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四字轻软,却戳破了整整三年的伪装。
秦尘抬眼,看向身前女子。
她早已知晓。
从他归山那日,从他眼底杀伐、从他沉稳心性、从他留意旁人从不留意的细微之处。
她早已看破,只是从不点破。
生死一线,无需再藏。
秦尘不再压制,合欢诀全力运转。
嗡的一声,璀璨金光骤然铺满整间小屋。
狂暴的蛊毒寻到唯一宣泄出口,顺着二人冥冥羁绊,缓缓分流渡入柳如絮体内。
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减半,濒临崩碎的经脉稳稳稳住。
柳如絮身躯微颤,眉宇掠过一丝疲惫,却始终安坐不动,默默替他分担大半蛊毒侵蚀。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金光流转,晚风轻拂。
一夜无言相伴。
月至中天,蛊毒暴动彻底平息。
秦尘丹田气盘愈发稳固,养气境中期的瓶颈彻底松动,修行进度一日千里。
天色微亮时,柳如絮悄然起身离去,不留一语。
屋内余温未散,格局已然不同。
数日之后,秦尘彻底稳固修为,踏出小院。
墙头一道慵懒轻笑骤然落下。
苏媚抱臂倚立,眉眼含俏,目光淡淡扫过他,笑意深长。
"花副堂主找你。"
她微微偏头,语声轻快,却藏着几分玩味。
"后山,出事了。"
...
后山风凉,草木幽深。
苏媚从墙头跃下,身姿轻俏,落地无声,裙摆扫过满地碎叶。
她看着秦尘,眼底笑意浅浅,却藏着试探。
"别绷着脸。"
她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拿捏得刚好,不远不近,既显得熟稔,又不给人冒犯之感。
"副堂主不是要罚你,是人手不够,点名让你接手一部分朱雀堂外务。"
秦尘神色平淡:"何事?"
"地牢值守轮换、宗门物资清点、外门弟子功过记录。"苏媚轻声道,"都是琐碎,却最磨人心,也最能看清人。"
她说得直白。
花白凤这是刻意放权。不是信任,是试探。
秦尘默然颔首,算作应下。
接下来数月,他沉下心经营宗门事务。
白日处理外务,对接各堂口,清点人员、核查值守、规整卷宗,不急不躁,事事落得干净利落。
从前花流云懒于应付的俗务,他做得滴水不漏。
对上恭敬守礼,对下分寸有度。
短短时日,朱雀堂内外,无人再敢以娇养天骄看待他。
人心百态,尽数入眼。
谁是花白凤死忠,谁是墙头草,谁暗中依附朱源,谁藏私耍滑、阳奉阴违,秦尘一一默记在心。
柳如絮依旧日日来小院,送汤、整理居所,安静相伴,从不过问外事。
二人依旧话少,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月圆分流之后,羁绊更深,她身上偶尔萦绕的淡淡蛊息,无人察觉,唯独秦尘心知肚明。
暗处,唯有苏媚一直在看。
她看得比谁都细。
她看见柳如絮日渐温润的气息,看见秦尘日渐沉凝的修为,看见二人之间那层无声的默契,更看见秦尘周身那股若有若无、勾连神魂的诡异蛊气。
这日傍晚,暮色压山,余晖染红廊檐。
苏媚独自登门,院门未叩,轻步而入。
秦尘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擦拭赤狱刃,暗红刀身映着落日残光,冷冽逼人。
她站在三步之外,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
"你身上的东西,我看懂了大半。"
秦尘擦刀的动作未停,眼皮微抬,淡淡看她。
苏媚笑意收敛,神色认真:"合欢蛊,对不对?"
一语落地,院中微风骤停。
秦尘指尖一顿,刀布摩擦刃身的轻响骤然停歇。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情绪深浅难测。
苏媚不惧不退,轻声续道:"我不问你来历,不问你顶替的是谁,我只谈交易。"
"我掌外务眼线,手里有全宗门最细的人脉、卷宗、动静。"
"你给我蛊息分流、助我修行提速,扶我坐稳外务执事之位。"
"我替你查人、查事、查地牢所有隐秘。"
秦尘盯着她看了数息。
此人胆大心细,野心不藏,用得好是把利刃,用不好反噬自身。
他缓缓收刀,声线平静无波:"可以。"
一语定局。
当夜,院中金光再落。
合欢诀悄然流转,蛊毒气息顺着冥冥羁绊,二度分流。
苏媚身躯微颤,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她清晰感知到,繁杂驳杂的经脉被温柔淬炼,修行桎梏悄然松动,日积月累的滞涩尽数化开。
代价同样清晰。
神魂深处,多了一缕淡淡的侵蚀感,细微隐秘,日积月累,必成后患。
但她甘愿承受。
武道之路,机缘从来伴随风险。
自此,双人分担蛊毒压力。
秦尘修行速度翻倍暴涨。
二次闭关,顺势开启。
静室之内,金光常驻不散。
从前稀薄浮动的气盘,如今凝实厚重,刀意、功法、蛊息完美相融,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养气境中期积攒的底蕴彻底炸开,瓶颈层层碎裂。
咔嚓——
无形壁垒崩裂之声,响彻经脉。
浓郁灵气疯狂涌入丹田,气盘暴涨一圈,凝出厚实金纹,稳稳压住躁动蛊毒。
养气境巅峰。
一朝破境,圆满登顶。
出关那日,山风猎猎,周身气场彻底蜕变。
赤狱刃在手,金刃相融,一刀落下,风压碾压演武场青石,纹路崩裂,杀伐之力远胜从前。
苏媚不负交易承诺,掌权外务之后,第一时间调取地牢所有卷宗存档。
深夜灯下,她逐页翻阅,比对日期、核对值守、查证记录。
最终,一份封存卷宗被她抽出,送至秦尘面前。
"地牢三层,长期关押一名无名少女,录入特质:纯阴命格。"
苏媚抬眼,语声微沉:"是你要找的人,对吗?"
秦尘指尖落在卷宗字迹上,目光沉静发冷。
可下一刻,苏媚话音一转,带出刺骨疑点:
"但卷宗记录七日之前,已全部清空。"
"地牢三层,空无一人。"
秦尘翻完最后一份值守记录,指尖摁在桌面上。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出逃报备,值守人员一个不少.
人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被带走的。
能做到这一步,要么是地牢总管本人,要么是他身边贴到骨子里的人。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烛火摇晃不定。
秦尘垂眸,眼底微光冷彻刺骨。
良久,远处后山传来一声清脆刀鸣,石碎山摇。
苏媚闻声抬眸:"是燕红衣。"
"她又在后山疯练刀法。"
秦尘抬眼,望向后山沉沉树影。
树影深处,一道孤傲身影立在石场之上。
燕红衣收刀转身,凛冽目光,精准对上他的视线。
燕红衣立在满地碎石之间,一身劲装利落冷硬,长发束得极紧,眉眼锋利如刃。
她方才那一记劈山刀震裂青石,余劲未散,风声簌簌刮过耳畔。
遥遥对上秦尘的目光,她没有躲闪。
只静静伫立,握刀的指节发白,浑身是拒人千里的冷硬孤傲。
苏媚低声道:"她之前三番刺杀副堂主,次次失败,身上旧伤未愈,最近一直躲在后山练刀,谁也不理。"
秦尘默然听着。
刺杀花白凤。敢对血炼境强者出手,这份心性,绝非普通外门弟子所有。
"我去看看。"
秦尘抬步,越过院中小径,往后山密林走去。
林间草木幽深,碎石铺路,越往深处,刀风越重。
燕红衣没有退避,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眼底戒备更浓。
"花流云。"她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干涩,"你来做什么?"
秦尘停在她三步之外,不近不远。
"看你练刀。"
燕红衣唇角微冷:"朱雀堂天骄,也看得上我这种野路子刀法?"
她浑身带刺,不接受怜悯,不接受施舍,更不接受所谓指点。
秦尘不与她辩口舌,只淡淡开口,一语戳底。
"你三次刺杀花白凤,次次失败,不是你不够狠。"
"是你的刀,永远只敢正面搏杀,不留死角,不懂匿踪,不懂借势,不懂断后。"
燕红衣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细节,连她自己都未曾彻底理清,眼前之人,一眼看穿。
秦尘目光落她刀上,继续拆解,字字精准。
"你刀快、力猛、拼命敢杀。"
"可你每一次出刀,都把自己的退路堵死。血炼境威压一压,你身法僵硬、气息紊乱,败局早已注定。"
燕红衣沉默,指尖死死扣住刀柄,胸口微起伏。
无人敢这般直白撕开她的狼狈与败因。
"你想杀她?"秦尘平视着她,语气平静,"我教你怎么杀。"
燕红衣猛地抬眼:"你为何帮我?"
"我不帮你。"秦尘淡漠道,"我只是缺一个后山眼线。你够狠、够孤、够干净,没有派系牵绊。"
恰恰是这份冷静赤裸,让燕红衣心头那点戒备松动了大半。
接下来数日,后山石场成了二人常驻之地。
秦尘不传虚招,只传杀人之术。
死角切入、隐息近身、瞬杀出刀、败势脱身。
他一点点纠正她死板的发力,磨掉她硬碰硬的蛮劲,替她重塑一套真正适合刺客的杀伐体系。
朝夕相伴练刀,肢体交错,气息相近。
合欢蛊冥冥之中的浸染无声无息,缓缓改造燕红衣体质。
她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旧伤愈合,经脉愈发通透。
她看得越来越清楚。
眼前这人,从容、沉稳、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如渊。
这日收刀,山风扫过石场。
燕红衣低声开口,语气笃定。
"你不是他。"
秦尘没有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