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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号小院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方竹青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笔尖上一滴浓墨悬而未决；周大有嘴里咬着半根草棍，翻书的手僵在半道；马平川、钱粟和孙思源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全落在了林昭身后那个瘦小单薄的灰袍少年身上。
“先生，这位是……”周大有把草棍吐了，狐疑地打量着纪宁舟，“新来的师弟？这身板看着比钱粟还能挨饿啊。”
纪宁舟往林昭身后缩了半寸，喉结处的布条勒得有点紧。
林昭没理会周大有的浑话，径直走到石桌前，将带回来的三本泛黄账册“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从今天起，纪宁舟住这儿。”林昭言简意赅，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他不考科举，但从今天起，他是咱们小院的总账房和结构教官。”
“教官？！”周大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先生，您没开玩笑吧？他毛长齐了没有，教我们什么？教我们怎么把麻袋抗出花来？”
纪宁舟猛地从林昭身后迈出一步，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极冷的锋芒。
“安义县城关书摊掌柜周大有，擅长辩论，本经《春秋》。”纪宁舟开口，语速极快，声音虽压着男嗓的哑，却像算盘珠子落铜盘一样脆，“你院试练了四天，废草纸六十八张，每张平均落字三百二十，其中反向破题涂改四十二处。你今天上午耗墨半两，写了三千字，但有效破题只有两处，废话率高达六成七。”
周大有张着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纪宁舟转头看向方竹青：“你手抖了三息，笔尖墨汁下坠重力超过悬挂张力，再不落笔，这篇改了十九遍的八股就废了第二十遍。”
啪嗒。
墨汁精准砸在方竹青的宣纸正中，洇开一团漆黑。
方竹青不仅没恼，反而瞳孔骤缩，整个人霍然起身，死死盯着纪宁舟。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瘦小身板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码头小厮，而是一把能把活人骨头架子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尺子！
林昭拉开石凳坐下，手指叩了叩桌面：“闭嘴，干活。”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沈玉堂默默走上前，将砚台洗净，开始研墨。
林昭将三本账册推到纪宁舟面前：“系统……我估算过，第三方势力已经在往打铜巷摸了。账本的原件还在你爹手里，我们最多只有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我要这三本账里所有流向曹家、布政使衙门的银子，变成一张谁也抵赖不了的资金网络。”
纪宁舟深吸了一口气，将洗得发白的袖口狠狠往上一挽，露出细瘦却极稳的手腕。
“用不着两天。”
她坐在石凳上，连算盘都没拿，直接抽出一叠空白宣纸，右手提笔蘸墨。
下一刻，全院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形算盘。
没有翻动算盘的噼啪声，只有纸张翻动的疾风骤雨和毛笔落纸的沙沙疾响。
“元和四年五月，南昌盐运分司出库私盐七千引，平账走的是修造运河堤坝款，折银四万两千两，经手主事盖的是私印……”
“元和五年八月，曹秋白以巡查为名，挪调官盐一万两千引充抵私商亏空，回填银两走的是豫章大同钱庄，分七笔汇入……”
纪宁舟的眼睛飞速扫视账页，左手翻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右手毛笔在白纸上疯狂落下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线条。
加、减、乘、除、跨年折算、官价与黑市差价冲抵——
寻常户部老吏需要拨拉大半天的复杂账目，在她脑子里连半秒的滞涩都没有，像江水冲破闸门，瞬间倾泻在纸上！
周大有凑在旁边看了一眼，只觉满脑子金星乱冒，那密密麻麻的复式记账法和资金交叉流向图，简直比天书还难懂。
“这……这是人脑子能算出来的？”周大有狠狠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纪宁舟的眼神彻底从轻视变成了见鬼般的惊悚。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三本厚达数百页的陈年旧账，被纪宁舟硬生生浓缩成了四张薄如蝉翼的白纸！
字迹蝇头小楷，脉络清晰至极，每一笔银子的起点、中转、最终落入哪座府邸的暗账，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叮！】
林昭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猛然炸响。
【附加情报进度暴涨！沈鹤鸣案证据链解析度提升至：95%！】
【检测到宿主完成核心财务穿透，获得阶段性奖励：官运值+10！】
【当前官运值余额：44点！】
林昭眼中精光暴涨。
这纪宁舟哪里是什么账房，这简直就是大周朝的“反贪局局长+人形超级计算机”！
“先生，算出来了。”纪宁舟把笔一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慑人，“元和四年到六年，曹秋白通过这三套底账，一共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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