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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账号开始清日志时,许宁那边的镜像还没断。
一排已经变灰的记录里,有一条登录信息重新亮起来。
账号先删了海州南站旧寄存区的门禁调用,又去碰监控索引,第三次提交删除请求时,被隔离网关卡住了。
最近登录点也跟着跳上屏幕。
临江一处维护外包点,二楼机房。
韩绍文把地址转给临江行动组以后,只说了四个字:
“先拿设备。”
槐昼坐在授权终端前,手边仍是那张从车站带回来的纸质撤离图。
图角沾了灰,折痕从旧寄存区正中穿过去。
他把耳麦往里压了压,右侧监控墙已经切成临江行动组的回传画面。
画面晃得厉害。
领头的人刚进楼道,一只装外卖的塑料袋便从楼梯上滚下来,汤水顺着台阶往下淌。
二楼门缝里有人影缩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桌椅拖动声。
“目标要跑!”
镜头撞上门框,白了半秒。
等画面回来,一个穿蓝色维修服的男人已经翻过窗台,半条腿挂在外面。
行动员从后面拽住他的腰带,两个人一起摔回地板。
旁边那台黑色终端被踢出去,贴着地砖滑到墙边。
男人伸手还想够。
另一名行动员先踩住终端保护壳,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
“设备控制,人已控制!”
临江组的声音喘得很重,镜头里还有人在骂外卖袋滑。
韩绍文看完现场全景,确认终端、手机和随身存储卡都装进屏蔽袋,这才按下桌面的通话键。
“辛苦,现场归你们,审讯开双向回传。”
指挥席后面终于有人把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了。
维护池追了两天,总算从一串能被随时更换的账号后面拖出一个活人。
聊天栏里接连跳出行动结束的确认,连许宁都腾出手,把已经凉透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
韩绍文没有让人关行动频道。
“抓到的是登录者,其他结论,等设备组回馈。”
槐昼全程没去碰那枚按键。
他的权限框停在屏幕左下角,只读、标记、申请复核,三项之外全是灰的。
陆诗琪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盯着画面,伸手把他的椅背往桌前推了半寸。
“人不在海州,你也追不过去。”
“我在等他自己交代。”
“那你可能要等到退休。”
被抓的男人显然没打算配合。
他坐在机房墙边,两只手铐在身后,维修服前襟沾了一大片汤。
行动员问旧寄存区的门是谁改的,他先说不知道,问到停运通知,他又开始解释公司怎么派单。
“我就接维护,哪个站坏了我修哪个站,账号是池里的,几十个人都能用,你们偏偏抓我干嘛?”
“清日志也是维修?”
“我怕出事,你们这么多人冲进来,我能不怕吗?”
行动员把从他手机里恢复的模板通知放到镜头前。
他盯了两秒,马上偏过脸。
“发过,那又怎么了?系统让我投,我就投。名字、车次、路线全是上面给的,我照着替换,连那几个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罗峻在哪儿?”
“谁?”
“三天前进海州南站旧寄存区的男人。”
“我没去过海州,”他抬高声音,“通道里关了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消息,消息发出去就结单,你们问地址,我真没有!”
他说得又快又乱,好几次答到了前一个问题上。
临江行动员换了问法,结果还是绕回账号共用、模板投放、按单收钱。
行动员让他报最近三笔收款,他报了两个号码,第三个怎么都想不起来。
问他为什么偏在监控恢复前删记录,他咬定是怕账号违规被公司追责。
那句话刚说完,他又追问终端摔坏了要不要赔,临江组里有人没忍住骂了一句。
韩绍文没有让人继续逼问,只问许宁:
“设备开了吗?”
“外壳裂了,存储没伤,给我五分钟。”
黑色终端在证据台上拆开,数据经临江只读设备传回海州。
许宁先做完整镜像,校验值跑到末尾以后,才在副本里恢复被删目录。
第一页弹出来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六条绿色记录。
已完成。
槐昼把它们和六名异常改道旅客的路线放在一起,时间能对上,任务编号也能对上。
每条记录里都有通知模板、发送时机和目标身份标记,唯独没有关押位置。
许宁展开字段列表:
“终点、交付点、接收地址,全空。”
韩绍文说:“搜隐藏字段。”
“在搜。”
陆诗琪俯身看屏幕:
“会不会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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