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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朱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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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也没有解释。

    沉默,便是默认。

    燕红衣垂眸,握紧长刀,声音轻却决绝:"此后,后山我替你看。"

    一句臣服,干净利落,不带条件。

    三日之后,深夜。

    三道情报同时汇总,碎片拼接,真相轰然落地。

    苏媚查到地牢七日轮换名单,多出一名朱源贴身亲信,事后彻底销名。

    燕红衣在后山密道风口,捕捉到残留的微弱火毒气息,是朱源独有功法残留。

    柳如絮从内院闲谈碎片中佐证,七日前深夜,有黑布马车自后山侧门秘道驶出。

    所有线索指向一处。

    转移沈清辞的人,不是花白凤。

    是朱源。

    他安插内奸、篡改卷宗、抹去记录,悄无声息将纯阴命格的沈清辞秘密带走。

    为的,就是七年一度的噬阴劫。

    夜色深沉,风骤然变冷。

    院门外,一道清冷女声缓缓响起。

    "你终于查出来了。"

    花白凤立在月光之下,黑衣猎猎,气场沉凝如渊。

    她缓步走入院中,直视秦尘,不再遮掩,不再试探,全盘明牌。

    "朱源,血炼一重天巅峰。"

    "七年噬阴劫,性命垂危,必须借纯阴命格渡劫。"

    "你姐姐沈清辞,是他这一劫唯一的祭品。"

    秦尘眼底寒意彻骨,指尖微颤。

    花白凤看着他,字字清晰。

    "月圆之夜,就是他开劫之日,也是你姐姐的死期。"

    "我帮你救人。"

    "你助我夺下朱雀令。"

    交易摊开,生死博弈。

    秦尘抬眸,声线冷硬无波。

    "成交。"

    月圆前三天。

    秦尘站在后山密道入口,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花白凤的话还在耳边——月圆之夜,噬阴劫开,朱源必死无疑,或者沈清辞死。

    没有第三条路。

    "你那边准备好了?"

    身后传来苏媚的声音,轻得像风。她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卷薄纸,递过来。

    "朱源今晚子时会从朱雀堂正殿密道转入后山地宫,沿途值守我已经调走了七成。"她顿了顿,"剩下三成是他自己的死士,撤不了。"

    秦尘接过纸,展开。密道图,朱源地宫的入口、岔路、暗桩位置,一笔一划标得清清楚楚。

    "燕红衣呢?"

    "已经在地宫西侧埋伏了。"苏媚目光微沉,"她说她负责第一刀。"

    秦尘没说话。第一刀归燕红衣,合理——她练了这么久的刺杀术,该见血了。

    "柳如絮那边?"

    "内院所有出入口她都摸过了,朱源若想从地宫撤退回内院,她堵后路。"

    秦尘折起纸,塞进袖中。

    "走。"

    子时。

    月圆。

    后山地宫入口隐在一道瀑布背后的石缝里,水声轰鸣,湿气扑面。

    秦尘贴着石壁滑下去,脚落地的瞬间,赤狱刃出鞘三寸,暗红刃面映着洞壁上嵌的夜光石,泛出冷冽血光。

    地宫不深,往下三十丈就是底部。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石壁上每隔十步嵌一枚夜光石,光线昏蓝,把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秦尘屏息下行。

    走到岔路口,左侧通道尽头传来低沉的异响——不是经文,是朱源运转火功时气血奔涌的声音,像沸水在胸腔里翻滚。

    他侧身贴进右侧岔路,绕到地宫底部正厅的背后。

    正厅不大,十丈见方,四壁刻满火纹符箓,中央一口石池,池底刻着繁复阵法。

    沈清辞被锁在池中央的铁架上,头垂着,长发散乱,嘴唇干裂发白,但还有呼吸。

    秦尘瞳孔一缩。

    她瘦了。

    比记忆里瘦了一大圈,锁骨凸出来,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但人还活着。

    朱源背对着入口,盘坐在石池边缘,赤裸上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一道道火纹从胸口往四肢蔓延,像活物在皮下爬。

    噬阴劫已经开始了——他全身滚烫,热气从毛孔里往外蒸,石池里的水被烤得滋滋作响。

    花白凤说得对,七年一轮,今年恰逢第七年。再晚一天,沈清辞就成了一具干尸。

    秦尘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左侧通道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燕红衣。

    她贴着墙根滑下来,手中短刀反握,刀身漆黑无光,是她自己打的那把。

    她看了秦尘一眼,没说话,指了指正厅入口,做了个手势——她从左绕,秦尘从正面。

    秦尘点头。

    燕红衣无声消失在通道拐角。

    秦尘等了三息。

    正厅里,朱源猛地睁开眼。

    "谁?"

    他头没回,但全身火纹骤然亮了一瞬,热浪往通道里灌了一股。

    秦尘没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花流云?"朱源转过身,脸上火纹扭曲,五官几乎变了形,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不对……花流云没这个胆子。"

    他盯着秦尘,瞳孔里两团火苗跳动。

    "你是谁?"

    秦尘没答。他抽出赤狱刃,暗红刀身完全出鞘,虎头铜珠碰撞一声脆响。

    赤狱刃入手冰凉,寒意顺着掌心经脉直冲丹田,金色气盘猛地一转,刀意裹着金光缠上刃面。

    朱源脸上的火纹颤了一下。

    "白虎堂的刀……"他眯起眼,"花白凤派你来的?"

    "不是她派我。"秦尘开口,声音隔着面具闷闷传出,"是我自己要来。"

    他抬脚,踏入正厅。

    燕红衣从左侧通道扑出来的瞬间,秦尘同时动了。

    短刀破空,直取朱源后颈。

    朱源反手一挥,一道火浪掀出去,燕红衣身形一矮,刀锋擦着火浪切过去,在他肩胛划开一道血口。

    朱源吃痛,转身一掌拍向燕红衣。

    秦尘已经到了他身侧,赤狱刃横斩,刀刃砍在朱源肋下——

    嗤。

    刀入肉,没入三寸。

    赤狱刃的寒意顺着伤口往里钻,朱源体内的火毒像被浇了冰水,嘶的一声白烟冒出来。

    "白虎古兵……"朱源咬牙,一肘撞向秦尘胸口。

    秦尘被震退两步,胸口闷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养气境巅峰对血炼一重天,差了一个大境界,硬碰硬就是这个结果。

    但他不需要打赢。

    他只需要拖住。

    燕红衣的短刀又到了,这次从下往上挑,割开朱源大腿外侧一道深口。

    朱源怒吼,周身火纹暴涨,整个地宫温度骤升,石壁上的夜光石啪啪炸裂了两颗。

    秦尘擦掉嘴角血,再次冲上去。

    赤狱刃劈落,金光裹着刀意,一刀接一刀往朱源身上砍。

    每一刀都不深,但赤狱刃的寒性在累积——朱源体内的火毒被一刀一刀压下去,噬阴劫的运转开始滞涩。

    "你们两个小辈——"朱源一掌拍碎身侧石柱,碎石飞溅,燕红衣闪开,左臂被划了一道,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秦尘没停。

    他算过了,朱源现在的状态是噬阴劫进行到一半,体内火毒最盛但也最不稳定,赤狱刃每砍一刀就在他经脉里种一道寒毒,寒毒累积到临界点,火功会反噬。

    他需要的是时间。

    沈清辞在铁架上微微抬了抬头,眼神涣散,嘴里无声地动了动。

    秦尘看见了。她嘴唇的形状是"瑜弟"。

    他眼眶一热,刀速反而更快了。

    一刀劈在朱源肩头,一刀砍在腰侧,一刀横切膝盖后方。

    朱源的动作开始变慢——寒毒已经渗入经脉深处,火功运转受阻,噬阴劫的阵法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够了!"

    一声厉喝从通道入口炸响。

    花白凤。

    她从正厅入口走下来,一身黑衣,手中朱雀令高举,令牌上赤鸟浮雕振翅欲飞。

    血炼境的威压铺满整个地宫,秦尘和燕红衣同时被压得膝盖一沉。

    但花白凤的威压不是冲他们来的。

    是冲朱源的。

    "朱源,七年之期,你撑不过今晚。"花白凤走到石池边,朱雀令对准朱源眉心,"交出朱雀令,我留你全尸。"

    朱源半跪在地上,浑身冒白烟,赤狱刃的寒毒和噬阴劫的反噬同时发作,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抬头看着花白凤,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

    "你以为……我会乖乖交?"

    他猛地一拍地面,石池阵法骤然亮到极致,所有火纹往沈清辞身上汇聚——他要拼着经脉尽碎,在死前把沈清辞一起带走。

    秦尘瞳孔骤缩。

    他一步跨上去,赤狱刃全力劈下,不是砍朱源,是砍石池边缘的阵法刻线。

    刀落,石裂。

    阵法光芒闪了一闪,灭了。

    火纹从沈清辞身上退回去,像被抽走的丝线。她软倒在铁架上,没了声息。

    "清辞!"

    秦尘扑过去,一掌拍碎铁锁,把人接住。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但还活着。

    身后,花白凤的朱雀令已经按在朱源眉心。

    朱源全身火纹一寸一寸熄灭,瞳孔里的火苗跳动了两下,灭了。

    血炼一重天,死。

    地宫里安静下来。只剩瀑布的水声从入口灌进来,混着血腥和焦糊味。

    花白凤收回令牌,低头看了一眼秦尘怀里的人。

    "她还活着。蛊毒没完全发作,养几天就好。"

    秦尘抱着沈清辞,手指还在抖。他低头看她手腕上磨烂的伤口,喉咙发紧。

    燕红衣从角落走出来,左臂的血已经凝了,脸色苍白但眼神亮。

    她看了秦尘一眼,又看了看花白凤,没说话。

    苏媚从通道上方滑下来,手里还捏着那份密道图,裙摆湿了一片。她扫了一眼地宫里的尸体,目光落在秦尘身上。

    "结束了?"

    花白凤转身往通道上走,声音从前方传来:"朱源已死,朱雀令归我。从今夜起,朱雀堂姓花。"

    她脚步顿了一下。

    "沈瑜,"

    她继续往上走,声音渐远:"你姐姐交给你了。往后你替我办事,我保你姐弟平安。这笔账,你算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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