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朝堂战事,可顺着沈林的话越琢磨,越觉得脊背发凉,同时又觉得合情合理。
她慢慢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挺直了身子,正色道:“你继续说。”
沈林知道,自己赌赢了。
“若朝廷真的下令召集江湖草莽,大少夫人手里握着这股力量,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到北境,此乃大功一件。”
“若是朝廷最终没有征召,我们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他们一盘散沙的局面,朝廷也抓不到任何把柄,自然不会怪罪。”
“此计,成了有泼天大功,不成也绝无过错!”
说完,沈林双手抱拳,深深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宋昭宁死死盯着眼前的奴仆,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说实话,她真的心动了。
如果真如沈林所说,将来自己能为侯府解了这燃眉之急,立下如此奇功,侯爷怎么可能还会看重云舒瑾那个贱人?
到时候,整个定远侯府的后院,就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云舒瑾将被她彻底踩进泥里!
她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太小看这个奴仆了。
一开始用他,不过是想恶心恶心云舒瑾。
可现在看来,这个眼光毒辣的男人,必须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沈林。”宋昭宁忽然开口,“你不过是一个药奴出身,怎么懂这些天下大势的?”
听到这个问题,沈林自己也愣住了。
对啊,自己怎么会懂这么多?
刚刚那些话,仿佛不经过大脑一般,自动就涌到了嘴边。
就好像这些对天下大势的分析,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是天武传承吗?
这个猜测刚一涌现,沈林立刻就给否决了。
天武传承虽然神秘,但阴阳武诀只是功法,天武医典只是医术和药方。
根本没有任何关于世间大势的记载。
自己平时也就是听采药的伙计们闲聊时,偶尔提过几嘴北方有蛮子和妖族,其他一概不知。
怎么就能分析出这等深度?
实在想不明白,沈林也懒得再费神。
反正今晚的难关算是度过去了,命保住了。
他抬起头,随口扯了个谎:“小人以前进深山采药时,四周无人,就喜欢自己瞎琢磨些事情,偶尔听人说起外面的事,久而久之,也就自己胡乱参悟出了一些浅显的道理。”
宋昭宁有些意外。
药奴主要是负责采药和试药。
采药是整日的高强度劳作,试药则是有性命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沈林竟然还有心思去考虑国家大事,真是不可思议。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沈林能从一个最底层的药奴,一步步变成云舒瑾的私奴,甚至踏入武道,绝对不是靠着一张脸或者单纯的侥幸。
宋昭宁红唇微勾,看着沈林的目光越发炽热。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必须尽快找个机会,把沈林的卖身契,从云舒瑾那个贱人手里,彻底夺过来。
让沈林成为自己的私奴。
宋昭宁心情很不错,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甜美笑容。
她斜靠在锦榻上,那一双盈盈如水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沈林。
良久,宋昭宁忽然轻笑了一声,冲着门外唤了一句:“小娥。”
一直候着的小娥立刻推门而入,低着头,碎步走到近前,恭敬地屈膝行礼。
“去我的妆匣里取三十两银票来,赏给沈林。”宋昭宁轻轻拨弄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轻声开口。
小娥应了一声,很快便拿过来三十两银票。
沈林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将银票接过。
他已经拿过很多次云舒瑾的赏赐了,可即便如此,再拿三十两赏赐,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沈林。”宋昭宁换了个姿势,曲线毕露,“从今天起,收服青州城大大小小帮派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由你去负责了。”
沈林心中一凛,当即坚定道:“请大少夫人放心,小人定当肝脑涂地,全力而为,绝不辜负大少夫人的栽培与厚望!”
“先别急着表忠心,把话听完。”宋昭宁的声音依旧甜美,“这件差事,若是你办不成,或者弄出了什么乱子让侯府蒙羞,那你这条贱命,就别想活着留在这个世上。”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可若是你真的办成了,我自然也绝不会吝啬,明白吗?”
沈林额头隐隐见汗,却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因为这件事本就是因自己而起,自己若是拒绝,怕是当场被打杀了。
他再次低头,“小人明白,小人必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退下吧。”
“小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