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没有看玉牌。他只是看着她,良久,才慢慢道:“我也有事,没告诉你。”
“我知道。”沈知意说,“你的伤,你娘的仇,你在查的旧部。你不说,我就不问。等你能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陆沉舟忽然伸出手,极轻地握住她搭在膝上的手。
“当年我回南疆,是想查那宗旧案。”他低声道,声音像从喉咙最深处挖出来的,“后来查不下去,是因为所有线索都断在你娘那里。”
沈知意怔住。
“我父亲留下的信,最后提到一个人。”陆沉舟看着她,“南疆圣女,阿姒。我娘死后,他去找她,然后再没回来。而那个圣女,就是你娘。”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
沈知意的指尖抖了一下。
“所以……我们……”
“所以我们两家的命,从上一辈就缠在一起了。”陆沉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沈知意,你从来都不是局外人。”
沈知意心里像被灌进了一整条滚烫的河。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起陆沉舟肩上那道莲花伤疤,想起自己那块只有半朵莲花的玉牌,想起外祖母说“遇到那个能护你的人”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悲凉。原来,从上一辈起,他们的命就写进了同一场风暴里。
“陆沉舟。”她忽然叫他。
“嗯。”
“你以后,还瞒我吗?”
陆沉舟沉默了许久,道:“我尽量不瞒。”
沈知意盯着他,不说话。
陆沉舟叹了口气,像是拿她没办法:“不瞒了。以后都不瞒了。”
“这还差不多。”沈知意弯起眼睛,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陆沉舟却突然郑重起来。他敛了神色,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而清晰:“沈知意,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无论我伤多重、毒多深,都不许拿你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问:“若换作你,你会吗?”
陆沉舟怔了怔。
灯花又“啪”地响了一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
“会。”他说。
沈知意鼻子一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笑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那你还敢要求我?”
陆沉舟没有笑。他只是倾身过来,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你是我的命。命没了,我怎么活。”
沈知意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陆沉舟。”她含泪笑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他低头,极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不欺负。”他低声道,“是害怕。”
这一夜,两人谁也没有再瞒谁。
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着檐角,把满院秋意都润得温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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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