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右臂!
“啊啊啊!”船老大断臂狂喷鲜血,惨嚎着滚倒在地。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半炷香的工夫。
在按察司正规精锐水军的围剿下,十几个死士被尽数斩杀在甲板之上,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被暴雨冲刷得惨白。
“底舱快淹了!快破锁!”沈云裳身形如燕,飞掠进底舱,短弩连扣,将两名企图凿沉船底的残敌射杀。
吴青峰带着兵丁手持巨斧猛劈,沉重的铜锁应声而断。
厚重的生牛皮被粗暴地撕扯开来,铁箱盖子轰然掀开!
一瞬间。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潮湿的底舱。
那是一道足以刺瞎人眼的雪白亮光!
整整三十口巨大的黑铁大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枚枚重达五十两的大周官铸“冬瓜大锭”!
每一枚银锭表面都泛着冷冽至极的银霜,虽然底部的官印被用烧红的生铁粗暴地烫平刮花,但那官银独有的规整蜂窝底与雪白成色,根本无法遮掩!
“嘶……”
饶是见惯了刑名大案的按察司佥事吴青峰,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二十万两!
这是整整二十万两白花花的现银!
堆在眼前,宛如一座由累累白骨筑成的小山!
“核验。”
林昭踏着湿漉漉的跳板走入底舱,神色不见丝毫波澜,仿佛眼前堆着的不是能买下半座豫章城的巨款,而是一堆冰冷的石头。
纪宁舟脱下蓑衣,径直走到最里层的一只箱子前。
她根本不看那些晃眼的银子,而是伸手在箱盖内侧的夹层上狠狠一扣、一掀!
“啪嗒!”
一块薄如蝉翼的夹层木板脱落,露出了里面一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紫檀木长匣。
纪宁舟将木匣取出,解开油布,里面赫然静静躺着半页泛黄、边缘被利刃整齐裁断的陈年账纸!
沈玉堂扑通一声跪倒在箱前,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半页残账。
目光扫过纸面最下方。
那里,不仅有一行用暗红朱砂写就的二十万两提款暗语,更清清楚楚印着一枚温润如玉、带有极细微缺角的青田石私章——
——【秋水无痕·柏】!
而在私章旁边,还压着一张由当年翰林院庶常馆出具、盖有曹秋柏私人花押的洗白保函!
字字清晰,铁证如山!
“七年了……”
沈玉堂将那半页残纸死死贴在胸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被生生撕裂心肺般的哀鸣:
“爹……娘……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两行血泪,顺着少年的面颊,无声地滑落进江水之中。
【叮!】
系统恢弘宏大的机械提示音,在林昭的脑海中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附加主线任务达成:核心证据链完全闭环!】
【沈鹤鸣盐引案完整度提升至:100%(绝对铁案,不可推翻)!】
【成功锁定核心罪官:同考官曹秋柏、盐运使曹秋白、布政使魏宏道!】
【获得关键剧情奖励:官运值+30!】
【当前官运值余额:74点!】
距离彻底解锁沈玉堂状元面板的80点大关,仅差最后6点!
而这最后的6点,已全在明日贡院大门的揭晓之中!
“吴大人。”
林昭转过身,看向满脸震撼的吴青峰。
吴青峰猛然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肃穆得有些狰狞:“林先生,此案牵扯太大!曹秋柏是南昌府学教授,背后是布政使司和京里的三殿下!我现在就派八百里加急,连夜将证据送往京师通政司!”
“慢着。”
林昭抬手,轻轻按住了吴青峰拔刀的手臂。
吴青峰一愣:“先生这是何意?迟则生变啊!”
林昭走到船舷边,望着赣江下游豫章城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城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意:
“送到京城,那是六殿下的棋局。”
“但在豫章,这是我的局。”
“把船锚收了,换上按察司的大旗。就停在贡院街正对面的渡口,谁来问,就说扣了一船走私私盐。”
林昭转头,眸子里倒映着漫天雷火:
“明日辰时,院试大榜揭晓。”
“我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曹翰林,在全省上千名士子和百姓的面前,亲自把这一口诛九族的钢刀……咽进他的肚子里!”
……
次日清晨。
风停雨歇,天光大亮。
一轮惨白刺目的秋阳,刺破厚重的云层,将惨淡的光斑洒在豫章贡院朱红如血的大门照壁之上。
贡院正街,万人空巷!
全省数千名考生、商贾、世家代表、各县教谕生员,早已将方圆半里地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喧嚣震天!
“开龙门了!”
“放榜了!今日见分晓!”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开山号炮冲天而起,沉重紧闭的贡院龙门,在一队队顶盔贯甲、按刀而立的甲士护卫下,轰然大敞!
明远楼下,公堂威严。
学政沈道年端坐正中,知府魏崇安按刀肃立于侧。
而在副主考的高位之上,南昌府学教授曹秋柏一身崭新洗练的提学官袍,端坐如钟。
尽管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尽管他的眼眶深陷发黑,但他依然死死昂着头颅,嘴角挂着一丝残存的傲然与狰狞。
他看着堂下如潮水般涌入的无数学子,心头在疯狂狂笑:
昨夜他已打听清楚,外帘尚未有任何变故!
只要榜单拆封,他身为同考官,已经提前在评语里埋下了钉子!
就算方竹青的卷子被批了“取”,他也绝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安义县的泥腿子,踏进一等廪生的序列!
“时辰已到!”
弥封官手捧朱红大剪刀,高声唱诺:
“启封!唱名!放桂榜第一天卷!”
曹秋柏猛地攥紧了衣袖下的五指,瞳孔充血,死死盯住了那张即将被剪开厚黑桑皮纸的盖世名卷!
龙门之外,林昭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领着沈玉堂与纪宁舟,破开汹涌的人海,一步,一步,踏上了公堂前染血的汉白玉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