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参加国际学术交流!”
“我会英语。”
许泽转向安德森,直接用英语开口。
“你提出的晶间腐蚀检测,只适用于判断金属是否经历长期自然氧化,无法排除旧铜新铸,更无法单独确认器物年代。”
安德森眼神一变。
许泽的发音不算英伦,也不算美式,却清晰流畅。
“另外,宣德炉使用十二炼精铜,添加金、银、锡、铅等多种金属。错金银区域与炉体的电化学活性不同,局部包浆产生色差属于正常现象。”
“你把不同材质的自然反应,说成现代催化。”
许泽看着他。
“这种理论如果成立,你们国外的博物馆至少要从展柜里撤掉三分之一的金属文物。”
安德森推了推眼镜。
“理论判断永远存在误差,取样检测更加可靠。”
“你之前鉴定那尊十六世纪鎏金圣杯时,为什么拒绝取样?”
安德森神色停住。
许泽继续说道:
“你当时给出的理由是,完整性属于文物价值的一部分,任何不可逆检测都必须有充分证据支持。”
“现在没有证据,只有你个人的怀疑,难道说国外的文物不能打孔,我们的文物就能?”
人群里的议论声变了。
几名外国记者也开始交头接耳。
王研究员急忙说道:
“两件文物情况不同!宣德炉昨晚经历失窃,必须采用更严格的检测方式。”
许泽回头看他。
“证明真品的方法很多。”
“那你拿出证据!”
王研究员指向展柜。
“别只会耍嘴皮子。”
许泽没有理他,他的眼底浮起金光。
视线穿过三层防弹玻璃,落入宣德炉冲耳深处。错金银丝嵌入铜胎,内壁残留失蜡铸造形成的不规则收缩纹。
其中一条金丝旁边,藏着四个微缩字。
昨晚在码头,他急着确认炉子整体状态,没有细看。
现在看来,这尊炉子的秘密比预想中更多。
只是崔九说的东西,应该不是这道暗款。
许泽收回视线。
“关闭主灯。”
会展负责人一愣。
“什么?”
“主灯关闭,保留紫外检测灯。”
安德森皱起眉。
“紫外线无法判断青铜年代。”
“我没准备判断年代。”
许泽看向工作人员。
“把高清微距探头送入右侧冲耳内壁,角度向下十七度,距离边缘三点六厘米。”
省博专家眼神一动。
“那里有什么?”
“算是宣德炉的身份证。”
主展厅灯光依次熄灭,展柜上方只剩一道紫光。
工作人员打开安全锁,在保险公司与省博人员共同监督下,将无接触式微距探头缓缓伸向炉耳。
画面同步投到主屏幕,一开始只有粗糙的铜壁。
镜头继续深入。
紫光扫过错金银丝,一道极细的金线出现在屏幕中央。
“再向左零点五毫米。”
许泽盯住屏幕,工作人员调整探头。
金线被放大四十倍。
几个不规则凹点逐渐连接。
安德森向前走了两步。
“继续放大。”
金线内部,四个微缩字体彻底显现,大明宣德。
省博的青铜器专家第一个走到屏幕前。
“这是失蜡铸造时预埋的金丝暗款。”
另一名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再重新戴上。
“不是雕刻,字体边缘存在铜液冷却收缩痕迹,金丝和铜胎同时成型。”
“这种位置,普通工具根本伸不进去,明代工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