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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偷看《书经》?不,你在偷渡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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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是一个道理。药性太猛,病人受不住。药性太缓,病根除不掉。得找那个刚刚好的分寸。”

    说完了,嘴一闭,又恢复成那个埋头捣药的学徒模样。

    林昭没吭声。

    他心里在算。

    面试官的本能告诉他,这段话不是现编的。这是一个人琢磨了很久、但从来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讲的东西。一旦有人愿意听,就全倒出来了。

    这种人,在前世叫“闷声型选手”。

    不主动展示,不争抢曝光度,但脑子里有真货。你不问他,他能一辈子蹲在药铺里捣药。你问他一句,他能给你掏出一整套思维体系。

    行了,够了。

    林昭伸出右手。

    “我叫林昭,县学廪生。”

    孙思源看着那只手,没反应过来。

    “握个手。”林昭说。

    孙思源迟疑着伸出手来。掌心粗糙,指缝里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药粉。

    两只手握在一起。

    面板弹了出来。

    【科举天赋面板·孙思源】

    经义悟性:B+

    八股文基础:C+

    试帖诗:B

    策论思维:A

    本经方向:⚠️《书经》契合度47%/《诗经》契合度91%

    心性稳定度:B

    隐藏天赋:医理类比·经义交叉应用 A+

    综合评定:县试通过概率——55%(当前)→ 79%(纠正本经后)

    潜力上限:举人(概率33%)/进士(概率5%)

    林昭松开手。

    面板上的数字排列得清清楚楚。

    55%。

    低了。他给自己定的线是六成。55%意味着将近一半的概率翻车——他一个末等廪生,经不起这种赌博。

    但那个箭头后面的79%又杵在那里。

    还有那个A+。

    林昭盯着“本经方向”那一栏看了五秒。

    《书经》契合度47%。《诗经》契合度91%。

    差了将近一倍。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孙思源选错了本经。

    五经里头,每个考生只需要专攻其中一经。选对了,事半功倍。选错了,你再努力也是在拿短板跟别人的长板拼。

    孙思源选《书经》,大概是因为他最早接触到的就是这本。药铺里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本《书经》,他就啃上了。啃了多久不知道,但那本书翻成那样,少说也读了两三年。

    两三年的积累,全砸在了一个契合度只有47%的方向上。

    这就是信息差。

    没人告诉他应该选《诗经》。没人帮他做过任何评估。他一个药铺学徒,连私塾的门都没进过,哪知道什么叫“本经契合度”?

    他只知道埋头看书。

    看错了方向,也没人提醒。

    林昭在心里盘了一笔账。

    方竹青82%,钱粟76%。

    如果孙思源能在考前把本经切换到《诗经》,通过率跳到79%——

    三个人至少一个过关的联合概率:1减去(0.18乘以0.24乘以0.21),约等于——

    99%。

    够了。

    但这里头有个巨大的风险——

    让一个人在二十多天里扔掉读了两三年的《书经》,从头去啃《诗经》,这不是换一本书的事。思维惯性、答题习惯、引经据典的素材库,全得推倒重来。

    时间够不够不好说。

    但79%和55%之间差了二十四个百分点。

    二十四个百分点,值不值得赌一把?

    林昭想了三秒。

    值。

    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那个A+。

    隐藏天赋:医理类比·经义交叉应用。

    一个策论A级加隐藏天赋A+的考生,如果本经选对了,八股格式再往上抻一抻——

    这人的上限不止县试。

    猎头行业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遇到真正的好苗子,不要用短期风险去否决长期价值。

    况且他手里已经有方竹青和钱粟兜底了。孙思源就算翻车,也不影响大局。

    赌。

    “明天辰时,来县衙找我。”林昭说,“带上你的户籍文书。”

    孙思源还蹲在那儿,药杵握在手里,完全没跟上节奏。

    “啊?”

    “我给你签担保。”

    这句话在小隔间里回响了两秒。

    孙思源瞪着眼,嘴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了。

    许掌柜的戥子终于找到了,端着二两陈皮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正好听见最后那句话。

    “林廪生?你说啥?”

    “给你这学徒签担保,考科举。”

    许掌柜的胖脸上经历了一场精彩的表情变化——先是发愣,然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接着想笑又没笑出来,最后挤出一个很古怪的神情。

    “他?”许掌柜指了指隔间里的孙思源,“考科举?”

    “对。”

    “他一个捣药的……能行吗?”

    许掌柜这话不是贬低,纯粹是觉得匪夷所思。在他的认知里,科举是读书人的事,孙思源是他花了三两银子从乡下买来的学徒,签了五年死契,平时干的活是切药、捣药、晒药、送药,跟读书八竿子打不着。

    当然,他知道孙思源偷偷看书。

    不光知道,其实默许了。

    原因很简单——这学徒干活利索,从不偷懒,药方背得比他还熟,客人来了能准确抓药不出错。就冲这个,看两页闲书算什么?

    但考科举……

    许掌柜嘬了嘬牙花子,心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万一——他是说万一——这小子真考上了呢?

    济仁药铺出了个秀才?

    那他这铺子的招牌往后可就硬了。

    “行不行,考了才知道。”林昭接过陈皮包好,往柜台上丢了六文钱。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许掌柜在后面追了一句:“林廪生,那他这段时间的工——”

    “该上工上工,我不耽误你铺子里的事。”林昭头都没回,“晚上收工以后的时间归我就行。”

    许掌柜把那六文钱拢进钱匣子里,嘟囔了一句:“末等廪生给人做担保……这世道。”

    声音不大,但隔间里的孙思源听得清清楚楚。

    末等廪生。

    他知道这个名字。县里传过——连续两年岁考垫底的那个林昭,去年还出过担保事故,差点被革功名。

    这种人,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跑来保他?

    孙思源蹲在隔间里,手里还攥着药杵,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乱归乱,有一个念头很清楚——

    他找了三个月的担保,没人理他。

    今天第一个走进来问他“治国和治病有没有相通之处”的人,顺手就把这事办了。

    而且这人听完他的回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惊讶,不嘲笑,不敷衍。

    就好像他说的那些话,本来就该有人听。

    孙思源把药杵放下,站起来,撒腿就追了出去。

    “林先生!”

    林昭走出去十几步了,回头。

    孙思源站在药铺门口,身上还沾着药粉,右手攥着那本《书经》——刚才从腰后面抽出来的,书角折了,他也没顾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谢谢?不够。

    我一定好好考?太空。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什么客套话都没说出来,憋出一句——

    “林先生,我的《书经》读了三年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您……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什么地方读错了?”

    林昭看着他。

    这小子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帮我”,也不是“我该怎么报答你”。

    他问的是“我哪里做错了”。

    一个人在被人第一次认可的时候,不忙着感恩戴德,先问自己的问题在哪——

    林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明天签完手续再说。”

    他转身走了。

    身后药铺里,许掌柜的声音远远传来:“思源!你的药捣完了没有!”

    “来了来了!”

    脚步声匆匆往回跑。

    林昭走在街上,把陈皮塞进袖子里。

    六文钱的投资,锁了一个策论A级加隐藏天赋A+的潜力股。

    亏不亏?

    不亏。

    但接下来有个硬骨头要啃——怎么让这人在二十六天里从《书经》切到《诗经》,还不能崩。

    这事急不得。得等签完担保、面板永久绑定之后,拿着精确数据一项一项地拆。

    先把人签下来再说。

    三个了。

    还剩两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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