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王的脸一个比一个黑,连夜派斥候出去打探:秦军往哪边去了?千万别往我这儿来!!!
霍去病挑的地方很讲究。
楼兰已是大秦的囊中之物,班超不日就去收地,不用他管。
乌孙、疏勒、于阗、龟兹四根钉子也不动,不能破坏班超的布置。
所以他选了车师。
车师在北道东端,从玉门关出去,轻骑三日可到。其位置也关键,控着吐鲁番盆地,是西羌和西域之间的重要通道。
轻骑三日可到,那是说的一般骑兵。
闪电骑清晨出玉门关,车师的斥候半夜撞见他们的时候,只看见一道黑影从月光下淌过。
他揉了揉眼睛,再一眨眼,人没了。
斥候僵在马上,以为自己撞了鬼,又想起了从匈奴那边传过来的流言:那支骑兵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快得看不清身影……
斥候吓得一机灵,猛地调转马头,拼命往回赶。
车师国浑然不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守城的士兵在晨光中听见一阵马蹄声,迷迷瞪瞪往城外望了一眼,手里的矛差点脱手。
铁灰色的骑兵压向城门,秦军大旗在风沙里招展。
“秦……秦军来了……”
他踉跄着往城墙下跑,靴子踩空了台阶,摔了个狗啃泥。
“快去禀报王上!秦军到城下了!”
车师王天塌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没招惹大秦啊?怎么就被盯上了?
他顾不上换袍子,趿着鞋赶到城外。
就见一匹金色宝马立在阵前,马背上的将领眼风扫过来,车师王觉得自己像是被鹰盯住的兔子。
旁边一个官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探出半个身子,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发音还算端正的秦话:“霍、霍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吩咐?”
霍去病淡淡出声:“走得太急,忘了带粮草,向贵国借点。”
官员嘴角直抽。忘了带粮草?三千人急行军,忘了带粮草?能不能找个像样的理由?
还“借点”,借了你打算还吗?
车师王虽然秦话不算好,但这几句听懂了七七八八。他牙根咬得发酸,憋屈地挤出一句:“敢问将军,借……借多少?”
“三天的口粮。”
车师王暗暗松了口气。三千人,三天的口粮,不算多。他赶紧冲身后挥手,让人去搬。
霍去病又补了一句:“营帐也没带。”
车师王咬着牙继续挥手:“……搬。”
过了一阵,蒙毅带人清点完数目,小跑着回来:“将军,齐了。”
霍去病朝车师王抱拳:“多谢。”
三千骑调转马头,几息之间烟尘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车师王好半天没动,转头问身旁的将领:“挡得住吗?”
将领低着头,额头上一层冷汗:“王上……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霍去病没走远,就在离车师王城二里外扎营。
闪电骑分作两股,箭头裹上棉布,似模似样地搞起了红蓝对抗。围着车师国来回穿插,扬起的尘土跟沙暴似的遮了半边天。
马嘶声、号令声、蹄声混在一起,轰隆隆地从早响到晚,城墙上的士兵看了一天,腿都软了。
第二天一早,霍去病又来了。
车师王刚灌下一碗压惊汤,听见“霍将军到”四个字,碗差点没端稳。
他再次出城相迎,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霍将军……今日又有何吩咐?”
霍去病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们的口粮不行,不顶饱,再借点。”
车师王心里叫苦连天。
抢我的粮还嫌我的粮不好?有没有天理?你们比马匪还不是东西!
可他不敢骂出声,憋屈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搬。”
第三天,换了蒙毅过来。
车师王已经没脾气了,认命地站在城门口:“将军,车师国国小人少,真的供不起了。要不……你们去别处借借?”
蒙毅笑得一脸和气,姿态诚恳得像在商量家事:“我们也是没办法,辎重队人手不够,粮草运不过来。王上若是不方便借粮,借点人手帮我们运粮也行。”
车师王眼皮一跳:“要多少人?”
“十万八万吧。”
车师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算是明白了,秦军拐着弯地就是想薅人!
他派去张掖修商城的人还扣着呢,如今又来要?
不对,他哪来十万八万?整个车师国男女老幼加一起也才两万人!
十万八万?把他祖宗十八代全刨出来都凑不齐!
他攥着袖口,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没这么欺负人的,真没这么欺负人的!
蒙毅也不急,笑眯眯地等了一会儿:“王上,是借粮还是借人,您看着办。”
车师王豁出去了:“……最多三千。”
蒙毅叹了口气,又看看车师城那矮矮的土墙,“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车师王差点气死:蚊子腿?我是蚊子腿?