有担心和心疼,再没有她熟悉的霸道和强横。
这个男人,变了吗?
“颜颜,对不起!”司南缓缓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将她拥进怀里――多少晶夜的相思,换来今日如此的相聚,他怎么舍得她再去以身犯险!
“等我回来!”安颜的声音也是一片嘶哑,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轻抚着他满头的银发――这一头华发皆是因她而生啊!
“颜颜!”司南低喊着,终是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那样冰凉的唇,在他的温润里也不见一丝温暖!
他用力的辗转着,由温柔到深入、由珍视到占有――柔舌在她唇齿间的搅动,带着这些年来思念的深情、带着伤过她的悔与痛、带着重逢后的不舍与珍视……
“出去!”楚函抱着司贝,拉着看呆了的姜丝迅速往外走去。
“楚先生,他们、他们?”姜丝惊讶于楚函的大度――将自己老婆让给别的男人?
虽然那男人对安颜的深情,看起来比楚函还要深!而且看起来,还是国家排得上号的重要人物!
“那也不能就把老婆给让了吧!”姜丝在心里嘀咕着。
“他们是真正的夫妻,我是她哥哥!”楚函看了姜丝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又是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姜丝觉得这几天,自己所经历的、看到的、听到的已经够震撼了!所以,这消息于她来说,除了瞪着眼睛眨了几眨外,倒也没有特别大的反映了!
――
“司令,我们……”李军长边说着,边拉开帐篷门就往里走,在看见热烈火吻的两个人,一下子惊呆了――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声!
他们的三军总司令?
一个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
这世界真是乱了乱了!
“出去!”司南搂着安颜,沉声低吼着。
“是!”李军长敬了个憋脚的军礼,以标准的军姿后向转,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我去了!我们的事,回来再说!”安颜轻轻拉开他揽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戴上联络器!”司南快速的将自己耳垂上的联络器取了下来,细心的插进了她的耳洞里:“见机行事,伺机再动,我的联络频率不变!”
“是!”安颜沉声应着,大步往外走去!
一声熟悉的‘是!’,让司南的眸光里闪出点点莹光――这才是他的颜颜,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他的意思的颜颜!
看见安颜走出去,司南对站在帐篷外的李军长问道:“刚才什么事?”
“报告首长,对方要孩子母亲过去,我们是否要派个女兵假扮?”李军长的想法和司南是一致的!
“不用,孩子母亲亲自过去!”司南沉声说道,眸光转向已经走到大楼面前的安颜身上――抛开对她的担心、抛开久不见她的浓浓思念,即便她不是孩子母亲,这样的任务,却也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是!”李军长追随着司南的目光,看向挺直着背脊安颜,正快步走进那间大院里――司令为什么要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只身范险?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身手、胆量、样貌都一流――更重要的是,找的男人也是一流的!这个连别的女人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男人,对唯独对她,钟情至此!
李军长回过头来,看着司南那双一向带着千年寒冰的眸子里,在看着前面那个一身黑衣的女子时,竟盛着满满的柔情与暖意。
――
当安颜走进大院后,里面迅速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子,伸手就去搜安颜的身!
却不防从安颜的身后射来两枚钢针穿透了他的掌心,司南那阴沉而冷凛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她身上没有武器。”
那男人看了一眼阎王似的司南,又看了一眼一身单衣的安颜,确实不像有武器的模样,便也不想再多事,走在前面,带着安颜往大楼里面走去。
在那个男人的带领下,安颜迅速的上了八楼,一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而司安被那男人抱着坐在这房间里唯一的一张软沙发上!
看见司安无事,安颜这才暗暗打量起整个房间的布局起来。
宽敞的房间里,摆件与装饰并不若想象中的豪华,甚至可以称得上的朴素:
正中是一张简单的桦木办公桌,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男子正跷着腿坐在那儿,一脸探究的看着安颜,鹰一样的眼睛里,是暴恹的杀气!
安颜的神色微微一凛,眸光轻轻转向了旁边的一张方形的长条会议桌:上面摆了十几部电话、十几台电脑,各种的数据线如蜘蛛网一样,在桌面上错综复杂的交缠着!
而坐在电脑前的那些二十到五十年龄不等的人,都全神惯注的盯在屏幕上,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动着。
而这些电脑,看起来几乎全是5年前的台机款式,陈旧而又笨重。
每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语言全不相同,而相同的,却是新闻画面――看样子,是在向全世界的组织成员发送信息;也或许他们的头儿并不在这里,正在请示下一步的做法呢?
“妈咪!”一直闹个不停的司安,见到安颜才安静下来。
“孩子给我!”安颜轻轻的走到那男人面前,向孩子伸出了双手。
那男人看了一眼坐在桌子中间的男人,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将司安交给了安颜。
“宝贝儿,这儿好玩儿吗!”安颜小心的接过女儿,在那男人完全松手后,这才将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
“妈咪!”司安乖巧的叫着妈妈,将头紧紧的依在安颜的肩上――司安孺糯的声音,恰恰掩住了机械转动的声音,当安颜方有警觉的时候,一个大的铁笼便头顶上罩了下来,将她和女儿关在其中。
安颜轻拍着有些受惊的女儿,慢慢走到笼子里的沙发上坐下来,将女儿放在腿上安稳坐好后,伸手捋了捋头发,指尖随意挑动了一下,将耳畔的联络器给打开了,然看着那首领模样的人轻声问道:“怎样才能放我们走?”
“实际上,我们组织很庞大,就算这栋楼里的人全死了,也不影响我们未来的事业。”那男人终于开口了,带着藏音的普通话,加上似是受过伤的沙哑喉咙,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极为难受。
“所以呢?”安颜继续问道。
“历来我们的俘虏都成功的做了肉弹,我很想知道,这们这两个肉弹下去,能有多大的杀伤力!”那人突然咧开嘴,雪白的牙齿,更显出一种阴森的可怕来。
“然后呢?”安颜的脑袋在飞快的转动着,脸上仍是一片淡然的神色。
“然后,军队炸了这栋大楼,然后我们就有了向军队开火的理由,而我们的盟友自然也会助我们一臂之力,达到我们组织最神圣的目标!”说到最神圣的目标,那人的脸上扬起一片信仰的笑容。
据此人所说的话,安颜分析,这人或许是在这个地区最高长官,但对于这个已经渗透到全世界的恐怖组织来说,他仍然只是一个可供随时牺牲的棋子而已!
“既然这样,那我无话可说!”安颜缓缓闭上了眼睛,听着那白壁上唯一的装饰品――一个挂钟,滴达滴达的走动着。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这年轻的女子,抱着这么幼小的婴儿,能够如此的镇定与丛容。
只见他眼睛微微的眯起来,看着平静的安颜,似是陷入了某种沉思里。
――第四节,营救――
在安颜那边开始出现长时间的安静后,司南关掉了自己刚戴上的联络器,对司曲说到:“人都到了?”
“是!”司曲点了点头!
“好,动手!”司南点了点头。
“是!”早已换上一身黑衣的司曲应声之后,迅速的向大楼方向而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大楼里迅速的黑了下来,倾刻间,整个大楼里便出现迅速而轻灵的跑动声,从三楼到八楼,以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往不同的方向奔去。
就在灯光全部熄灭的时候,司南已经潜身到八楼――诺大的空间里,一个简陋的办公桌、一张放满老式台机的大会议桌、一个自天花直插下来的铁笼、一个软布艺的沙发。
这些个简单的物件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整个空间里没有一丝人的气息,就似这里一直都没有人来过一样――安静而诡异。
司南远远的射出一根钢针在那笼子的地板上,‘咄’的一声,那射进去的力度通过一阵圈纹向四周扩散开来,这力度到了五十厘米以外就没有了――显然,这里并不是一块实心地,而是可以随时移开的水泥块!
也就是说,如果颜颜刚才在这里,那么在灯熄的那一刻,这个陷阱就会打开,她整个人就会掉到下一层去!
一种可能,是继续种连环陷阱;另一种可能,就是在中途,她已趁机逃脱!
但从他们的布局来看――环境虽然简陋,但反应相当的敏捷、迅速;行动十分的谨慎,既然用到这个机关,又专门引她过来,怕是她也不能够那么容易就脱身!
司南从步行电梯下到第七层:黑暗中,第七层与第八层是完全不同的格局,诺大的房间,被切成一个一个的小豆腐块儿,而每个小格子间里将隐藏着什么样的杀机,却是无法看得清的!
司南举着枪,小心的往里走去,黑暗中,似乎有蝙蝠飞过的声音,却丝毫不影响他,他仍然听到了那并不规则的呼吸声――完全没有控制的呼息,应该是司安的。
“撤回去!”联络器里的声音,类似于呼吸般的清浅――是安颜。
司南略一犹豫,便返身往回撤去――从声音来判断,安颜当不在对方的掌握,但却也不能脱出这栋大楼。
――
营帐里,一灯如豆,在黑漆漆的夜里,显得孤寂而诡异。
“怎么样?”楚函问道。
“有机关,颜颜可能已经暂时脱身,但还是出不来!待到天明,怕是更难了。”司南看着周边的地形图,紧皱着双眉,思索着要如何与里面的安颜配合。
“老大,里面真TMD诡异,每层楼布局都不一样!像进了迷宫一样!”没一会儿,司曲也回来了。
“恩,密切注意大楼里的动静!”司南合上地图,让司曲调了司家军所有的人,潜伏在离大数最近的地方。
――
在这深夜时分,苏妍与檀玉一行便第一批到了驻扎地。
“南哥,我们到了!”虽然是深夜,但苏妍知道司南一定未睡!
“司曲带你们上来!”果然,司南迅速的回应了过来。
而在苏妍一行上去一小时后,南堂的陶李也到了,跟着安可也到了。
“安可?”陶李看着她一脸的疑问。
“是!里面的人是我姐姐,我自然是要来的!”安可知道陶李心里的想法,不容他多说什么,便拿话阻住了他。
“既然来了,就一起上去吧。”陶李知道安颜向来姐妹情深,这次李代陶僵的事情,他也仅知有其事,个中缘由并不清楚,对安可也没有特别的坏印象。
――
在司南见到安可的一瞬间,脸色猛的沉了下去,只是半夜醒来不再睡的司贝,在楚函的怀里突然兴奋了起来:“妈咪?咦?”一时间,两只小手胡乱的挥动起来――她与司安相同,也是第一次在半夜起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妈咪呢!
“楚大哥,这是?”安可看见楚函怀里的司贝,眸光突然一亮,快步的朝楚函走过去。
“司贝!”楚函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将司贝递给了司南:“爹地抱司贝,妈咪去找司安了。”
“恩?爹地?爹地!安安、安安!”司贝因为在司南怀里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两人的感情也迅速的深温起来,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地,居然也并不排斥,挥舞着小手,大方的被司南抱在了怀里。
“妈咪找安安,司贝放心!”司南低着头,看着女儿柔声说着,在抬头看向安可时,阴沉的眸子掠过一丝思索和算计。
安可微微低下了头,心里却是一片止不住的悲凉――她当然知道他眼神里的意思!
自己的决定,是心甘情愿!可到如今,在他的心目中,自己仍然只是个替死的价值,这段自以为是的爱情,也真是太悲哀了。
她缓缓的坐在楚函的身边,听着大家讨论着大楼里的情况,一语不发。
――
天,慢慢的亮了起来,大楼里依然没有一点动静,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恢复电力系统,而安颜也不再有丝毫的消息传出来。
司南打开联络器,轻声呼叫起来:“颜颜,我们现在进来!注意保护好自己!”
联络器里没有回复的信号,司南的心暗暗一沉――若是刚才安颜已借机脱离对方的控制,但因为司安在手里,无法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起来,恐怕又重新落入对方手里了!
“地毯式搜索,毁灭性破坏!”司南一声令下,暗夜与司家军的人迅速做好了准备,趁着黑暗,迅速的往大楼里潜去。
突然间,刚刚还黑暗一片的大楼,猛然间亮如白昼,八层楼的塔形建筑的外围回廊里,站满了持机关枪的黑衣大汉――密密麻麻,一片的视死如归。
“既然你们等不及要让这两个人去死,我们当然要遂了你们的愿了!”一个沙哑如刀切喉咙般的声音响起,那个穿着民族服、大胡子、身高一米9以上的男人,缓缓的走了出来,现身在楼顶,说完话后‘桀桀’的笑了起来。
“哦,是吗?可我们母女,还真不想死呢!”安可抱着司贝,缓缓的从营帐里走了出去,缓缓的往大楼里走去――如果安颜已经脱困,只是在大楼中无法出来,这便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机会!
如果这安颜和司安还在对方手里,这时候怕也是要疑惑一阵,对于已经潜进去的几个暗夜杀手来说,或许能够能过对方的异动,找到她们母女的线索!
安可这一出来,除了司南和楚函之外,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楼上端着枪的反动武装分子,整齐的一声拉动机板的声音,将这临近黎明的空气,点燃到最高的爆发前延!
“带出来!”那个大胡子男人脸色一变,向后面挥了挥手!
“是!”随着后面的一声答话,司南与楚函的心微微一紧――这一试倒是试出来了,安颜和司安还在他们的手上!
“有意思,玩儿起双簧来了!既然争着想死,我就满足你们的愿望!”那男人的笑声则更加难听了。
司南走上前去,看着安可沉声说道:“抱她回去,和那女人呆在帐篷里不要出来!”(他说的那女人,指姜丝)
“好!”安可轻轻低下头,抱紧司贝迅速的往回撤去。
――
大楼的地下室里,安颜已经满身是血,身上的衣服被硬物刮烂、皮肤也被硬物刮伤一片!
倒是司安,仍是毫发无损的抱在她的怀里――只是孩子两天没吃没喝,已经困顿委糜得不像样子,看得安颜只是心疼,完全无法顾及自己的遍体鳞伤。
安颜在那机关脱落后,整个人便直直的往下跌去,而随着她的下跌,七楼的屋顶同样又伸出一个铁笼来笼住她的身形!
任谁都想不到,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不仅止住了下落,还从笼子里逃脱出去――她双腿分开,双脚撑在下坠的笼子栅栏上,一手抱着司安,一手拿出随身的薄刀,快速的将那铁笼割开,在铁笼堪堪要落到地面时,她便从那割开的口子里跃了出去――她身上的伤,便是被笼栏所刮的!
好在她中途脱了出来,只见那铁笼落入七楼的一个小格子间后,那小格子间的地面倏的打开,露出一个黑黝的深洞――若是她没有脱出来,便会继续往下跌去!而到底要跌到几层,下面又是怎样的情况,则根本无法预估。
只是,这整个房子,就似一个迷宫一般,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口,而司安又不可能摒住呼吸,所以没一会儿,她便又重新被逼入了死角,一直退到了地下室经!
地下室,几乎就是他们制造人肉炸弹的加工厂――那些被捉来的人们,有的义无反顾、有的无知无畏、有的吓得瑟瑟发抖!
而同样的,他们的身体里都被植入了一种电子炸弹的东西,只要这些人同时冲出去,整个藏区便会血流成河――无论是否司南挑起战端,若不是这次的事情,这酝酿已久的阴谋,便会让藏区蒙受屠城之灾!
到时候,诺大的藏区,便再无可安身立命之所!
只是,现在发现了又如何?她和女儿已是自身难保――司安身上似乎也被装上了定时炸弹,那种与她呼吸几乎同频的跳动声,极易让人忽略!
但她找便了她的全身,仍没发现在没有伤口的情况下,这样的精密炸弹会被植入在哪里!
――
“女人,挺历害麻,能在鹰帮的机关里脱身的,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冰冷的声音带着些疯狂的兴奋,随着声音走进,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不过,脱身也跑不出去!这栋大楼,我们已经准备放弃了!我带你上去再见见最后的阳光,然后,你女儿身上的定时炸弹就‘砰’的一声,这方园百里,什么军队、什么首长、什么房子,就全没了!哈哈哈哈!”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安颜挑开了联络器,对那男人沉声说道。
“目的?等到了楼上,我们老大自然会告诉你!”那人冷声说完,回头对地下室里还在调试炸弹的人说道:“速度快些,马上就到了你们献身的时候了!”
说完之后,也不管自己这话在这黑暗的操作间里引来多大的震憾,拉着安颜便往外走去!
“地下室里这些全是肉弹?你们自己也是肉弹?你们要在全藏区引起爆炸?”安颜沉声问道――她不是为了得到答案,只是为了把这个讯息传给司南。
“什么肉弹!他们是自由之神,将为全藏人民的自由先行一步!只有最圣洁的男女才会被我们选中!”那男人骄傲的说道。
“是吗?”安颜轻应了一些。
这些人的丧心病狂至此,让安颜无法寄希望他们还会与军方和谈,那么,最后的机会便是现在――离开房间后,到了回廊上,应该会有办法!
――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论生死,阻击所有从这里出去的人!”
“是!”
“司曲,直接去地下室,将所有的肉弹就地阵法!”
“是!”
“檀玉,不要恋战,目的是带人出来!”
“我明白!”
司南在听到安颜传回来的信息后,立刻做了最快速的反应,而他自己,则等着安颜和司安出现――没有被囚,只是被困,她需要他随时的配合。
――
“听说这是总司令的女人和孩子?”随着那人‘桀桀’的怪笑声响起,抱着司安的安颜被推到了前面――衣不蔽体、一身是血的安颜和神情委顿的司安,让司南的心紧紧的收缩在一起。
“你们轻些,别让我女儿掉下去了!”安颜大声说道。
司南眸光一顿,正碰上安颜向他看过来的目光,朝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后,缓缓松开了自己抱着司安的手。
“靳军,速送防弹衣,护卫队准备!”司南低吼一声。
“是!”靳军带着8人的护卫队,手执防弹衣迅速的跑了过来。
司南缓缓上前一步,朝着安颜轻轻点了点头。
“司安宝贝,去找爹地!”安颜凑唇在司安的额头轻吻了一下,倏的双臂一扬,将司安朝着司南的方向用力的扔去!
“开枪!”那大胡子男人大怒,一掌挥开安颜,大手一军,每一层回廊上那些端着机关枪的人顿时朝着那呈一道弧线飞下的司安身上射去。
司南在安颜脱手的那一秒,便将手中的防弹衣如飞毯般的扔了出去,循着安颜扔出来的弧线,堪堪的罩在司安的上方,然后纵身一跃,在枪林弹雨中将司安抢入了怀里!就地一个打滚后――随着空中防弹衣被击落在地,靳军同八个护卫队成员,迅速的在司南的身前站成一排!
“找拆弹专家!找安可!”安颜焦急的声音自联络器里传来,随后便关掉了联络器――她能听出司安身上的不对劲,司南自然能听出,时间紧急之下,她也来不及多说!
而安可自帐篷里看见安颜后,便已在不觉间走了出来!
“安可!”司南沉声叫道,抱着司安朝她快步走来。
安可见司南主动喊她,在稍稍愣了一下后,快步的朝他跑过去。
“计时炸弹?”刚走到司南身边,未等司南说话,安可的脸色瞬间大变:“我需要工具!”
说着便从司南手上接过了司安,快速的往帐篷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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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函,安安、饿、饿!”司安一见到楚函,便再也忍不住的叫出了声――在安颜怀里的时候,安颜叮嘱她不许说话、不要出声,所以她便一直安静的靠在安颜的怀里。
“安安、安安!”司贝见到司南,一下子欢呼起来。
“怎么回事?”楚函见安可将司安平放在海绵垫上后,迅速的脱去了她全身的衣服,紧张的问道。
“身上有计时炸弹,你与司贝快离开!”安可的双手,灵巧的在司安身上寻找着,耳朵随着手,贴在她的身上,仔细的分辩那如呼息般轻微、如脉搏跃动自然的声音。
“安安乖,楚函爸爸帮你拿吃的!”楚函抱着司贝,拉着姜丝迅速的退了出去。
“带好司贝,除了他爹地不要交给任何人!”楚函姜丝带到旁边的营帐后,将司贝交到姜丝手里。
“你,你去哪里?”姜丝紧紧的抱着司贝,害怕的问道――真枪实弹可是她第一次见到!人肉炸弹在藏区也是平常的传说!而在这里,她只认得楚函一个人!这种情况,她真是害怕得要命!
“我给司安弄点儿吃的。”楚函边说着,边用温水冲着奶粉――司安自出世,这是第一次离开他身边超过一天,而且还被饿成这个样子!
他看了心痛得难受!
“哦!”姜丝点了点头,便带着司贝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帐外那激烈的枪战,心被揪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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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军营帐时,司南已经拿了拆弹工具箱过来,还带来一个拆弹专家,但那人在见了安可的手法后,便默默的站在她的下方打着下手,不再说一句话。
终于,安可的纤指在安安的小肚脐处轻轻按了一下,贴着耳朵仔细的分辩了一阵,将掌心轻轻的覆了上去,随着掌心温度的升高,那计时器的转动声突然加速了起来!
安可迅速的将手移开,一时间骇得满头冷汗!
“怎么样?”司南和拿着牛奶走进来的楚函同时问道。
“温度和时间双控,温度的升高会提前引爆!”安可颤声说道。
楚函看了看手里的奶瓶,忙塞进口袋里,对着一脸企盼看着他的司安柔声说道:“牛奶在妈咪那里,我们等妈咪回来再吃。”
“好,等,妈咪。”司安乖巧的笑了,看见一向被捧在手心、连安颜责骂他都要护着的小宝贝遭这种罪,这个大男人的眼里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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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在将现场交给安可和楚函之后,便冲进了已经进入混战状态的大楼里――整个军队已经归拢过来,除了不对顶层扫射外,成倍的兵力,已经将八楼以下的反动分子逼退进楼房里面!
而早已潜入里面的陶李与暗夜成员又阻住了这些人撤退的后路,让他们处于前后夹击之中!一直无法达到最顶层的檀玉和苏妍,至此,才得以有机会向安颜所在的顶层冲去。
而在没有司安在手的安颜,已经迅速的与那个大胡子纠缠在一起,在巧妙的击落了他身上的枪后,两人便是完完全全的贴身肉搏――那人胜在力大个儿高,安颜胜在个儿小灵巧!
但事实上安颜更吃亏――因为她再灵巧,也只能缠着他,不能脱身,否则旁边虎视眈眈的枪手们,便会将她当成靶子来打。
而更让她体力不支的是――自进入这楼里以来,她滴水未沾,身上还满是伤痕!
她被那男人一把的摔倒在地,眼看他粗壮的手肘就要撞在她的胸前时――她放弃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还没听到司安安全的消息,可她实在是支持不住了!
等了许久,那男人的手肘并没有如预期撞下来,而自己的身体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安颜蓦的睁开眼睛,司南那张早已印刻在脑海里的脸,就贴近在她的眼前!
“南哥,你带颜颜先走!”苏妍和檀玉虽比司南更早进大楼,却也在这时才上得八楼来。
“无须恋战,撤退为主!”司南交待完后,抱着安颜迅速的往楼下退去。
“是!”苏妍与檀玉应着,护在司南身后,边战边退。
――
“司曲,撤退!”
“陶李,撤退!”
“李军长,准备炸楼!”
“是!”
在司南抱着安颜安全的退出大楼后,迅速的下了撤退令!
十五分钟后,司曲带着司家军、陶李带着暗夜,迅速的从大楼里撤了出来。李军长的部队,看着司南的手势,一军手,迅速的将六**炮推了上来,分别从六个角度朝大楼里轰去――一阵地摇山动的爆破声后,八层楼的高楼瞬间被夷为平地!
“步兵营,清理现场!”
“新闻组,拍片发回新闻总署!”
李军长沉声命令着――所谓清理现场,便是赶尽杀绝的命令!发新闻,便是制造舆论!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总算还是在计划之中!
――
“司安怎么样了?”安颜虚弱的倚在司南的怀里,弱弱的问道。
“安可在拆,我去看看!”司南正待放下安颜,却被安颜一把抓住――我也去。
司南低头看着她憔悴而灰败的脸,还有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心疼得无以复加,这时候,更加不忍心忤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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