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方,林昭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跪,只是迎着满堂官吏与上千士子的注视,向堂上的沈道年与魏崇安平平一揖。
而后,林昭转过身,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面色煞白的曹秋柏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曹大人要告御状,不必舍近求远去京城了。”
林昭伸手,从沈玉堂手中取过那只紫檀木匣,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木匣发出一声沉闷的空响:
“元和六年三月,南昌盐运使曹秋白挪用官盐三万引,折银二十万两填补亏空,嫁祸南昌府通判沈鹤鸣,致其满门冤死流放途中。”
“那二十万两私银洗白之时,曹大人当年尚在翰林院庶常馆当差,为了给家族擦屁股,亲手在南昌老宅的夹墙底账上,落了一方花押,盖了一方私印。”
林昭啪的一声掀开紫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半页泛黄的残账,以及一枚温润青翠、角上带着极细微豁口的青田石印章!
林昭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灌注与系统加持之下,字字如洪钟大吕,狠狠炸响在整座贡院上空:
“印文篆字——【秋水无痕·柏】!”
轰隆隆!
平地惊雷!
堂上坐着的学政沈道年手里的念珠猛地扯断,七八颗菩提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魏崇安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瞬间泛白!
堂下上千名原本看热闹的士子,在听到“沈鹤鸣案”与“二十万两私盐银”的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沈鹤鸣……是当年那个死在流放路上的沈通判?!”
“二十万两?!曹家竟然贪了二十万两私盐?!”
“天爷……曹同考官竟然是当年的同谋?!”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曹秋柏在看到那方青田石印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公堂青砖之上!
他死死捂着胸口,瞳孔涣散,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底账……底账当年早就被烧了……怎么会在你手里?!假造的!这是伪证!这是沈家余孽串通构陷朝廷命官!”
“假造的?”
一直沉默站在林昭身后的白袍少年,猛然踏前一步!
沈玉堂一把扯开头顶束发的白巾,任由青丝在狂风中肆意狂舞,一双通红如血的眸子死死盯住烂泥一般的曹秋柏:
“曹秋柏!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曹秋柏抬头,目光触及那张与沈鹤鸣有七八分相似、清冷绝决的面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哀鸣,整个人如坠冰窟!
“罪官沈鹤鸣之子,沈玉堂!”沈玉堂指着木匣中的血书残页,字字泣血,声如啼鹃,“这是我父亲咽气前咬破中指在官袍内衬上留下的绝笔!与这残账上的数目、日期、经手官员,分毫不差!”
“你若是觉得这是假的——”
林昭冷笑一声,猛地向龙门之外的贡院正街抬手一挥!
“吴大人,将曹同考官的‘私货’,请进来让全省士子过目!”
踏!踏!踏!
整齐划一、沉重如铁的踏步声,自贡院大街外轰然传来!
八名赤着膀子、腰缠大红绸带的大周按察司水巡甲士,面容冷酷,扛着一口沉重无比的黑铁大箱,大步跨入贡院龙门!
箱体落地,重达数百斤的铁角狠狠砸碎了两块铺地的汉白玉砖,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整整三十口漆黑铁箱,宛如一道钢铁铸就的黑色防线,长龙般排满了整座贡院甬道!
箱盖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掀开!
朝阳斜照之下,漫天都是刺目冰冷的雪白银光!
官铸五十两冬瓜大锭!整整齐齐,密密麻麻,上面被粗暴刮去的官印蜂窝痕迹清晰可见,散发着从江底捞上来的阴冷潮气与刺鼻腥味!
按察司佥事吴青峰一身铁甲,按刀大步走上公堂,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盖满按察司血红大印的缉捕文书:
“启禀学政大人、知府大人!”
“昨夜丑时三刻,按察司水巡营在赣江乌龙峡,人赃俱获截获南昌曹家外逃之运银船!起获官银二十万两整!”
“船夫死士已全数画押供认,此银乃南昌盐运使曹秋白、南昌府学教授曹秋柏二人,借院试大考为掩护,顺江偷运入京、行贿三皇子府之绝密黑银!”
死证!
如山铁证!
字字诛心,条条灭族!
“哇————!”
跪在地上的曹秋柏,再也无法承受这排山倒海的绝命一击,胸口剧烈鼓胀,一口猩红至极的本命精血,狂喷出三尺多高,如同一片凄厉的血雨,洒在了他亲笔批阅的那份大榜之上!
他瘫软在血泊中,官帽滚落,面容枯槁如死尸,嘴里只剩下了无意识的呢喃:
“完了……曹家……全完了……”
两名如狼似虎的按察司甲士跨步上前,反剪其臂,一把扯下他身上的白鹇补子,取下乌纱帽,将一副重达四十斤的死囚盘头大枷,狠狠套在了这位不可一世的翰林清流脖颈之上!
全场上千名士子,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欢呼与唾骂!
“奸党!国贼!”
“贪墨巨万,构陷忠良,还妄图在贡院一手遮天!”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官!”
烂菜叶、石块、墨盒如雨点般砸向被拖下公堂的曹秋柏,他在无尽的唾骂声中被死狗一般拖出龙门,拖向了万劫不复的诏狱深渊。
公堂石阶之上。
方竹青、周大有、马平川、钱粟、孙思源五名少年,整齐划一地转过身来。
五人身上还带着号舍里的风霜与墨香,胸前已被礼房吏役披上了象征一等生员的崭新大红绸花。
在全省士子与满堂官僚震撼莫名的注视下,五位刚刚包揽了全省前茅的天之骄子,没有看向主考学政,也没有看向知府魏崇安。
他们齐刷刷屈膝跪地,向着长阶之下负手而立的布衣林昭,恭恭敬敬地磕下了三个响头!
“学生等,谢恩师再造之恩!”
声震长空,直冲霄汉!
林昭立在晨光之中,青衫猎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极从容的笑意。
就在五人叩首的刹那,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九天仙乐,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疯狂刷屏炸响!
【叮!】
【院试放榜圆满收官!考核评价:神级通关!】
【方竹青:院试案首(小三元达成!),官运值+20!】
【马平川:一等第二名(廪生),官运值+10!】
【周大有:一等第三名(廪生),官运值+10!】
【钱粟:一等第五名(增生),官运值+8!】
【孙思源:一等第六名(增生),官运值+8!】
【全员秀才达成!达成稀有史诗成就:【寒门天团·独占鳌头】!额外暴击奖励:官运值+30!】
【主线任务“沈鹤鸣案核心翻供”完成,官运值+50!】
【当前官运值余额:210点!】
【警告!官运值已突破百点上限,满足核心晋阶条件!】
【伯乐鉴才系统正在脱胎换骨……系统升阶中……】
【恭喜宿主!系统成功升至:Lv2·府城星探!】
【权限已全面解锁!】
【1.签约名额扩充至:20人!】
【2.开启全新神技:【考场气运同调】、【大儒光环(初级)】!】
【3.目标人物沈玉堂枷锁已粉碎!是否消耗80点官运值,兑换【状元命格解锁钥匙】?】
林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毫无犹豫地默念:
“兑换!”
嗡————!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在林昭的视野之中,长跪在地的沈玉堂头顶之上,原本灰暗死寂、被粗重黑色铁链死死缠绕的命格气运,在刹那间寸寸崩碎!
一道璀璨夺目、直插斗牛的紫金文曲神光,自少年单薄的脊梁之中,轰然破空而起!
【目标:沈玉堂】
【全维状元面板完全解锁!】
【隐藏神级特质显化:【七窍玲珑】、【过目不忘(终极)】、【文曲化身】!】
【入仕及第概率修正:100%(殿试一甲首位·状元锁定)!】
远处的贡院巷口阴影之中。
一辆极其低调、挂着玄黑色帷幔的八宝盖马车静静停驻。
帷幔微微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双清冷绝美、带着一丝极度震撼与复杂的凤眸。
沈云裳坐在车厢里,手里的折扇掉在软垫上,看着视野中自己那张被彻底刷爆、警报狂响的“棋手系统”,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
“全员及第……诛杀同考……官运值破两百……”
“林昭……你这个疯子……”
“你到底是猎头,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