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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情实录交上去之后,镇上的人看陶爱民,眼里的味儿变了。
柳姐盛饭时多舀的那勺肉还在,话却软了:“小陶,你这仨月瘦了一圈,图啥哟。”柳姐是心疼——她男人也是乡下出来的,知道跑村苦。有一回陶爱民深夜从村上回来,裤脚还滴着水,柳姐特意给他留了碗热粥,搁在灶上:“趁热。”就两个字,他记了很久。
有一回他在食堂端着碗,听见两个办事员嘀咕:“小陶这仨月,黑了也瘦了。”“省状元来咱这穷镇,图啥?”柳姐在旁边锅台后头接话:“图啥?图心里踏实。你们年轻人,懂个啥。”一句话,把俩办事员噎住了。陶爱民端着碗,没吭声,心里却记下了柳姐这份不易察觉的护短。
老吴在经管站扒拉算盘,见他路过,难得抬了头:“小陶,你本子上石桥村那八千块筹工款,我账上也对得上。不容易。”老吴服人,只看数。数对得上,他服。后来陶爱民再去经管站,老吴主动把镇本级的账本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镇上的数,你对着村里,兴许能看出门道。”这是把压箱底的本事,往外递了。
有一回老吴对账对出一笔陈年旧账,自己嘀咕:“这笔死账,怕是永**不了了。”陶爱民凑过去看,是早年间镇办厂欠村里的一笔钱,厂黄了,债主换了三茬。他没多说,只在笔记本上记:集体债务里,有一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得单列,不能跟能收的混在一块。后来这法子,老吴也学着用,两人对账时,竟把几笔陈账理顺了。
葛红梅更明显,再不拿“看大门的”调侃他,交代事也客气:“小陶,这报表你理,我放心。”她还跟马主任念叨:“省里下来的,到底不一样。”有一回葛红梅在走廊拦住他,压低声:“小陶,范书记跟马主任提过你,说你这苗子,得压着点用,别糟蹋了。”陶爱民一愣,随即明白:所谓“压着点用”,是护他别在风口上被吹折。他冲葛红梅点点头:“葛主任,我记着。”马主任笑而不语——他早看出来了,这娃是范书记跟前挂了号的人。
变化最大的,是范守业。
实录交上去没几天,镇上开班子会讨论来年良种补贴的盘子,范守业破例让陶爱民列席。一个报到才四个多月的选调生,列席镇领导班子会,在红旗镇是头一遭。马主任安排座位时,特意把他安排在自己旁边,既不显眼,也离书记近。会议室里烟雾腾腾,几个副职交头接耳,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各自散开——一个新人列席,新鲜,也可琢磨。后来他才听说,那回会前,马主任特意跟几个副职打了招呼,说这娃的本子书记认,你们也多上点心。一场会,新人坐进来,规矩没变,看他的眼色先变了。
会一开始,范守业先说:“今年良种补贴的盘子小,得用在刀刃上。各村报上来的面积,我信不过,让小陶拿着他的实录核。”说着把陶爱民的那本实录往桌上一放。几个副职互相看了看——一个新人,本事大到让书记拿他的本子当尺子量全镇?管农业的副镇长老周翻开良种补贴的旧方案,嘟囔:“往年的法子也不是不行……”范守业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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