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去了南边,独留你一个人在府里。既这么着,也不知道过来住几日,好歹有姊妹一块说说笑笑,不比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强些。”黛玉笑道:“外祖母不要生气,我不过是想着才从这里回去没几日,怎好去了又回的?”贾母道:“这话我可不爱听。你是我嫡亲的外孙女,在我心里,那可是和宝玉没什么两样的。就算你今日回家去,明日就来,还有谁敢说你不是不成。”说罢,看了坐在下边的王夫人一眼,又道:“以后可不许再有这糊涂想法了。”黛玉连连点头,贾母方转嗔为喜。
黛玉又拿了自个做的鞋子出来,笑道:“外祖母这般疼我,我却是没什么好孝敬的。前几日做了一双鞋子,今日拿了过来,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脚。”说着,从鹦哥手里拿了一双赤金缎面的鞋子过来,递给贾母。黛玉虽寒心贾母那次轻轻放过了王夫人,但平日里她对自己确是多有爱护。又见众姊妹多是拿了自己的针线活孝敬她,便让鹦哥趁去贾母院子里闲话的时候拿了贾母的鞋码尺样,打算做些鞋袜等物,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贾母接过来细瞧,针脚细密,鞋底软和,样子倒是和自己平日穿的一样。鞋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密密地有如蝇般大小曙色的东西绣在上面。鸳鸯眼尖,凑了过来看,道:“哎呀,老太太,这上面可都是用手绣的福字呢。”凤姐闻言,也走过来看,笑道:“这般小的字,还绣满了鞋面,当真是为难了绣字的人,只怕费了不少工夫。林妹妹可真是手巧。”而鸳鸯就着鞋子和贾母脚上的那双比了比,笑道:“老太太,连这尺码都差不离呢。”
贾母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道:“玉儿有心了。”命鸳鸯好生收起,又让黛玉坐了自个身边,拿了她的手细看,笑道:“还好,手没粗糙了。”凤姐笑道:“难怪说老祖宗心疼外孙女呢,做一双鞋还担心弄糙了妹妹的手。”又佯装吃味的模样道:“往日里我亲自下厨给老太太做了那么些吃的,熏油了衣裳,弄花了脸,也不见老太太问一句。唉,可见我是那没人疼的。”贾母手指了凤姐,笑道:“你这猴儿,难道我平日就少疼你了?”黛玉笑着站了起来拉凤姐,按她坐到贾母身边,道:“二嫂子这是看着外祖母疼我,心里冒酸水呢。快来坐了,也让老祖宗亲香亲香。”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凤姐复又站了起来,笑道:“要说啊,如今咱们府里,老祖宗跟前的头一份可是三姑娘。”贾母听了,笑道:“说起探丫头,不是我夸她,确实是个能干的。年纪轻轻的,又未出阁,理的家事可比那经了几十年的老人儿都要强些。”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着王夫人。王夫人感受到贾母看过来的目光,表情平静,温言道:“这孩子确实不错。平日看着是个泼辣的,想不到做起事来却是有条有理,还想得长远。”手里的佛珠却是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