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厚道哭丧着脸,万般无奈地说道:
“可这批款项里,有大半都是朝堂常规开销。”
“若是没有这笔钱,外藩使臣接待、皇家祭祀大典等一应事务,全都没法正常开展。”
章鼎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淡地说道:
“这一点,本相也帮不了你。”
“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先掏钱垫付,等后续款项审批下来,再补回你的开销便是。”
许厚道当场彻底愣住,心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宰相居然会给出这种荒唐主意。
那可是一笔数额极大的银两,根本不是寻常小数目。
若是他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必然会引来旁人猜忌,追查钱财来源。
单凭他的俸禄,就算一辈子不吃不喝、省吃俭用,也攒不下这般身家。
他根本不敢暴露自己暗藏的财富,一旦露财,后患无穷。
更何况如今御史台掌控在楚锋手中,楚锋本就和宰相一派针锋相对。
自己作为宰相一系的人,一旦被御史台抓住把柄,绝对没有好下场。
章鼎文见他沉默不语,缓缓开口提点:
“你也不算愚笨,怎么偏偏想不通最简单的道理?”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得着本相亲自点拨你?”
丁煜已经主动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禀报给章鼎文。
所以,章鼎文心里清楚,这一切的事端都是许厚道自作自受。
这老东西晚年不知收敛,跑去青楼肆意显摆嚣张,无意间得罪了丁煜的女儿丁秋然。
宰相一番话,瞬间点醒了陷入迷茫的许厚道。
他这才幡然醒悟,上次自己只对着丁煜拱手道歉,根本没抓到关键。
真正记恨自己、不肯罢休的,是丁煜的小女儿丁秋然。
想要化解这场危机、摆脱眼下的困境,只能亲自向丁秋然赔罪,求得她的原谅。
找准解决问题的关键后,许厚道立刻有了主意。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登门去丁府道歉。
毕竟事端起因于青楼,私下登门道歉只会越描越黑,传出去徒增笑柄。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青楼偶遇丁秋然,当场郑重赔罪。
而且单单口头道歉远远不够,必须备好厚礼,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让对方消气谅解。
为此,他特意准备了一套价值上万两白银的珍珠翡翠头面,做工精美、用料华贵。
随后他带着贴身侍从,专程赶往醉花楼,静静等候丁秋然现身。
这几日他时常来醉花楼,次次都能偶遇丁秋然,只是两人始终形同陌路,没有任何交流。
许厚道心中满是懊悔悔恨。
若是早知道丁秋然这般记仇、丁煜又这般护短,当初他绝不会那般嚣张跋扈,事后也定会早早想方设法赔罪巴结,化解恩怨。
不过事已至此,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诚意足够,总能求得对方放过自己。
丁秋然早已看到赶来的许厚道,也清楚自家父亲已经当众狠狠敲打了对方,让他颜面尽失、受尽屈辱。
如今许厚道被款项的事死死困住,日日饱受刁难,根本没法安稳脱身,更别想平安退休。
想到这里,丁秋然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静静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许厚道。
许厚道只是短暂愣神,立刻收敛心绪,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躬身哈腰,快步走到丁秋然面前,郑重长揖行礼,说道:
“丁……公子,老夫今日专程前来向你赔罪,往日多有得罪,还望你多多包涵、原谅老夫的过错。
老夫特意备了一份薄礼,还请公子过目。”
说罢,他从侍从手中接过精致锦盒,打开后递到丁秋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