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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轱辘碾过官道,缓缓驶离凉州。
白胜雪斜靠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后望,凉州城的轮廓一点点远去。这一趟险死还生,不仅守住城池,还大败西凉,又敲定了水泥、蜂窝煤一整套生意,这笔买卖算是稳赚。
车厢外,方镇远骑马随行,一身甲胄换成轻便劲装。冷月骑马跟在另一侧,一身素衣,安静随行。玄机坐在另一辆小车,闭目养神。王大彪架着马车,时不时左看右看,对沿途风景都觉得新鲜。
离开凉州地界之后,沿途村落渐渐多起来,只是连年动荡,不少田地荒芜,路边偶尔能看见流离在外的饥民,看着就让人心情沉重。
一连走了数日,距离京城越来越近。眼看只剩二三十里路,再往前便是京畿外围,天子脚下。
谁都没料到,就在这片靠近京城的山林岔路口,路边林子里面猛地窜出来三道人影,直接拦在官道正中,挡住去路。
一共三人,两男一女,年纪全都不到三十。衣衫破旧,满身风尘,看着落魄。
为首青衣书生模样的青年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声喊出那句耳熟能详的打劫台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话音落下,官道上静了一瞬。
白胜雪掀着车帘,听完这句话先是一愣,紧跟着 “噗嗤” 一声笑出声。
方镇远久经战阵,素来沉稳,听到这话肩头也是抖了抖。冷月此刻嘴角也是勾了一下,眼里添了几分趣味。
唯独王大彪站在原地,瞪圆双眼,一脸茫然。
他没觉得好笑,他攥紧腰间短棍,准备随时敲懵这三个劫道的。
对面三人见这一行人非但不怕,反倒全都不在意的神情。青衣书生眉头一皱:“尔等休要取笑!速速拿出银两干粮,不然休怪我们出手无情!”
白胜雪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向王大彪。
“大彪,给我揍。”
王大彪应了一声,大步冲上前。
这三人看着文文弱弱,手上功夫却半点不含糊,绝非寻常流民。
农户打扮的精壮汉子率先迎上,脚步轻快,拳脚干脆,是实打实的硬功夫。王大彪力气大,近身搏杀最擅长,挥起胳膊正面硬接。
砰砰几声闷响,拳掌相撞。精壮汉子招式灵活,不停游走,专找破绽;王大彪全凭一身蛮力硬扛硬打,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十几个回合分不出高下。
另一边那女子也动了。她身形轻盈,手里握着短匕,身法辗转,招法规整,是正经武学,攻守有度,瞅准空隙就想偷袭。青衣书生不再空谈,踏步上前,掌风沉稳,看似文雅,掌力厚重,和女子配合着夹击过来。
三人一起行动,进退默契,互相掩护,一下子把王大彪困在中间。
王大彪以一敌三,渐渐被逼得连连后退,却没有退缩,咬牙硬顶,抓住空隙一记肘击撞在精壮汉子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脚步后撤。趁着这个空档,王大彪抓住机会猛攻,打乱三人配合,几番缠斗,终于寻到机会,先后制住三人,短匕、兵器全都落在地上。
王大彪喘着粗气,站回一旁。
白胜雪缓步走到三人面前。
“说说吧,为何拦路劫道?”
青衣书生抬着头,脸上满是疲惫,声音沙哑。
“先生,我等本不是恶人,实在活不下去。连年灾荒,家乡颗粒无收,只能外出逃难,沦为流民。一路乞讨,到处都是挨饿的百姓,讨不到一口饱饭,好几次差点饿死。万般没有办法,才想着拦路抢些干粮碎银,只求活下去,不曾想伤人。”白胜雪看着这些被世道逼到绝境的人,心里不由得一软。乱世之中,最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
“起来吧。” 白胜雪抬手示意,“世道如此,也不全是你们的错。”
他吩咐随从拿出干粮和水递过去。三人饿了许久,接过食物,低头狼吞虎咽,几口下去,脸色才稍稍回暖。
白胜雪看着他们:“一身本事,落草打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跟着我做事,管你们吃住,安稳度日,再也不用忍饥挨饿?”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想到劫道还能遇上愿意收留他们的人。
青衣书生拱手行礼:“在下苏文,出身书香门第,自幼熟读经史,通晓文书律法,略通拳脚功夫。只是看透官场黑暗,不愿同流合污,便不曾下场科考,一路流离至此。”
精壮农户青年一抱拳:“小人吴龙,本是乡间农户,村里老师傅传授我一身硬功夫,能吃苦,粗活累活都没问题。”
那女子敛任一拜:“民女闫淑娟,家严是怀宁府的书吏,自幼修习武学,年前家父遭人构陷,一家上下……如今只剩下民女一人。”
白胜雪听得心头一喜。一文两武,搭配正好。苏文彦懂文书律法,正好帮他应付朝堂文书;陈大壮吃苦耐劳,近身能打;林晚心思细,还会武学。
方镇远往前半步:“元帅,这三人终究是劫道的草寇。身份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白胜雪摆了摆手:“没事,乱世逼良为寇,不是他们本性凶恶。能用之人,不必揪着过往不放。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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