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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皇商定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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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经营范围。

    主营四事:两淮盐务、边关互市、海外贸易、军工物料采办。

    严禁插手民间米粮、布匹、杂货等民生百货,不得与民争利。

    违者,掌柜革职查办。

    第二条,定监察之权。

    账目按月稽核。

    由天策处牵头,勋臣、文官、锦衣卫三方共同对账。

    三方签字画押,方可入账。

    任何一方发现疑点,都可直接上奏。

    第三条,定奖惩之制。

    盈利达标者,掌柜、伙计按比例抽成分赏。

    连年盈利者,可升品级、赏田宅。

    贪腐者,赃款全退,按律治罪,连坐保人。

    亏空渎职者,视情节降职、抄家、流放。

    第四条,定任免之规。

    各分号主事、掌柜,统由天策处任免。

    三年一轮换,不得在一地久任。

    不许世袭,不许子承父业。

    能者上,庸者下,贪者罚。

    第五条,定账目之法。

    统一账册格式,统一度量衡,统一银钱折算标准。

    每季度公开总账,接受三方监察。

    做假账者,与贪腐同罪。

    第六条,定边界之限。

    皇商只办商事,不得干预地方政务。

    不得结交地方官员,不得插手刑名诉讼。

    违者,双方一并治罪。

    六条章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谁来管,怎么赏,怎么罚。

    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

    堵死了暗箱操作的路子,也给了实心办事的人奔头。

    章程一下,南北各分号都松了口气。

    想捞钱的,吓得收了手。

    想干事的,心里落了地。

    有规矩,就比没规矩强。

    不用猜上意,不用怕构陷。

    干好了有赏,犯了错有罚。

    公平。

    毕自严捧着章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落稳。

    之前他最怕没章法,好坏全凭一张嘴。

    如今有章可循,他这个皇商主事,也好当了。

    他对着紫禁城方向,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这六条,比他想的还周全。

    往后,皇商这条路,能走得更稳更远。

    当夜,坤宁宫暖阁。

    朱由校陪着张嫣用晚膳。

    张嫣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笨拙了些,精神却依旧很好。

    饭桌上,自然而然聊起了皇商章程。

    “臣妾看了章程,定得很周全。”

    张嫣抿了口燕窝粥,轻声道,

    “只是陛下有没有想过,水至清则无鱼。”

    “规矩卡得太死,下面的人没了甜头,办事就没那么上心了。”

    朱由校放下筷子,看向她:

    “皇后觉得,该松一松?”

    “不是松。”

    张嫣摇了摇头,眉眼温柔,

    “是罚要到位,赏也要到位。”

    “光靠严刑峻法,只能让人不敢贪。”

    “却不能让人拼了命地干。”

    “大明官员俸禄本就不厚。”

    “守着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谁肯实心任事?”

    她顿了顿,话说得通透:

    “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贪,不如明明白白给。”

    “盈利多了,就按比例发花红。”

    “干得越好,拿得越多。”

    “光明正大的银子,比贪来的稳当。”

    “谁还愿意冒杀头的风险?”

    “当然,也不能纵着。”

    张嫣补充道,

    “监察不能松,律法不能软。”

    “一手给甜头,一手悬刀子。”

    “恩威并施,才能长久。”

    朱由校听得认真。

    他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堵漏洞、防贪腐。

    却没细想激励的事。

    张嫣这话,正好补上了疏漏。

    “皇后说得是。”

    他点头笑道,

    “朕只想着让他们不敢贪,忘了让他们不想贪。”

    “也不是不想贪。”

    张嫣莞尔,

    “是正经办事赚的,比贪的还多还稳,自然就没人贪了。”

    暖阁里灯火融融,饭菜冒着热气。

    没有朝堂的刀光剑影,只有夫妻间的闲话家常。

    说着国事,也说着家事。

    朱由校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能商量事,能补疏漏。

    不是只会说“陛下圣明”的应声虫。

    是真的能跟你并肩站着,一起扛事。

    他伸手,轻轻覆在张嫣的手背上。

    “辛苦你了。”

    “怀着孩子,还替朕操心这些。”

    张嫣脸颊微红,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

    “臣妾是皇后,本该替陛下分忧。”

    “再说,也不辛苦。”

    “能帮上陛下,臣妾心里高兴。”

    暖阁里静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几日后,奖惩细则补进了章程。

    按盈利额分五等。

    达标者,提取一成盈利作为花红。

    超两成,加半成。

    超五成,再加半成。

    从掌柜到伙计,按职位高低分赏。

    干得越好,拿得越多。

    光明正大,不用藏着掖着。

    相应的,贪腐的惩罚也更重。

    不仅抄家流放,还要连坐举荐人、担保人。

    真伸手,代价就是满盘皆输。

    规矩越磨越细。

    皇商的步子,也越走越稳。

    十月底,当月账册送进养心殿。

    内库月入,稳稳停在三十五万两。

    比贪腐案之前,还多了三万两。

    规矩立住了,上下齐心,反倒赚得更多。

    朝堂上的非议,彻底销声匿迹。

    事实摆在眼前。

    皇商不仅能赚钱,还能越办越规矩。

    再跳出来攻击,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朱由校翻着账册,神色平静。

    他知道,没有一劳永逸的制度。

    今天的规矩,明天就可能出新的漏洞。

    没关系。

    出问题就改,有漏洞就补。

    慢慢来。

    只要方向没错,就不怕路远。

    他放下账册,走到窗边。

    十月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

    半年停战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皇商定了规,军工在赶工,堡垒在修筑。

    一切都在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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