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报出数目,四只,赤魁之外还有三只。
其中一只病死,两只还活。
活着的两只都在别的弟子名下,单看现行价目,没有异常。
李照雪将结清凭条收好,问活着的那两只,最初是多少钱领的,后来有没有再补。
祁越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师兄,现在这张单子看不出他们中途被加过几回价。若只查最后那张,赤魁这里也只有三十贡献,哪看得出他后来还想收回去?”
她蹲下理好狗肩头松开的布结,那里曾被贺玄章一击打得凹进去,若她当时把单子握在手上争,被人顺手撕掉。
今天恐怕连三十都说不清。
“我自己的欠款结了,该赔多少照查。我还要知道他从前用这枚印,改过几次人的价。”
祁越重新取纸,让人核问两名弟子的初次交价,查取兽苑交接底册,叫她回去养伤,别为争气熬夜。
李照雪应下,临走却停在门口。
“师兄,我不是想听他认一句不妥。”
祁越看向她。
她摸着赤魁颈侧,狗因她停步也跟着停,过了一会儿,她才把余下的话说完。
“他伸手能拿走我的狗,我就得让他以后再伸这只手时,知道会失去什么。”
回竹屋后,她按方执事写的份量切下一片参,切得略厚,又分掉一点。
配缓药煎,药气在屋里散开时,赤魁好奇凑过来,被她用空碗引到另一边。
“这次是我的,你的在灶旁。”
太苍等她喝下药,才让她试一遍周天,先前破损的灵脉有几处总在中途刺痛。
她往往走到那里便散气,今次药力温温地贴过去,那点刺痛仍在,却没再将玄息逼散。
李照雪撑着膝坐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最后一缕玄息归回腹内,才敢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走完了?”
“一遍,别接着贪第二遍。”
她抬掌笑了,开脉一重的玄息,终于能由她自行引完,不再耗散于伤处,只是进阶仍待积累。
赤魁探头碰她,她把手掌摊给它看。它只舔了一下,倒把她痒得缩手。
太苍在胸口轻哼,说狗又不会替她验境界。
“它知道我高兴就够了。”
休息过后,她到屋外试短剑。
剑举到肩高,掌根便疼。
三次之后,布边又泛出红色。
李照雪低头看了半晌,把剑插回鞘中,改在地上摆三块小石。
太苍问她摆来做什么,她踩进两块石之间,按从传功堂外看来的起落试着挪脚,第三步却绊在鞘尾。
她踉跄着扶住墙,赤魁已经站了起来。
“别来,这个得我自己走。”
她挂高剑再试,太苍只提醒她别把脚踝扭得太过。走了十几遍,膝头疼了,她才坐下,将绊脚的石头挪远。
最后一遍,她没再碰石头,步子仍慢,至少能在不抓东西的情况下换到门侧。
赤魁走过来,叼起最小那颗石,放到她脚边。
她用脚尖轻轻推回原处,告诉它这不是拿来玩的,又把结清凭条取出,压进床头布包的底层。
三个月的月钱,今夜已经归她自己安排了。
她从布包底部翻出那块用来磨木条的旧石,洗净还给周成,连同借过的小刀一并放好。
周成问她修了两处便不再接了吗,后头水沟也要补,做完还能挣一点。
李照雪迟疑着看向三块石,还是说这两日不接了,练剑的时辰不能再卖掉。
“缺钱还不接?”
“药能让我抬起手。手抬起来,总得真学着使剑,不能一直替别人修栏。”
周成看看她腰上的短剑,没有再劝,把小刀收好,说等她做得完差事,自己可以教她认哪种湿绳不好切。
免得买了剑仍只会乱砍,她立即应下,问明了他哪日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