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清查。柳嵩要的是肃清声势,我们便顺势退让,暂避锋芒。眼下损失些许外围布局无关紧要,保住活人,才是翻案最大的底牌。”
卫凛郑重颔首:“属下即刻传信。”
马车一路行回宅院,推门入内,庭院冷清。
往日偶尔还有二皇子府仆役往来伺候,今日起,整座院落彻底安静下来。府中来人尽数撤走,连日常供给的炭火、食材、仆从伺候,都骤然减半。
疏离之意,落得明明白白。
仆役站在廊下,神色局促,不敢抬头看苏砚的眼神,低声禀报:
“先生,方才孟大人派人来过,带走了府中半数值守护卫,余下差事,皆让我们自行打理。还传了句话……让先生安心静养,近期朝堂诸事,不必过问、不必掺和。”
彻底闲置,彻底隔绝。
等于当众宣告:二皇子府,不再与苏砚牵扯半分关系。
苏砚微微颔首,并无言语,径直步入屋内。
厅堂窗开半扇,秋风穿堂而过,吹散案上浅浅尘埃。
他落座窗边,望着庭院中零落桂叶,心底澄澈透亮。
萧瑜这一步疏远,看似是弃子自保,实则,恰恰落入了他预设的棋局。
他本就不愿长久绑定二皇子一党。
萧瑜功利多疑、格局狭隘,绝非可辅之君。如今主动切割,看似是祸,实则是挣脱束缚、脱离跳板的最佳契机。
从前依附萧瑜,是为借势立足;如今被萧瑜疏远,便可顺势脱身,抽身局外,冷眼旁观太子与二皇子两相内耗。
鹬蚌相争,自损根基,方能为暗处的萧珩,悄悄铺路。
“二皇子这边刻意避嫌,短期内不会再启用先生。”卫凛站在身侧,条理清晰分析,“太子一派必会听闻此事,认定先生失势、被殿下弃用,大概率会放松对您的戒备。柳嵩紧盯您的身份,无暇顾及朝堂储位纷争,朝中局势,会短暂进入空置僵持阶段。”
“正是如此。”
苏砚指尖轻叩窗沿,眼底微光沉沉。
“接下来一段时日,洛京朝堂会短暂安稳,暗流却只会更凶。柳嵩忙着清扫河西,魏慎不会放弃溯源查我,萧瑜闭门避嫌观望,太子松懈骄纵。”
“这空档,恰恰是我们最安稳、也最该布局的时机。”
他抬眸,看向窗外澄澈秋空,轻声吩咐:
“暗中递信七皇子府,提醒萧珩,借这段朝堂空置期,低调收拢朝臣人心,安抚基层官吏,不必争锋芒、不必抢权柄,只稳根基、攒名望。”
暗处生根,无声生长。
在所有人争权逐利、互相猜忌之时,唯有萧珩潜心守正、安稳立身,方能在乱局之后,成为唯一可立的明君人选。
卫凛应声领命,正要退下传信,院外忽然再度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同于皇子亲卫的规整,此番步履仓促杂乱,带着几分观镜司独有的冷肃压迫。
廊下仆役脸色骤变,匆匆入内禀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先生……观镜司缇骑再度登门,说魏大人有新案疑点,请您即刻前往观镜司衙署问话!”
话音落地,庭院秋风骤冷。
刚刚从吏部大堂死局脱身,尚未得半日喘息,魏慎的第二道拘传,已然接踵而至。
步步紧逼,无半分余地。
【第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