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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钉最后敲进半寸。李照雪松开锤柄,右手一时没能伸直。
她用左手掰开指头,等麻劲过去再试外闸,升落没卡住。
周成从里头顶了两下,木楔也没松。
“够了,再试,里头那十张嘴又当你要开饭。”
李照雪朝栏里看,一排鼻子果然都凑过来。她把空桶晃了晃,十只豕顿时挤得更急,她连忙放下。
周成没忍住笑出了声。
十文损耗已另付铜钱,修内闸是她该做的;这两日额外接的加固外闸、补水槽,才算贡献。
接前请祁越核定,逐处验工,共四点。
陶崇踢过水槽,挑出一根竹刺,说她毛糙。
李照雪削平,请他指出漏水处,他没找到,又叫她连倒三瓢水。
木槽加重,支脚却没晃,水顺沟流走,也没再积到墙根。
周成拿旧布擦过槽底,摊给旁边的验工弟子看,布上只有灰,没有水,那弟子在纸上写合用。
陶崇说至少再放一夜,免得干时不漏,浸透便漏。
“价目上写验过即结,若要浸一夜,接差前为什么不说?”李照雪问。
“怕你做坏,替你多看一眼。”
她索性把那张接工条拿出来,指着祁越当时添写的验法,让验工弟子依次做完。
陶崇站在旁边,嘴角抿了好几回,终于让开位置。
李照雪照验项放尽水,露出支脚钉口,再将竹刺扫进簸箕,与工单一起放到他脚前。明日传功堂开课,她没空再陪他验一遍。
祁越来核,问她为何伤手还碰水。她说收完便歇,没再抢着搬周成端走的湿木屑。
她道:“我今日要用手数钱。”
周成端着簸箕笑了。祁越看过槽底,也终于在验记上落下最后一笔。
四点贡献随即记到她的外门牌名下。
李照雪没将那张纸折小,洗过手便带去账房,另外取出二十六枚灵石,一枚一枚放在柜面上。
数到最后,还留四枚在自己的袋里。
“我来结清领养赤魁欠下的贡献。”
管账的弟子翻了页,抬头问是否要全结,原本扣三月,按月只扣十枚,手里何必不留些钱。
她将灵石推过去,叫他把昨日核过的四点贡献一并划入。
“只要还欠着,陶管事就能拿免债来劝我听话。早些还清,我也少听一回。”
对方请祁越验过,清掉欠额,另开结清凭条,将押存的折工单还她。她摸了摸纸角的结讫二字,墨还没干。
管账弟子照旧提醒:“病死也不退。”
“它好好活着,往后也不劳你们替我改价。”
李照雪等墨干,连同峰印领养单放入同一只布套。
迈出账房时,陶崇正从台阶下面上来,看见她手里的结清凭条,脚步一顿。
“谁替你付的?”
“我。”
“凭你这几日的工?”
她扶正短剑,没告诉他紫髓参卖了多少,自己下一份药钱从哪里来,不必向他交代。
赤魁卧在树旁,肩上还缠着布,后腿已敢落地。见她来,便起身嗅钱袋,没闻到肉味,又换一边。
“今日没买。”
它还想找,她在它额上轻敲一下:“别找了,都花在你身上了。”
狗不懂,把鼻子贴得更近。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取出早饭留下的一点干粮,分了小半给它,自己吃余下的,一人一狗就坐在树根旁等祁越。
今日是他定下的第五日,初核该有结果。
等到日头移过屋檐,祁越拿着两份纸出来。
药堂出库无误,三只伤兽实领不足也已核到,但药最终流向还没齐,领养报损方面,陶崇承认赤魁改价不妥,愿补她这次另购的伤药钱。
“先把你的补上,余下继续查。”
“这月有几只报损后被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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