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你醒了?来接着。“她把竹竿递过来。薛朗接过去学着妇人的样子举起来,网兜对准了那簇果子,手腕轻转一拧,果串应声落入网中。他取下来放在台阶上的竹筐里,又去够下一串。枇杷的果香在晨光里弥漫开来,甜中带酸的气息被露水和阳光蒸腾着,整条巷子都在这种气味里缓缓苏醒。
摘了满满一筐。薛朗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冲洗了枇杷,坐在廊下的矮凳上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果肉软糯、汁水丰沛,那股清甜从舌尖一直滑到喉咙底,跟在哨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他连续吃了四五颗才停下来,手心里积了一小捧果核,圆圆润润的,在日光里泛着浅褐色的光。
“你爸早上出门买菜了,等会儿回来。“妇人在屋里端着粥出来,“你先喝粥,枇杷当饭后吃。“
薛朗应了一声端着粥碗坐在院子里喝。五月的南方早晨已经是暖融融的了,阳光从枇杷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粥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他喝着粥听着隔壁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和某家收音机放着的早间新闻,觉得这种“在别人的日常生活里短暂停留“的感觉有种奇异的安稳。这间院子、这棵枇杷树、这碗白粥、这门帘后面的妇人——它们不属于他记忆里的任何一部分,但它们正在成为他现在生命里真实的一页。
上午他坐在客厅里陪妇人聊天。她翻出相册给他看——里面有薛朗“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那个圆脸的小男孩坐在巷口的石阶上啃甘蔗,眉眼确实跟他现在的五官有相似之处,但又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翻看那些照片的时候,妇人在旁边指着一张说“这是你五岁那年“,又指另一张说“这是你小学毕业“。薛朗听着她的叙述,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一张一张看过去,像在看一个别人的故事,但那些照片里的小孩跟他共用着一副身体。
下午他出门在城里走了走。南方小城的街道窄而干净,骑楼的廊柱被岁月磨出了光滑的包浆,街角的水果摊上摆着荔枝和杨梅,空气里混着烧腊和中药铺的气味。薛朗沿着河边的步道走了一阵,水面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碎的波纹,几只白鹭在对岸的浅滩上踱步。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想——红其拉普的河沟也是这么细的,但水是冰川融出来的,冷得刺骨,而这里的河水带着青苔的柔暖,指尖碰进去是温的。
他走回巷口的时候,看见妇人正站在枇杷树底下仰头望着树梢,手里攥着一条晾衣杆。他快步走过去接过来:“我来,你要够哪一串?“妇人指了指顶端一枝:“那串,最顶上那个位置,熟得最好。“薛朗踮起脚用晾衣杆的钩子小心地勾住果柄轻轻一拉,那串金黄色的枇杷稳稳落进他另一只手里。妇人伸手接过去,捧着那串果实转身进了屋,阳光在她微微佝偻的背上铺了一层暖色,背影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