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把一段十六进制数据拖出来,和完整任务表并在一处:
“表里没给这些字段留位置,删内容会留空槽,这里连槽都没有。”
机房那头听见这句话,被抓的男人马上接上:
“我说了吧,我根本不知道人送哪儿,我就是个发通知的。”
槐昼没理他。
六条任务横着排开,看上去很像六份被砍掉后半截的行程。
出发地各不相同,通知内容也不一样,有人被催着换乘,有人被告知出口关闭,还有一人收到临时检票提醒。
任务状态却都在旅客离开监控以后变成了完成。
他把六条路线逐一缩到站内最后三分钟。
临江那名旅客消失在卸货连廊,北岭的记录断在旧行包房,海州两条路线一条去了南换层,另一条停在旧寄存区。
地点没法拼成一条线,消失前的动作却几乎相同。
他们都被通知催着,独自走进了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
他把罗峻三天前那十七秒画面调到旁边。
罗峻低头看消息,经过新贴的箭头,推开灰门。
门合上以前,投放者的工作已经结束。
“许宁,别找终点了,”槐昼说,“打开完成条件。”
许宁点进第一条记录。
字段藏在通知回执下面,字很少。
指定对象经过指定盲区。
第二条相同。
第三条也是。
六名旅客收到的路线看着各不相干,完成条件里换的只有对象编号和盲区编号。
韩绍文起身走到监控墙前:
“说依据。”
槐昼用光标依次圈出六条任务的结束时间:
“通知把人送进监控薄弱区,目标一进去,任务就完成,终端没有目的地,因为这个人不负责把他们送到哪儿,他只负责让他们从摄像头里消失。”
陆诗琪看向回传画面:
“盲区里有人接。”
墙边的男人这次没抢着辩。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汤盒,鞋尖在水渍里蹭了一道。
临江行动员把椅子往前拖:“谁接?”
“我不知道名字。”
“怎么联系?”
“不联系。”
“你当我们陪你聊天?”
“真的不联系,”男人抬起头,嘴唇上全是干皮,“工单会告诉我用哪张模板,把人送到哪段盲区,对方看见完成状态,自己进去接手。”
“我做完就走,不能回头,也不能留在附近。”
“钱从几个代充账户过来,我甚至连头像都没见过。”
这人说话熟练得像是练过好几次……
“那工单从哪儿来?”
“匿名派单页,每次地址都换,开过一次就没了。”
许宁已经从终端缓存里翻出三个残页。
页面只留下一串临时密钥,来源经过多层转发,其中两层服务器早就关机。
她没有继续念那些地址,只把恢复结果推到公共屏上。
“他说的操作流程能对上缓存,不过人是不是只知道这些,可以后面再审,先看待执行。”
已完成列表旁边还有一个折叠栏。
男人刚才清日志时,连着删了十二条历史记录,却没来得及处理待执行队列。
许宁展开以后,里面只有两项,一项空白,一项正在倒数。
对象编号后没有姓名。
槐昼把协查档案中的编号复制过去,末四位一致。
许宁又调出罗峻失踪前提交故障报告时用过的内部身份串,逐位校验。
整串都对上了。
状态栏写着四个字。
转移准备。
陆诗琪问:
“现在人在哪儿?”
许宁继续展开任务,页面只多出两个字段。
计划时间,十九点四十分。场所类型,废弃行李通道。
地点栏到这里便结束了,连城市都没写。
韩绍文拿起桌边电话:
“把三城协查扩到所有关联城市。”
“铁路、客运、机场,登记为停用、封闭、改造中的行李通道全筛出来,先查近期有维护账号登录和导向改动的。”
“当地行动组接管可疑点,别等海州确认。”
电话那头问先封哪一处。
“全部上名单,按证据排,离十九点四十分越近,权限越往前提。”
各地回执很快挤满右侧窗口。
第一批场所名单有二十七处,站方名称、封闭年份和最近检修时间混在一起,有的记录甚至还停在纸质档案里。
许宁把有异常登录的标红,陆诗琪抽走另一块键盘,开始核对近期导向屏维修单。
许宁把任务页面投上行动屏,罗峻的编号占了最上面一行。
右侧时钟自动换算剩余时间,红色数字往下跳了一秒。
01:4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