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他收起银子,朝吴掌柜拱了拱手:“多谢吴掌柜。打扰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文萃斋。
站在阳光下,苏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书吏。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封匿名信,就是王书吏写的。或者说,是王书吏受人指使写的。
但他没有急着去找王书吏对质。他知道,王书吏只是一个棋子,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鱼。如果现在就打草惊蛇,很可能会让那条大鱼溜走。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让王书吏自己露出马脚。
五月初八,苏珩回到了户部衙门。
他若无其事地走进办公室,像往常一样处理公文。王书吏和其他几个书吏也都各司其职,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苏珩注意到,每当他的目光扫过王书吏的时候,王书吏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心中有鬼。
苏珩不动声色,继续处理手头的公务。到了下午,他忽然把王书吏叫了过来:“老王,我这里有一份公文,需要送到礼部去。你帮我跑一趟吧。”
王书吏接过公文,点了点头:“是,大人。”
他转身正要离开,苏珩忽然又叫住了他:“对了,老王,你家里最近还好吧?”
王书吏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还好还好,劳大人挂念。”
苏珩笑了笑:“那就好。去吧。”
王书吏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苏珩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当天晚上,苏珩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守在户部衙门附近的一条暗巷里。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户部衙门的大门已经关闭,只有门房里的灯光还亮着。苏珩躲在暗处,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到了亥时三刻,一个人影从户部衙门的侧门闪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朝南走去。
苏珩心中一凛,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人走得很快,路线也很复杂——先在几条小巷子里绕了几圈,然后穿过一条繁华的大街,最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苏珩远远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那人最终在一座小院的门口停了下来。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那人闪身钻了进去。
苏珩等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靠近那座小院。院墙不高,他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翻身上了墙头,往里看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那个穿夜行衣的人正跪在地上,似乎在向那个锦袍男子汇报什么。
苏珩竖起耳朵,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已经办妥了……”“……放心……”“……不会怀疑……”
然后,那个锦袍男子转过身来。
借着月光,苏珩看清了他的脸。
兵科给事中——刘瑾。
苏珩的心脏猛地一跳。
果然是他。
他没有再多停留,悄悄地滑下墙头,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中,苏珩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现在,他知道了——刘瑾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王书吏是刘瑾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那封匿名信,那份伪造的账目,都是刘瑾一手策划的。
但他也知道,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扳倒刘瑾。刘瑾是兵科给事中,是皇帝身边的人,在朝中根基深厚。他需要一个更加有力的证据,才能将刘瑾一击致命。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明月。
月色清冷,洒在他的脸上。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